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榮歸故里!(1 / 1)
軍用卡車那敦實的車輪子,在雨後還有些泥濘的土路上碾過,濺起一片片黃褐色的泥水。
李雲峰站在頭車的車斗上,胸前的大紅花在初夏的風中微微搖曳。
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群山環抱中冒著裊裊炊煙的村落輪廓,嘴咧得跟個瓢似的,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回來了!
總算是回來了!
這一趟去高原上搞事,前前後後加起來雖然也就幾個月的功夫,但對於李雲峰來說,卻像是過了好幾年那麼長。
那裡有槍林彈雨,有屍山血海,也有那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沉甸甸的勳章。
但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這片熟悉的充滿了青草氣息的黑土地來得親切,來得讓人心裡頭踏實。
這一趟出去,值得!
太他孃的值了!
他不僅給自個兒掙回來一個足以光宗耀祖、庇佑子孫的特等功,更是額外拿下了三個一等功!
這是個啥概念?
一個活著的特等功臣,外加三個一等功!
這功勞簿要是攤開來,能把人眼睛給晃瞎了!
可以這麼說,只要他李雲峰不死,他老李家在這昭烏達盟的地界上那就是妥妥的婆羅門!
以後管你是什麼風浪,誰想動他白音浩特,想動他老李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個兒的分量,夠不夠跟這四塊金光閃閃的功臣牌匾碰一碰!
車隊還沒進村口呢,那巨大的轟鳴聲,早就把正在田間地頭忙活的白音浩特村民給驚動了。
“啥動靜?咋跟打雷似的?”
“快看!是汽車!我的天爺啊,是汽車隊!得有二三十輛吧?”
正在田裡伺候著那些已經長到半人高的玉米苗的村民們,一個個直起腰,把手裡的鋤頭往地上一插,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臉上全是好奇和震驚。
這年頭能見著一輛汽車都稀罕,更別提是這麼一支掛著軍牌、浩浩蕩蕩的軍車車隊了。
當車隊緩緩駛進村口那寬敞的打穀場時,所有人都看清了頭車上站著的那個身影。
“是書記!是咱們的書記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那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狂喜。
這一嗓子,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轟!”
整個白音浩特徹底沸騰了!
正在製衣廠裡踩縫紉機的婦女們,扔下手裡的活計就往外跑。
正在養豬場裡清掃豬圈的老爺們,把手裡的鐵鍬一扔,也是撒腿就衝。
正在學校裡讀書的孩子們,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坐不住了,一個個從敞開的窗戶裡探出小腦袋興奮地叫喊著。
幾百號人從村子的四面八方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那打穀場湧了過來。
李雲峰站在車上,看著那一張張熟悉而又激動的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看著他們眼裡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崇拜,心裡頭也是一陣滾燙。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陳老三,那老小子正揮舞著草帽,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的,嘴裡不知道在喊些啥。
他看到了趙老憨,那老頭兒正吧嗒著菸袋,眼眶卻紅了。
他還看到了安娜。
安娜和老媽王春花一人抱著一個孩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當她們看到李雲峰那挺拔的身影時,兩個女人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特別是當她們看清,李雲峰右邊臉頰上那道從嘴角一直劃到耳根已經結痂變淡卻依舊猙獰的傷疤時。
安娜更是捂住了嘴,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她不知道她的男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車停穩了。
李雲峰從那高高的車頂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他沒有先去跟那些領導握手,而是徑直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安娜和老媽的面前。
“我回來了。”
他伸出手擦去安娜臉上的淚水,又輕輕地抱了抱老媽。
“我的兒啊!你可算是回來了!瘦了也黑了。”
老媽抱著他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李雲峰又從兩人懷裡,接過了那兩個已經曬得黑了不少、但更加壯實的小傢伙。
兩個小傢伙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男人,一開始還有點認生,但當李雲峰把他們抱在懷裡,用那帶著胡茬的下巴去蹭他們的小臉時。
兩個小傢伙咯咯地就笑了起來,伸出小手去抓他胸前那枚金光閃閃的勳章。
武裝部的領導和昭烏達的領導,看著這一幕也是一臉的感慨。
他們也沒催促,就那麼靜靜-地等著。
等到李雲峰跟家人團聚完了,這才領著人大步流星地朝著李雲峰家的大院走去。
“來!把牌匾給咱們的英雄掛上!”
隨著領導一聲令下,幾個戰士抬著那幾塊沉甸甸的用金字書寫的牌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砰!砰!砰!”
清脆的釘釘子的聲音響起。
那塊最耀眼的特等功臣之家,被端端正正地釘在了李雲峰家大門的正上方。
剩下那三塊一等功臣之家,則是分列兩旁,把整個門楣都給佔滿了。
夏日的陽光下,那幾塊牌匾金光閃閃簡直能晃瞎人的眼。
“李雲峰同志!”
武裝部的領導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幾塊牌匾是國家給你們家的最高榮譽!以後要是有任何損壞直接打報告,我們派人來給你們換新的!”
緊接著又有兩個戰士,抬著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巨大畫框走了過來。
武裝部的領導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揭開了紅布。
“譁!”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只見那畫框裡,裝裱著一幅蒼勁有力的書法作品,上面是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國之柱石!
落款,是一個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名字。
“這是大長老的親筆題字!”
一個識字的村民,顫抖著聲音喊了出來。
“我的天爺啊!大長老親自給咱們書記題字了!”
“這都好幾回了吧?我看書記家裡面還有不少大長老的題字呢!”
這一下比那特等功臣之家的牌匾還要震撼!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還沒等大傢伙從震驚中緩過來呢,另一個戰士又捧著一個相框走了上來。
相框裡,是李雲峰和大長老的合影。
照片上大長老正親切地握著李雲峰的手,兩人都笑得格外燦爛。
這兩樣東西一亮出來,整個場院那是徹底炸了鍋了。
村民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直叫。
“書記牛逼!咱們白音浩特牛逼!”
“這哪是牌匾啊?這是咱們村的護身符啊!”
陳老三更是激動得直蹦高,指著那照片唾沫橫飛地跟旁邊的人顯擺。
“看見沒?看見沒?那是大長老!我跟你們說書記跟大長老那是忘年交!這關係通著天呢!”
昭烏達的領導也拿出了一個大紅包,塞到了李雲峰的手裡。
“雲峰同志,這是盟裡獎勵給你的二百塊錢獎金!雖然不多,但是一份心意!你為咱們昭烏達掙來了天大的榮譽啊!”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也是與有榮焉,把巴掌都給拍紅了。
李雲峰拿著那二百塊錢,也沒往兜裡揣。
他轉身,面對著全村的鄉親們,把那紅包高高舉起,朗聲說道:“鄉親們!我李雲峰能有今天,離不開大傢伙的支援!”
“這功勞是我李雲峰一個人的,但更是咱們整個白音浩特的!”
“這錢我不要!”
他把那二百塊錢往二富手裡一塞。
“今兒個我請客!用這二百塊錢請全村的老少爺們,都好好地吃上一頓!”
“殺豬!宰羊!把咱們的好酒都拿出來!”
“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好!!!”
“書記敞亮!”
“跟著書記有肉吃!”
整個村子,再次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幾位盟裡來的領導對視一眼,也是哈哈大笑。
帶頭的那個領導走上前,拍了拍李雲峰的肩膀。
“雲峰同志,你這可是打了我們地方的臉啊!我們來給你慶功,倒讓你自己掏腰包了,這像話嗎?”
李雲峰咧嘴一笑。
“領導這不一樣,您給的獎金,那是國家的肯定。”
“我拿這錢請客那是我李雲峰跟鄉親們的一點心意。”
“再說了,咱們白音浩特現在也不差這點錢!”
“哈哈哈!好!說得好!”
領導被他這不卑不亢的態度逗樂了。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今天也沾沾你這個大英雄的光,就不走了!也嚐嚐你們白音浩特的殺豬菜!”
“那感情好啊!”
李雲峰一聽,心裡頭更高興了。
這可是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他衝著二富喊道。
“二富!愣著幹啥?去!把咱們地窖裡藏的那幾罈子好酒都給我起出來!再讓你嫂子她們去大棚裡摘點新鮮菜!今兒個必須讓領導們吃好喝好!”
這一天白音浩特村,比過年還要熱鬧。
食堂門口十幾口大鍋一字排開,裡面燉著的是肥得流油的豬肉和鮮嫩的羊肉。
酒香、肉香,飄滿了整個村子。
全村四百多口子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雲峰端著酒碗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看著這一張張淳樸而又充滿喜悅的笑臉,心裡頭也是感慨萬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雲峰迴到了自家那一桌。
老爹早就喝得滿臉通紅,拉著他的手一個勁兒地在那兒唸叨:“好小子,有出息了!比你爹我強!給咱老李家長臉了!”
安娜則是心疼地看著他臉上的那道傷疤,眼圈紅紅的。
“當家的,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李雲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這是勳章,是男人的勳章。”
他看著安娜那擔憂的眼神,心裡頭一暖。
他知道,無論他在外面是多麼威風凜凜的英雄,是多麼讓人聞風喪膽的殺神。
回到了這個家,他就是一個丈夫,一個兒子,一個父親。
他端起酒碗,敬了安娜一碗。
“媳婦,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安娜搖了搖頭,那碧藍的眼睛裡亮晶晶的。
“不辛苦,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地回來,比啥都強。”
李雲峰一口把碗裡的酒乾了,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有酒,有肉,有親人,有鄉親的地方。
不過該說不說的,這一趟也沒白去就是了。
畢竟獲得了這麼大的好處,家裡面本來就有和大長老的合影還有大長老的親筆題字。
但那和現在這一個意義不一樣啊。
這一次提的可是國之柱石!
這是給多少錢都買不來的榮耀啊!
未來不吹牛逼的說,只要李雲峰的後代拿著這個牌匾去求助的話。
哪個部門那都得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