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鐵鍋燉小雞！（1 / 1）
夜深了，雨還在下。
雨點砸在泥地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整個白音浩特村都籠罩在一片水汽之中，空氣裡都是泥土的味道。村裡頭的人家，窗戶裡透出的煤油燈光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都睡下了，只有偶爾幾聲犬吠，證明著這個村莊的存在。
食堂門口，李雲峰和巴楞兩個人還是來到了這裡，開始夜間的巡邏。
外面下著雨，今天的房頂是待不了了。食堂下面，用幾根碗口粗的木頭杆子和一大塊厚實的塑膠布，支著一個棚子。這棚子是前兩天村民們為了存放還沒用完的工具，臨時搭建的，雖然簡陋，但遮風擋雨沒什麼問題。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兩個人從食堂裡搬了兩張結實的馬紮，就坐在棚子底下。雨滴不斷地砸在頭頂的塑膠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那聲音密集而有節奏，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著就讓人心裡頭感到一種踏實。
他們點著一盞防風煤油燈，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燈光在棚子裡投下兩道搖晃的影子。李雲峰從懷裡摸出他那個寶貝酒葫蘆，用拇指熟練地拔開木塞子，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就飄了出來，和著雨水的氣息，別有一番滋味。
他先給巴楞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倒滿了，又給自己那個一模一樣的缸子倒了一缸。
“來，喝點，這雨夜裡溼氣重，去去寒氣。”
“好嘞。”
巴楞咧嘴一笑，端起缸子，跟李雲峰的缸子在半空中“當”的一聲碰了一下，然後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股熱氣從丹田升起，瞬間就驅散了雨夜帶來的那點涼意，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聽著外面的雨聲，一口酒，一口從食堂後廚摸出來的涼熊肉，誰也沒說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靜。
他們正喝著呢，就聽見不遠處通往新住宅區的小路上，傳來一陣踩著泥水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個壓低了的、帶著京腔的年輕人說話聲。
“周老師，這雨下得真大，咱們還出去嗎？路也太滑了。”
“出來都出來了，就在村裡轉轉吧，也看看這雨裡的村子是啥樣。剛來，都熟悉熟悉環境，別回頭出門再迷了路。”
李雲峰一聽就知道，是那幾個新來的知青。估計是剛換了新地方，炕又燒得熱，興奮勁兒還沒過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就合計著出來溜達溜達。
他剛準備開口喊一聲，提醒他們這雨天路滑，小心腳下，就聽見那幾個知青的說話聲，突然就變了調，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我草！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男知青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狼？不對，那塊頭比動物園裡的狼大多了！是豹子？還有…還有老虎？！”
另一個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聽著都快尿了。
李雲峰心裡頭咯噔一下，一拍大腿，暗道不好。他忘了跟這幾個城裡來的娃交代一聲，他家裡頭還養著一群不一般的“寵物”呢。
他趕緊就把手裡的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放，從馬紮上站了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還沒跑幾步，藉著遠處屋簷下透出的微弱燈光，他就看見了讓他哭笑不得的一幕。
只見那幾個知青，三男三女，就跟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頭樁子一樣，僵在了離他家院子不遠的地方。一個個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哆嗦，別說跑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而在他們面前，黑豹、喪彪、德彪、虎妞，還有那匹比尋常馬匹高大一圈的牧馬，以及旺財和富貴這兩條體型堪比小牛犢子的大狗，正排成一排，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幾個半夜不睡覺，在雨裡溜達的不速之客。
這幾個大傢伙，剛在李雲峰家裡待得悶了，正準備結伴出來找他玩呢，沒想到半路上就碰上了這幾個知青。它們也沒啥惡意，就是看著這幾個陌生人身上那股子城裡人的味道，覺得有點好奇。
可它們這副尊榮，在這黑燈瞎火的雨夜裡，往那一站，那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喪彪，它還覺得有點無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了那兩排跟匕首一樣又白又亮的獠牙。這一下，直接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那幾個知青的魂，都快給當場嚇飛了。
“別怕！都別動！自己家的！”
李雲峰看這情況，趕緊就大喊了一聲，聲音洪亮，給那幾個快要崩潰的年輕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幾步就跑了過去，高大的身形擋在了那幾個知青和神獸天團的中間。
他先是轉過身，挨個地，在那幾頭猛獸的大腦袋上，不輕不重地一人給了一巴掌。
“滾蛋！一個個的都給我滾蛋！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瞎溜達啥？嚇著人了不知道嗎？！”
那幾頭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猛獸，被他這麼一訓，也是有點委屈。一個個都發出了嗚咽的聲音，耷拉下腦袋，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就跑回了院子裡，那樣子像極了做錯事被主人訓斥的大狗。
李雲峰這才轉過身，看著那幾個還處在驚嚇狀態中，沒完全回過神來的知青，也是有點不好意思。
“咳咳，那個，周老師，幾位同志，沒嚇著吧？”
他撓了撓頭，乾笑著解釋道：“真是不好意思，忘了跟你們說了。這些都是我從小養到大的，看著是嚇人了點，其實不傷人，都通人性，比村裡有些人都聽話。”
“你們以後要是有啥事，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找它們幫忙也行。它們沒事還能自個兒進山，叼點兔子、野雞啥的回來改善伙食呢。”
那幾個知青聽著李雲峰這番話，又親眼看著那些體型龐大的猛獸真的就那麼聽話地跑了，這才算是鬆了一大口氣。他們一個個都靠在溼漉漉的牆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腿肚子還是軟的，後背早就已經被冷汗給浸溼了。
周文海推了推因為緊張而滑落的眼鏡，嚥了口唾沫，苦笑著說道：“李書記，您…您這養的寵物，也太…太別緻了。這要是擱在首都，動物園都得請您去當園長。”
大傢伙雖然都放心了下來，但還是不太敢靠得太近，心裡頭那股子後怕勁兒，還沒完全過去呢。
李雲峰看著他們那副樣子，也是笑了。他走到周文海和另外兩個男知青跟前，一拍他們的肩膀。
“走！哥幾個，別在這兒站著了，這雨裡頭怪冷的。去我那棚子裡頭，喝口熱酒，壓壓驚。”
他領著那幾個還有點驚魂未定的年輕人，回到了食堂門口的棚子底下。巴楞早就機靈地又從食堂裡給他們拿了幾個乾淨的搪瓷缸子。
李雲峰給他們一人倒了半缸子酒，酒液在燈光下晃動。
“來，喝點，暖和暖和身子。”
那三個男知青，也是真嚇著了。端起缸子，也顧不上辣不辣，就跟著李雲峰和巴楞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下肚，那股子因為驚嚇帶來的寒意，才算是被驅散了不少，四肢百骸都開始回暖。
李雲峰看著他們臉色緩和過來了，這才又開口了。
“周老師，哥幾個，我跟你們說個事。明天早上，等我巡邏完事了，準備去村子邊上那個河套裡頭，撈點魚去。”
“這剛下完大雨，河裡頭的水漲了，上游的魚都順著水衝下來了，現在最好撈。”
“要是撈著了，中午就在食堂拾掇拾掇，咱們也嚐嚐鮮，換換口味。你們要不要一塊兒去？”
那幾個知青一聽，也是來了興趣。撈魚？這玩意，他們只在書裡頭見過，還從來沒親身體驗過呢，聽著就帶勁。
周文海第一個就點了頭，眼睛裡也冒出了光。
“去！李書記，這可是新鮮事，我們必須得去見識見識！”
“行！那就說定了，明早天亮我來叫你們。”
幾個人就這麼坐在塑膠布搭的棚子下面，喝著酒，聽著雨，吹起了牛皮。
巴楞喝了點酒，話匣子也開啟了。他唾沫橫飛地，就開始給這幾個城裡來的文化人，講起了李雲峰那些打獵的光輝事蹟。從一個人單挑一群發了瘋的野豬，到月圓之夜一把刀劈死七匹餓狼，再到前段時間進山，赤手空拳幹翻兩頭大黑熊。
那故事，被他講得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比說書先生說的都精彩。聽得那幾個知青，是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都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了，手裡的酒都忘了喝。他們看著旁邊，正一臉淡然地啃著熊肉乾的李雲峰，那眼神裡頭，除了敬佩，就剩下五體投地的崇拜了。
李雲峰聽著巴楞在那兒添油加醋地吹牛，也是笑著搖了搖頭，由著他去。
他看著那幾個一臉嚮往的知青，說道：“行了，別聽他瞎吹了，沒那麼玄乎。”
“等過兩天，你們休息好了，要是真感興趣，我就帶你們進山裡頭溜達溜達。”
“有我，還有我家那幾個大傢伙在前面探路保護著，出不了事。”
“咱們也不往深山老林裡走，就在外圍轉轉。打不著啥黑瞎子、大野豬，抓幾隻肥野雞，套幾隻傻狍子，還是沒問題的。”
他又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時節。
“再過段時間，這雨水一足，山上的蘑菇就該冒頭了。到時候，就是咱們進山採蘑菇的時候了。”
“咱們採點最新鮮的榛蘑，再抓只溜達山雞。”
“回去讓食堂大媽，用大鐵鍋，柴火灶，給咱們做一鍋地地道道的小雞燉蘑菇，粉條子得多放。”
“我跟你們說，那滋味，就一個字，相當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