第224章 上神?(1 / 1)
金燦燦的夕陽餘輝灑落在神州西南邊陲的高原上,彷彿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裝,遠遠看去,極盡輝煌燦爛。
但在這壯觀的景緻之間,沒有路的山野之間,有一輛因為突發故障不得不停下來的吉普車。
司機很是苦惱的在掀起來的前車蓋背後繞出來,走到車子的後排車座車窗處:“領導,車子故障挺麻煩的,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把它修好。”
霍桑皺皺眉頭:“大約需要多長時間?”
司機快速盤算了一下:“最快的話,也要一個多小時。”
“那就抓緊吧!”
霍桑有些不好意思的轉頭望向身邊坐著的一名女子:“顧領導,車子修好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可能還不止這個時間。耽誤您的趕路,實在是對不起。”
“客氣了,路況這麼糟糕,車子出現一點事故也是正常的。”
顧寒杉輕輕擺了擺手,推開車門跳下去,朝旁邊走了兩步,遠眺更加遠方的大雪山。
霍桑哪好意思自己縮在車子裡,趕緊裹緊身上的大衣,跟著一起下了車。
抬頭看,顧寒杉只是穿了一件單薄的制服,外面套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風衣,不由得心生讚歎。
果然不愧是從清理辦過來的同志啊,這要是換了其他部門的同志到我們這邊,這個季節穿這麼點衣服,不得凍成冰棒啊……
“顧同志,如果您實在是不放心把人放在邊陲上的話,我給那邊打電話,把人調派到其他崗位上也是一樣的。您看可以嗎?”
“不一樣。小姑娘心高氣傲,堅持要到最艱苦的地方來磨練自己,如果把她調到其它崗位上,她會感覺出來的。”
顧寒杉輕輕搖頭:“所以啊,與其等著她發現了鬧脾氣,倒不如不要私底下搞小動作。”
“啊這……”
霍桑有點不太理解。
在他看來,從四九城清理辦過來的顧寒杉,是一位妥妥的通天的大人物,而能夠讓顧寒杉這樣的人物專門為了她萬里迢迢的趕過來,隱身陪護的小姑娘,身份來歷肯定也非常不一般。
既然是這麼不一般的小姑娘,為什麼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和平安定的環境之中享福,一定要來到我們這麼一個苦寒之地呢?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顧同志,能不能好奇問個問題……”
霍桑一忍再忍三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那位名叫何雨水的小同志,她……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她呀,是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人……”
自洪荒時期做了何雨柱的劍靈之後,她就已經把何雨柱的意志當成了唯一的意志。
但凡是何雨柱要求她來做的事情,必須要完成。
因此數年前在香江跟何雨柱分開之後,顧寒杉就把何大清、何雨水的所有問題當成了畢生之中最重要的一項任務。
過去幾年,不管是何大清有什麼事,還是何雨水有什麼事,顧寒杉總會明裡暗裡幫忙處理妥當,確保他們開開心心的,順順利利的。
一直到突然發現何雨水報了名參加隊伍,事情突然就變得有點不好掌控起來。
在她原來的設想之中,何雨水衛校畢業之後,大可以去一個不會太忙,但是工資待遇又還都很不錯的醫院去上個班。
過上幾年之後,如果有心儀的小男朋友,再結個婚生個娃,也算是能夠給何雨柱一個交代。
總之就是,常伴左右,無論明暗。
結果,何雨水私底下報名參加隊伍,還特別要求要到最艱苦的地方來磨練自己。
這一下完全超出了顧寒杉幫她預設的人生軌跡。
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也有一種親手養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不聽話了的複雜感覺。
惱火,氣憤,還有點無可奈何。
尤其是在何雨水當著她的面放了狠話之後,她更是陷入了不忍不捨實在不行就不管不顧的把何雨水強留下的複雜糾結之中。
到最後,事情還是按照何雨水的意願進行了安排,而顧寒杉卻是把何大清暗中拜託給張羽照看,自己離開四九城,萬里追隨何雨水的腳步,來到了西南邊陲的這片苦寒之地。
為什麼?
因為原來的何雨水一直都很乖,她的人生也一直都在顧寒杉的掌控之中。
雖然偶有脫線的跡象,但最終還是回到了既定的軌道上。
可這一次,何雨水的決定完全出乎了顧寒杉的意料。
顧寒杉無從判斷何雨水究竟是因為什麼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同樣也不敢賭如果她強行按照自己的意願扭轉了何雨水的人生之後,何雨水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所以。
何雨水就這麼來了這裡。
而顧寒杉雖然不放心何雨水來這邊,但既然無法阻止她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守護。
“霍桑同志,天氣預報是不是說今天會有大風?”
“是的,說是今天晚些時候應該會有大風。”
“具體什麼時間清楚嗎?”
顧寒杉一邊發問,一邊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這個……”
霍桑有點撓頭:“這個還真是說不上,總之就是說今天晚些時候。”
現在的天氣預報,在準確率上只能說是作為參考看一看。
而事實上,即便是過了幾十年之後,天氣預報準確率這種東西也是沒辦法看的。
因為天氣這種東西,可能受到的影響因素太多了,往往這一個小時看著雲層氣流什麼的是這樣一種走向,過一小時再看,就會變成另外一個走向。
根本不太可能做到非常精確的預報。
霍桑留意到顧寒杉的眼神一直在瞄手錶,大約能夠猜到她在想什麼:“顧領導不用擔心,雖然隨後可能會有大風天氣,但是按照時間計算的話,何雨水同志應該能夠趕在大風天氣出現之前趕到目的地。”
“我知道,她現在已經趕到了。我擔心的是,她剛到目的地,正好趕上有附近的村民登門求助,說是孩子在山中走失了,暫時還沒回來,所以隊伍上的同志準備進山幫忙搜尋,而雨水自告奮勇,願意跟著一起進山,以求能夠在必要的時候提供醫療幫助。”
“?”
霍桑沒太聽懂。
不管何雨水是否是已經趕到了目的地,那都是幾十公里之外的事情,顧領導怎麼說起她那邊的情況,就跟親眼目睹一樣。
怎麼可能呢?
正常情況下,即便是在視線極為開闊的高原地帶,人類的眼睛能夠看得到的距離也是非常有限的,別說幾十公里之外的光景,就是幾公里之外的情況,人類也不可能講起來就跟在旁邊親眼看著一個樣。
顧領導這是……開玩笑的吧?
然而顧寒杉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眉目之間甚至晃過了一抹憂慮。
霍桑此前不認識顧寒杉,今天也是奉命護送顧寒杉來到此間,所以他也拿不準具體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站在他的角度上,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給出一個保證:“顧領導不用太擔心,再有一段時間,咱們的吉普車應該就能修好了,到時候咱們儘快趕到目的地,去看看何雨水同志的情況就可以了。”
“……”
顧寒杉想了一下:“霍桑同志,你這樣,吉普車修好之後,你按照原定計劃繼續前往目的地,但是不要驚動當地的隊伍,另找一個地方落腳。”
“呃……另找地方?也可以,我到時候到駐地的管理機構去就可以了。”
“那就這樣,你等車子修好了繼續上路,我先走一步。”
“您怎麼……走?”
霍桑下意識的以為,顧寒杉是等不及了,所以想要步行前往目的地,不無擔心的開口詢問。
但是沒等他把問題完完整整的問出口,就見眼前猛地一晃,顧寒杉的身影莫名其妙的消失掉了。
眼角餘光之中好似有某處輕輕一動,他下意識的舉目望去,就見數百米之外的原野之上,顧寒杉的身影閃了一下,旋即再次消失掉了。
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又已經是在數百上千米之外。
不過轉眼之間,原本站在他身邊的顧寒杉,就已經變成了視線之中小米粒大小的一點影子,並最終消失掉了。
“佛陀在上!原來顧領導是上神啊!”
霍桑大吃一驚,兩隻眼睛差一點沒有從眼眶裡直接蹦出來。
邊陲地帶,往往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能隨時隨地聽到一些傳說,但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看到一些傳說。
此時此刻的霍桑就像是親眼目睹了傳說一般,一顆心狂跳不已,整個身體都激動的顫抖起來。
而旁邊正在修車的司機,卻早已經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無比虔誠的撲跪在地上,衝著顧寒杉遠去的方向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對於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身形微閃就在數百米之外的顧寒杉,其實已經跟神仙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
……
半山腰。
一行從山下匆匆忙忙趕上來的人們,持續往前,很快就將進入常年積雪的區域了。
此處空氣溫度,比山下至少降低了七八度。
尤其是讓人很有鋪天蓋地之感的是,山間呼嘯而過的大風。
“隊長你快來看,這裡有犛牛的腳印,扎西今天早些時候肯定在這附近放過犛牛!”
頓珠忽然吆喝了一嗓子,引著帶隊的隊長過去看了看地上的犛牛腳印。
隊長瞄了一眼,同時還看到了旁邊草地上被動物啃咬過的痕跡。
這些痕跡都很新鮮,應該是不太久之前剛剛留下的。
“我家扎西應該就是在這裡進山的!”
頓珠抬頭望著半截山頭隱沒在雲團之中的大雪山,連連痛心疾首的跺腳:“這孩子怎麼回事?一再告訴他不要進雪山,不要進雪山,他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頓珠,你先不用著急,我們先沿著這條進山的路找一找,也或許扎西並沒有進去太深,就在附近呢?”
“呃,如果是在附近,我們這麼多人過來,他應該能夠看到我們呀……”
這時候,何雨水走上前來:“大叔,咱們在這裡猜出一萬種可能,都不如實地進山找一找。走吧!先進山!”
“啊這……”
頓珠愣了一下,很想說一句我不是猜可能的,我只是為我自己的兒子擔心!
但話到嘴邊,忽然發現何雨水的話說得好有道理……
……
……
夕陽餘暉灑落的高原平地上,暫時還算是風輕雲淡的,但飄蕩在大雪山之中的風已經比較大了。
山峰高處的雪片在風的吹動之下飛揚起來,貼著山巒形成一團一團快速流動的雪團。
雪團以局外人的角度望過去,自有一副壯觀美好的景象,但置身其中的人,被雪片凝結而成的細碎雪粒打在臉上,卻除了疼痛和冰冷,再沒有第三種感覺。
當然了,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恐懼。
“回來!你們全都給我回來!你們,你們都在哪兒……”
少年扎西努力扯起衣領,遮住自己的臉頰,避免繼續遭受雪粒的正面衝擊,只餘一雙眼睛在外面焦灼的四下裡亂找。
他追著自己那幾頭犛牛的尾巴進入大雪山之中以後,伴隨著雪團的越來越濃密,目之所及的那幾頭犛牛的聲音卻是越來越模糊。
以至於大概十幾分鍾之前的時候,徹底失去了它們的方向。
扎西都快急哭了。
要知道,西南邊陲的百姓整體生活都是非常艱苦的,那幾頭犛牛是他們家最為重要的資產。
甚至可以說,有這幾頭犛牛在,他們家勉強還算是有點積蓄,一旦把犛牛丟了,那基本上就等於一無所有了。
扎西很害怕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一旦他空手而回,爸爸頓珠可能最多訓他兩句,未必會打他,但是他會感覺比打他一個半死還要難受。
是他沒有看住家裡的那幾頭犛牛,導致它們一不留神就進了大雪山,才給家裡造成了那麼巨大的損失。
扎西打定主意,就算是雪團再大一些,風再大一些,他也不能倒退半步,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幾頭犛牛找回來。
艱難的腳步在地面上越積越厚的雪片之中跋涉前行,扎西的眼睛被大風和雪粒吹得都快睜不開了。
但他依舊沒有回頭的意思,孱弱的小身板,在千里大雪山之間,彷彿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塵。
也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到了大雪山的大約什麼位置。
依舊沒能發現犛牛蹤跡的扎西突然影影綽綽的看到,前方好像有一道影子,在風雪之中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