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昭烏達的採購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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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淑紅那清脆的聲音在大棚裡迴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燙得人渾身哆嗦。

“分紅六百塊!另分大米八百斤,苞米麵兩千斤!”

當最後一個名字唸完,最後一沓沉甸甸的大黑十被交到那雙因為激動而顫抖佈滿了老繭的手裡時。

整個蔬菜大棚先是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只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緊接著,就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棚頂的、震耳欲聾的狂歡!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啊!”

“嗚嗚嗚我不是在做夢吧?這麼多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啊!他爹你快掐我一下,看疼不疼!”

“他爹!快看五百多塊啊!咱們家有五百多塊錢了!夠給咱大兒子娶媳婦了!彩禮錢夠了!”

一個從豫省逃荒過來的婦女,死死地攥著那沓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抱著自家那同樣滿臉震驚、不知所措的男人,哭得是泣不成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她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

那時候他們還在那漫漫無期的逃荒路上,為了半個發黴的硬得能硌掉牙的窩頭,都能跟路邊的野狗搶食。

那時候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老孃因為一口氣沒上來,餓死在了冰冷的路邊,連口薄皮棺材都買不起只能用一張破草蓆子胡亂一卷草草埋了。

她以為這輩子也就這麼完了,早晚也是個餓死的命。

可誰能想到這才一年的功夫,她們不僅吃飽了穿暖了,住上了不漏雨不透風的房子,手裡竟然還攥著這麼一大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五百多塊錢啊!

那可是城裡頭人人羨慕的六級工,辛辛苦苦幹上整整一年,不吃不喝不拉不撒才能攢下來的錢啊!

更關鍵的是這是在農村!

在他們白音浩特!

這裡頭糧食是自個兒地裡種出來的,蔬菜是大棚里長的,想吃啥抬腳就去摘,一分錢都不用花!

就連那最金貴的油水,都是逢年過節殺豬宰羊煉出來的葷油,炒菜的時候放上一勺,那香味兒能飄出三里地去!

一年到頭真正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就是扯幾尺布給孩子做身新衣裳,買點鹽巴、茶葉、火柴之類的零碎玩意兒。

仔細算下來,一家子一年能有個二三十塊錢的開銷,那都算是頂破天的好生活了!

現在,這一下子就拿到了幾百塊錢!

這日子,簡直比那舊社會天天山珍海味的地主老財還要滋潤!

“書記!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是活菩薩下凡啊!”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人群中呼啦啦又跪倒了一片。

這一次大傢伙不是為了求情,不是為了討飯,也不是被嚇的。

而是發自內心地,最純粹、最原始的感激!

李雲峰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一片的鄉親們,心裡頭也是一陣滾燙。

他趕緊跳下臺子,挨個地把人往起扶。

“都起來!都起來!這是幹啥!快過年了不興這個!這是咱們自個兒憑本事掙的錢!都別跪著了!再跪我可要翻臉了!”

他看著大傢伙那又是哭又是笑的臉,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著他李雲峰幹不僅能吃飽飯,更能發大財!更能活出個人樣來!

“行了!都把眼淚擦擦!鼻涕都快掉嘴裡了!”

他大手一揮那股子捨我其誰的霸氣,再次迸發了出來。

“今兒個是咱們白音浩特大喜的日子!光分錢有啥意思?那多沒勁!必須得見著葷腥!”

“我宣佈!今天咱們再殺十頭大肥豬!”

“兩千多斤的豬肉,今天晚上咱們就在這大棚裡開流水席!大傢伙敞開了肚皮吃!誰要是吃不飽就抱著豬腿啃!不醉不歸!”

“好!!!”

“書記萬歲!”

“吃肉嘍!吃大肉嘍!”

一聽要殺豬,而且還是十頭,所有人都瘋了。

那股子分了錢的喜悅,瞬間就變成了對肉食最原始的渴望和狂熱。

“走殺豬去!今天誰也別攔著我,我非得吃它個三斤肉不可!”

李雲峰領著頭,一群人浩浩蕩蕩殺氣騰騰地就朝著養豬場衝了過去。

到了豬圈李雲峰也不挑了,直接指著那幾個圈裡養得最肥走道都打晃的大傢伙。

“就這幾個!把豬都給老子放出來!讓兄弟們也活動活動筋骨!練練手!”

那幾十頭膘肥體壯還不知道自個兒命運的大肥豬,一被從圈裡趕出來就在那寬敞的空地上撒了歡地跑,嘴裡還哼哼唧唧的,看起來還挺快活。

“抓豬嘍!誰抓著算誰的!”

大傢伙也不用什麼繩套了,一個個脫了棉襖捲起袖子,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著就撲了上去。

那場面簡直比那達慕的摔跤比賽還熱鬧,還要混亂。

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看準了一頭足有三百斤的大肥豬,一個餓虎撲食就撲了上去,想學書記那樣來個生擒。

結果那豬身上滑不溜秋的,全是泥和油,他剛一抱住,那豬猛地一扭身子就把他給甩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二柱子!你小子不行啊!連頭豬都按不住!白瞎了你那一身腱子肉了!”

“就是!這要是讓你媳婦看見了,晚上不得讓你睡地鋪?”

惹得周圍的人,是一陣鬨堂大笑。

二柱子也不惱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吐了口唾沫紅著眼又衝了上去,嘴裡還喊著。

“他孃的!老子今天還跟你槓上了!”

大傢伙也不急著把豬抓住,就那麼圍成一個大圈,你追我趕的把那幾十頭豬攆得是滿場飛奔,玩得是不亦樂乎。

大傢伙在這邊殺豬宰羊,準備著晚上的慶功宴呢。

村口那條砂石路上,兩輛刷著昭烏達火花路鍊鋼廠字樣的吉普車,正小心翼翼地顛簸著開了過來。

車上坐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

“我說老張,你這訊息靠譜不?這窮山溝裡真有咱們要的東西?別是白跑一趟。”

“放心吧老李,我可是聽我那在供銷社上班的表舅說的。他說現在整個昭烏達要說哪兒的物資最豐富,那就得是這個白音浩特!那兒的書記是個神人,剛從戰場上回來,是手眼通天的存在!

“英雄李雲峰你直到吧?他就是這的!”

“嘿,你那不廢話麼,李雲峰誰不知道啊!”

“我可是看了李雲峰的照片了,那真是沒把阿三當人啊!”

“也就是李書記晚出生了三十年,這要是放到三十年前能給那些畜生殺膽寒了!”

兩人正說著呢,就看見前面一群人正嘿呦嘿呦地抬著一頭剛殺了的還在冒著熱氣的大肥豬,往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棚裡走。

那豬肥得流油,看著就喜人。

倆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希望。

他們把車停在村口走了下來。

正好碰見了正往這邊搬桌子的二富。

“哎,這位同志,打聽個事兒。”

“啥事?”

二富看著這兩個陌生人,也是一臉的警惕。

“我們是昭烏達火花路鍊鋼廠的採購員。”

那個叫老張的年輕人,趕緊從兜裡掏出介紹信和工作證。

“我們聽說,你們這兒有富餘的物資?”

這幾年災荒,廠裡的效益也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年底生產任務上來了,可這後勤補給卻跟不上了。

特別是那豬肉,更是金貴得不行。

廠裡幾千號工人辛辛苦苦幹了一年,要是過年連頓肉都吃不上那人心可就散了,明年還咋開工?

他們倆也是跑了好幾個地方了,連根豬毛都沒采購到,嘴皮子都磨破了,都快愁死了。

一聽說這白音浩特可能有貨,那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找了過來。

“採購員?買肉的?”

二富一聽,眼珠子一轉立馬就樂了。

“你們算是來著了!等著啊,我去叫我們書記!”

李雲峰一聽有城裡鍊鋼廠的採購員來了,也是立馬就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兩個一臉期盼甚至有些卑微的年輕人,心裡頭的小算盤立馬就打了起來。

“兩位同志,是想來買肉的?”

“是是是!李書記!”

老張趕緊點頭哈腰,那姿態放得極低。

“我們廠裡實在是沒辦法了。您看,能不能勻點給我們?價錢好商量!”

“勻點,倒是可以。”

李雲峰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不過嘛,我們這兒也有個難處。”

“李書記您說!只要我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我們村裡吧啥都好,就是這文化生活太貧乏了。”

李雲峰嘆了口氣,一臉的憂愁。

“這大冬天的天黑得早,大傢伙除了幹活就是睡覺,連個電影都看不上。孩子們都沒見過電影是啥樣呢。”

倆採購員都是人精,畢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李雲峰這話一說,他們倆立馬就明白了。

“李書記這事兒好辦啊!”

那個叫老李的一拍胸脯,大包大攬地說道。

“我們廠裡就有自己的電影放映隊!有兩臺放映機呢!別說是半個月了,就是讓他在你們這兒放上一個月我都能給您調過來!”

“讓他們天天給鄉親們放!從《地道戰》放到《地雷戰》,想看啥就放啥!”

“哦?那敢情好啊。”

李雲峰眉毛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

“這樣你們要是真能把放映員給我調過來,從今天開始,一直放到下月十五,一天兩場不帶重樣的。”

“我就做主,給你們勻兩千斤豬肉,五千斤牛肉,再加一萬斤羊肉!全是上好的!”

“啥?!”

倆採購員聽著這數字,腿都軟了,差點沒當場給李雲峰跪下。

這也太大手筆了吧?

他們廠一年也分不到這麼多肉啊!

“咋樣?這買賣,幹不幹?”

“幹!幹!必須幹!”

倆人激動得都快哭了,拉著李雲峰的手就不撒開跟看親爹似的。

“李書記!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啊!您放心別說放映員了,就是您要天上的月亮,我們也給您想辦法弄下來!”

他們二話不說,跳上車就往回趕。

“李書記您等著!我們這就回去,就是綁也把那放映員給您綁過來!”

看著那遠去的吉普車,李雲峰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像是李雲峰說的一樣,這年代尤其是像是白音浩特這種偏僻的山溝溝。

想要看電影的話必須得去其他地方。

之前到是在合作社裡面放過電影。

基本上兩三年能放一場電影就不錯了。

李雲峰都沒看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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