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老彼得的來信!(1 / 1)
把崗亭的事兒安頓得妥妥當當,那心裡頭的大石頭就算落了地,也就沒啥讓人操心的了。
時間這玩意兒,那是從來不等人,一晃眼的功夫,日曆就翻到了十二月。
這才是真正的寒冬臘月,東北的冬天,那是真正在給你展示啥叫凍掉下巴。
外頭的北風跟狼嚎似的,嗚嗚地刮個不停,那動靜聽著都滲人。
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漫天飛舞,也就是俗稱的老白毛風。
那溫度,那是直線往下掉,尤其是到了晚上,哪怕是穿著厚棉襖在外面站一會兒也能給你凍透了。
這種鬼天氣,那是除了必須要乾的活,誰也不樂意往外跑。
李雲峰這一大家子,算是徹底開啟了舒舒服服的貓冬模式。
家裡的地龍那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燒著,再加上引進了那滾熱的溫泉水在地下迴圈,屋裡頭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冰花,屋裡頭卻得穿著單衣,甚至有時候熱得還得開點窗戶縫透透氣,不然燥得慌。
本來家裡也不缺錢,之前陳主任給賒的那幾十臺縫紉機也早就到位了,製衣廠那邊機器轟鳴,主要是那一幫子想要多掙錢、把日子過好的婦女在忙活。
李雲峰也不讓他媳婦安娜和老媽王春花去受那個累了,把那必要的工作崗位都讓給了村裡那些更需要養家餬口的鄉親們。
特別是那些新來的難民家屬,正缺這個進項呢。
用老爹的話說,一邊抽著大前門一邊揮手。
“咱家現在不差那兩個工分,也不差那點錢。把機會留給別人,讓大傢伙都能過個肥年,那是積德!那是給咱家那兩個大孫子積福報呢!”
所以,在這大雪封門的日子裡,李雲峰那是舒坦得不行。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逗弄逗弄那兩個滿炕亂爬的小皮猴子,或者跟老爹喝喝茶,嘮嘮以前打獵的那些陳年舊事。
唯一還掛在他名頭上的活兒,也就是那個巡邏隊隊長的職務了。
不過現在崗亭建好了,制度也完善了,裡面有火有水有溫泉,那幫小夥子搶著去值班,也不用他天天跟著。
但他這人閒不住,再加上那一身使不完的勁兒,也習慣了。
一般到了後半夜,大家都睡熟了的時候,他就會穿戴整齊,裹上熊皮大衣,背上那把擦得鋥亮的AK47,手裡拎著那把寒光閃閃的斬馬刀,去暖棚裡把坦克給牽出來。
一人一鹿在這風雪交加的村子裡溜達上一圈。
看著那四個崗亭裡透出來的暖黃燈光,聽著偶爾傳來的狗叫聲,還有那風吹過電線的哨音,李雲峰這心裡頭才覺得踏實,這覺回去才能睡得安穩。
這一天晌午,外頭的雪稍微停了會兒,但天還是陰沉沉的,壓得極低,彷彿隨時還要再下一場大的。
李雲峰正盤腿坐在炕桌旁,跟老爹倆人喝著小酒。
桌上擺著一盤炸得酥脆的花生米,一盤切得薄薄的豬頭肉,還有一大碗剛熱過的紅燒熊肉,那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爺倆正喝得滋潤呢,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緊接著就是一聲帶著顫音的喊聲。
“雲峰!雲峰書記!在家不?有你的信!加急的!”
是鄉里的郵電員小張。
李雲峰一聽,趕緊放下酒杯,披著大衣就出去了。
一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只見院門口,小張正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大金鹿腳踏車,站在雪地裡。
這小夥子也是個實誠人,頂著這麼大的雪,愣是騎著腳踏車把信給送到了家門口。
“哎呦,小張!快快快!這大冷天的,你看你這眉毛都白了!”
李雲峰趕緊迎上去,伸手就要把他往屋裡拉。
“快進屋暖和暖和,喝口熱酒去去寒氣!我正跟老爺子喝著呢!”
小張擺了擺帶著厚手套的手,在那兒直跺腳,嘴裡哈著白氣:“不了不了,李書記!這天兒太冷,我要是進屋暖和過來了,再出來非得凍感冒不可。而且我這還有好幾家的報紙和信沒送呢,天黑前得趕回去,不然路更不好走了。”
說著他費勁地從懷裡那個貼身的、帶著體溫的綠色郵包裡,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遞給李雲峰。
“給,李書記,這信可不一般啊!我看那郵票,那是外國來的!還是航空信!公社那邊一收到,讓我趕緊給您送過來,生怕耽誤了事兒!”
李雲峰接過信一看,那信封質地很好,上面貼著花花綠綠的郵票,蓋著好幾個不同顏色的郵戳,上面寫著一串俄文。
他一看就樂了,心裡頭知道這是自己老丈人送過來的。
“謝了啊小張!這信對我確實挺重要!”
李雲峰一邊說著,一邊也沒讓小張空手走。
他回身從門口的掛鉤上取下一隻風乾好的肥兔子,又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香菸,一股腦地塞進了小張的郵包裡。
“拿著!這兔子拿回去燉個土豆,這煙留著路上抽,提提神!”
“哎呀書記!這可使不得!這太貴重了!”小張嚇了一跳,趕緊推辭。
“讓你拿著就拿著!我是書記我說了算!這大雪天的你給我送信,我不表示表示我心裡過意不去。趕緊拿著路上慢點騎!”
李雲峰佯裝生氣地一瞪眼。
小張拗不過,只好千恩萬謝地收下了,臉上樂開了花。
這年頭,一隻肥兔子和一包大前門那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夠他吹好幾天的了。
送走了小張,李雲峰拿著信,三步並作兩步回了屋。
“安娜!快來!快看這是啥!你爹來信了!”
正在裡屋炕上哄孩子睡覺的安娜一聽這話,那是蹭的一下就坐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驚喜。
“真的?是爸爸寄來的?從列寧格勒?”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好,趿拉著鞋抱著孩子就跑到了外屋地。
“快!快拆開看看!”
李雲峰笑著幫她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拆開。
那信紙挺厚,密密麻麻寫滿了俄文。
安娜把孩子遞給旁邊的老媽,雙手捧著信,一字一句地讀著。
讀著讀著,那眼圈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可嘴角卻是高高翹起的。
“爸爸說他收到我們的信了,知道有了外孫子和外孫女,高興得好幾天沒睡著覺!”
安娜一邊抹眼淚一邊給李雲峰和老兩口翻譯著信裡的內容。
“他說,他在工廠裡逢人就誇,說他的女婿是個有本事的龍國英雄,能打老虎,還能帶著全村人過好日子!”
“他還說,媽媽也高興壞了,把我們寄過去的照片鑲在相框裡,擺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天天都要擦好幾遍。”
“信裡說,列寧格勒現在的冬天也很冷,雪下得很大。但是他們一家子過得還不錯,待遇還好,雖然有時候麵包和黃油供應有點緊張,但餓不著。”
“就是特別想我們。”
說到這兒,安娜的聲音有些哽咽。
李雲峰走過去,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想不想,等以後有機會了,政策允許了咱們接二老過來住,或者咱們坐火車過去看他們!”
安娜點了點頭,又拿起了那個隨著信一起寄過來的小包裹。
開啟那一層層包裹著的絨布,兩道金燦燦卻又泛著一股子高貴紫紅光澤的光芒瞬間就亮瞎了眾人的眼。
那是兩個做工極其精細的長命鎖!
但這可不是一般的金子,這是用毛熊那邊特有的紫金打造的。
那工藝,一看就是大師傅的手筆,上面還用俄文精細地刻著祝福語,大概意思就是健康成長,上帝保佑之類的,周圍還鑲嵌著幾顆碎小的紅寶石,看著就洋氣,也貴氣逼人。
“這老丈人,還真是大手筆啊!這一看就是傳家寶級別的物件!”
李雲峰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輕,沉甸甸的。
老爹老媽在旁邊看著也是嘖嘖稱奇。
“哎呀,這洋親家可真講究!這東西看著就金貴,咱們以後可得好好報答人家!”
安娜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兩個長命鎖,然後小心翼翼地分別掛在了李家輝和李錦禾的脖子上。
兩個小傢伙似乎也知道這是好東西,抓著那紫金鎖就往嘴裡塞,逗得大傢伙哈哈大笑。
“當家的,我也要回信!我現在就要寫!”
安娜看完信心情激盪,立馬就找來紙筆,趴在炕桌上就開始奮筆疾書。
她在信裡把家裡的情況說得那是無比詳細,生怕漏了一點。
說家裡蓋了大房子,比城裡的樓房還暖和。
說吃穿不愁,頓頓有肉,連供銷社都開到家門口了。
最關鍵的是,她告訴老彼得,之前一直擔心的那些親戚,也就是舅舅和姨媽那一家子,前段時間也都陸陸續續地逃荒過來了。
“爸爸,您放心吧!舅舅他們現在都安頓在了我們白音浩特村。雲峰給他們蓋了新房子,還給安排了工作。舅舅在養豬場幫忙,姨媽在製衣廠做衣服,都有工資拿,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一家人在國內這邊也算是團圓了,大家都特別感激雲峰!”
把這些好訊息都寫進去,又精挑細選了幾張家裡人最近的照片,足足塞了厚厚一沓,這才封好了口。
第二天,天剛放晴,太陽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李雲峰揣著那封沉甸甸的家書,去了暖棚把坦克牽了出來。
“走!坦克!送信去!”
他翻身上了鹿背,一溜煙地去了公社的郵電所。
看著郵遞員小心翼翼地蓋上戳,把信放進那個專門裝國際信件的綠色郵袋裡,發走了,李雲峰這才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回來的路上,他也沒急著回家,而是騎著那威風凜凜的駝鹿,在村裡頭晃悠了起來。
此時已經是十二月中旬了,村裡的雪是越積越厚,把整個世界都裝扮成了銀白色。
李雲峰看著這一排排冒著炊煙的房子,看著那些雖然天冷但依然在外面清理積雪、臉上帶著笑容的村民,心裡頭盤算著那個年初王社長提過的大計劃。
那時候王社長就私下裡跟他透過底,說是想要把附近那幾個日子過不下去、窮得叮噹響的小村子,全都給併入到白音浩特來。
這事兒,必須得幹!
開春五千頭豬的養殖場、上萬只雞的養雞場,還有那幾千畝的良田開荒,還有那個香腸加工廠,那都是需要大量的人手啊!
沒有人這一切都是空談,光靠嘴吹是吹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