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村裡的掃盲班!(1 / 1)
李雲峰在炕上又陪著兩個孩子玩鬧了一會兒,把那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給哄睡著了,自己這才感覺那股子困勁兒又上來了。
昨兒晚上熬了一宿,雖然李雲峰這體格子是經過系統強化的,全屬性一千三,那是相當的霸道,別說是熬一宿了,就是連著熬上三天三夜,去那老林子裡頭跟黑瞎子摔跤,那也是不在話下。
但這人嘛,畢竟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
那種生物鐘顛倒帶來的疲憊感,多少還是有點。
再說了,現在這日子過得舒坦,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也沒啥火燒眉毛的急事逼著,該歇著就得歇著,這叫勞逸結合,這叫享受生活。
他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頭往那裝滿蕎麥皮的枕頭上一挨,沒兩分鐘的功夫,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屋裡頭已經有些昏暗了。
外面的日頭早就落了山,天邊的晚霞也被夜色給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點暗淡的餘暉,還要死不活地掛在西邊的山頭上。
李雲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都在噼裡啪啦地爆響,跟炒豆子似的。
他從炕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穿鞋下地,推門走了出去。
剛一出屋,一股子晚飯的香味就飄了過來,那是大餅子燉豆角的味兒,還夾雜著點肉香。
他往院子裡一瞅,就看見那昏黃的暮色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羊圈旁邊,懷裡抱著一大捆剛割回來的青草,正費勁巴力地往羊槽子裡頭添呢。
那是他的寶貝徒弟,梁志超。
那幾頭在那達慕大會上贏回來的羊,還有家裡養的那些,看見草來了一個個都噠咩噠咩叫著擠了過來。
梁志超這孩子,個頭還沒那羊圈的柵欄高出多少呢,但幹起活來那是一板一眼,認真得很。
他一邊添草,還一邊伸手摸摸那領頭大公羊的腦袋,嘴裡頭小聲嘀咕著:“吃吧,快吃吧,多吃點好長肉。等你們長肥了,師傅和師奶就能多吃點肉了。”
李雲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是又欣慰又有點心疼。
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裡頭發酸。
自從拜了師進了門,這孩子就沒把自己當外人,更沒把自己當個只會吃白飯的少爺。
雖然李雲峰跟家裡人都說了好幾回了,讓他只管好好吃飯好好上學,把身體養好了就行,家裡的活不用他插手。
可這孩子就是個死心眼。
你要是不讓他乾點啥,他吃飯都不敢大口吃,睡覺都睡不踏實。
在他那個小腦瓜裡頭,可能覺得只有幹了活,這飯吃進嘴裡才是香的,這覺睡在熱炕上才是穩當的。
在他李雲峰這兒,對待這孩子那真是沒得說。
自家那兩個還在吃奶的寶貝疙瘩有啥,梁志超和他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妹妹就也有啥。
那是真正的一視同仁,甚至因為心疼這娘仨以前遭的罪,有時候還特意多偏向他們一點。
李雲峰嘆了口氣,臉上掛著笑,邁步走了過去。
“志超啊,這都啥時候了,還在那忙活呢?”
梁志超聽見動靜,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來。
一看見是李雲峰,那張原本緊繃著的小臉上,立馬就綻放出了一朵花。
“師傅!您醒啦!”
他趕緊放下手裡的草,拍了拍手上的土,規規矩矩地站好。
“我看這羊好像還沒吃飽,一直在叫喚,我就尋思著再給它們添把草。”
李雲峰走過去,伸出大手,在他那有些發黃但這陣子明顯長了點肉的腦瓜頂上,使勁地揉了揉。
“你這孩子,就是閒不住。”
“這羊啊,那是饞的,不是餓的,不用管它們。”
他蹲下身子,看著梁志超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嚴厲但更多的卻是關愛。
“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又當耳旁風了?”
“現在的任務,不是餵羊,也不是幹活。”
“是給我吃飯!睡覺!養身體!”
他捏了捏梁志超那細胳膊細腿。
“看看你這小身板,還是太瘦了。練武那是吃苦的活,身子骨要是沒底子,練廢了那是常有的事。”
“這幾天你啥也別想,就給我敞開了吃!把這身上的肉給我吃出來!把這骨頭架子給我撐起來!”
“等你什麼時候壯實得跟個小牛犢子似的了,師傅我就把那一身的真本事,都教給你!”
“到時候,哼哼,你想偷懶都不行,有你累的時候!”
梁志超聽著師傅的話,眼圈有點紅,但用力地點了點頭,那眼神裡全是堅定。
“師傅!我都記住了!我一定好好吃飯!肯定把身體養得壯壯的!”
“這就對了!”
李雲峰又揉了一把他那雞窩似的頭髮,站起身來。
“行了,別忙活了,洗洗手進屋吃飯!今晚你師奶給燉了豆角,裡面還有昨天的熊肉呢,香著呢!”
吃過了晚飯,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村子裡頭,除了那幾聲狗叫,就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李雲峰收拾了一下,背上槍,帶上巴楞他們幾個,又開始了晚上的巡邏。
這巡邏現在是雷打不動的規矩,畢竟村裡頭現在的家底越來越厚,那是全村人的命根子,可不能有半點閃失。
不過今晚的巡邏,多了一項新內容。
等他們溜達了一圈,確認沒什麼異常之後,就來到了食堂門口。
只見那原本這個時候應該黑燈瞎火的食堂,現在卻是燈火通明。
那是把村裡頭能找出來的煤油燈、馬燈,甚至還做了幾個火把,都給弄到這兒來了,把個大食堂照得跟白天似的。
食堂裡頭,那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村裡頭的男女老少,只要是沒啥要緊事的,都端著小板凳,擠在裡頭。
最前頭,是一塊用幾塊大木板拼起來刷了層墨汁的簡易黑板。
那新來的知青周文海,正站在黑板前面手裡拿著根粉筆,一臉認真地在上面寫著字。
這就是李雲峰定下來的——掃盲夜校!
那幾個知青,經過這一天的休整,又吃了頓好的,那精神頭也都緩過來了。
他們也知道,要想在這個村子裡頭真正地紮下根來,要想贏得這些淳樸村民的尊重,光靠那幾張大學文憑是不夠的,得拿出真本事來,得幹出點實事來。
這掃盲班,就是他們的第一個戰場。
所以吃完晚飯,都不用李雲峰催,這幾個人就主動把食堂給佈置好了,拿著粉筆和課本,就等著大夥兒來上課。
李雲峰和巴楞站在食堂門口,沒進去打擾,就靠在門框上看著。
只見周文海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五個大字。
“白音浩特村。”
他轉過身,推了推眼鏡,指著那五個字大聲地說道:“鄉親們!咱們今天第一課,不學別的就學這五個字!”
“這就是咱們的家!咱們以後好日子的根!”
底下的村民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死死地盯著那黑板上的字。
那眼神既好奇又敬畏。
對於他們這些祖祖輩輩都在放牧,大字不識一筐的泥腿子來說,這讀書認字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兒,那是地主老財家少爺的專利。
現在他們也能坐在亮堂堂的屋子裡,聽著首都來的先生給講課了。
這感覺,真他孃的像做夢一樣!
“來!大家跟我念!白音浩特村!”
周文海一字一頓地領讀著。
“白——音——浩——特——村!”
底下的村民們,也都張大了嘴巴,扯著嗓子跟著喊。
那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像破鑼,有的像公鴨,還有的帶著濃重的口音。
但那股子認真勁兒,那股子想要把這幾個字刻進腦子裡的勁頭,卻是一樣的。
特別是那些老爺們,一雙雙粗糙的大手,捏著那細細的鉛筆頭或者是樹枝,在自己帶來的爛紙頭上,或者是地上,笨拙地比劃著。
那架勢,比他們扛著幾百斤的大木頭還要費勁。
一個個額頭上都冒了汗,臉憋得通紅。
“哎呀!這筆咋比鋤頭還沉呢!這也太難伺候了!”
一個漢子捏斷了手裡的鉛筆芯,懊惱地直拍大腿。
“你那是笨!看我的!”
旁邊的婦女雖說也是寫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但好歹把那大概的模樣給畫出來了,一臉的得意。
課堂裡不時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那幾個知青,也沒嫌棄,反而是一個個都走下講臺,手把手地教著。
“大叔,這手不能攥得這麼死,得放鬆點。”
“大娘,這一撇得這麼寫!”
李雲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他知道這看似鬧著玩似的夜校,其實意義重大。
這不僅是讓大傢伙認幾個字,不當睜眼瞎。
更是在給這個村子,注入一種新的靈魂,一種向上的力量。
咱們這白音浩特以後不但要口袋富,這腦袋瓜子也得跟著富起來!
只有這樣這好日子才能過得長久,過得穩當!
他拍了拍巴楞的肩膀,輕聲說道:“走吧,咱們接著巡邏去。這兒有幾位老師在亂不了。”
“讓他們好好學,咱們給他們站好這班崗!”
兩個人轉身走進了夜色中,那身後的讀書聲,哪怕隔得老遠依然清晰地傳進了耳朵裡,那是這夜裡最好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