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精神點,別丟分,好樣的!(1 / 1)
老媽做飯,那是真的有一手。
松茸燉雞,燉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那湯頭,金黃透亮,端上桌的時候,香氣順著熱氣往上飄,整個院子裡都是那股子濃郁的鮮香味,把巴楞他們幾個饞得直咽口水。
榛蘑炒肉,火候到位,榛蘑吸飽了肉汁,咬下去,鮮得讓人眼睛一亮。
木耳炒雞蛋,看著簡單,但老媽炒出來的,木耳脆,雞蛋嫩,調味恰到好處,配著米飯,能吃兩碗。
涼拌野蔥,切得細細的,加了點鹽,淋了一勺熱油,滋啦一聲,蔥香激發出來,清爽得很,解膩。
一桌子菜,擺開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老媽在旁邊站著,看著大家吃,臉上帶著那種藏不住的滿足。
“吃,都吃,今天這些東西,新鮮,補身子。“巴楞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松茸燉雞,往嘴裡一送,眼睛立刻眯了起來。
“嬸子,這手藝,真的是絕了。“老媽笑了笑,擺了擺手,嘴上說著哪有什麼手藝,就是食材好,但那神情,分明是受用的。
槿禾坐在李雲峰旁邊,小碗裡被老媽夾滿了菜,吃得認認真真,偶爾抬起頭,往李雲峰這邊瞄一眼,見他也在吃,又低下頭繼續忙活。
老三和老四,你夾我碗裡一筷子,我夾你碗裡一筷子,吃得熱熱鬧鬧,時不時還因為搶一塊肉小聲拌幾句嘴,被老媽瞪一眼,立刻消停,過一會兒又來。
老大坐在安娜旁邊,吃飯的樣子,比那倆小的穩當多了,但偶爾也會偷偷地往那倆小的碗裡夾一筷子,動作快,悄悄的,像是怕被人看見。
李雲峰把這些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吃著碗裡的飯,嘴角一直帶著一抹淺淺的笑。
這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
吃到最後,巴楞把筷子一放,往椅背上一靠,拍著肚子,長出了一口氣。
“撐了,真的撐了,但是值得。“二富在旁邊附和,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滿足。
“嬸子這手藝,我能吃三碗。““你吃了四碗。“巴圖在旁邊補了一句,語氣平靜,事實陳述。
二富臉上一紅,摸了摸後腦勺,沒有反駁。
吃完飯,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草原上的夜,靜得徹底,偶爾有風吹過來,把院子裡那棵老樹的枝葉吹得輕輕搖動,沙沙的聲響,在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媽在桌邊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站起來,拍了拍手。
“走,出去轉轉,好久沒回來了,看看村子裡頭變化大不大。“她說著,看向安娜。
安娜放下茶杯,點了點頭,站起來。
“好,我陪您去。“老大第一個從椅子上跳下來,眼睛亮著。
“我也去!“老三和老四,幾乎是同時蹦下椅子,異口同聲。
“我也去!““我也去!“兩個小傢伙說完,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哈哈笑起來,然後一人拉著老媽一隻手,往院門口拽。
老媽被他們拽得走了兩步,回過頭,看了李雲峰一眼。
“你去不去?““不去了,你們去吧。“李雲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老媽也沒多說,點了點頭,任由那倆小的拉著,往院門口走去。
槿禾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李雲峰,又看了看老媽那邊。
李雲峰低頭,看了她一眼。
“去吧,陪你奶奶。“槿禾想了想,點了點頭,小跑著追了上去,追上老媽,伸手拉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院門關上,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
巴楞他們哥幾個,也各自散了,巴楞說要回去看看自家的老孃,巴圖和二富也跟著走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李雲峰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一下,交給廚房的人去洗,然後,他轉身,往村子後頭走去。
白音浩特的後頭,有一道山樑。
山樑的邊緣,有一處懸崖,不算高,但站在上面,能把整片草原盡收眼底。
李雲峰常來這裡。
不為別的,就是喜歡站在這裡,看看草原,吹吹風,讓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暫時清空一下。
他翻上山樑,走到懸崖邊,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把腿垂下去,兩手撐在身後,仰起頭,往天上看。
草原上的夜空,沒有城市裡的光汙染,星星多得驚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幕,銀河從東邊斜斜地拉到西邊,清晰得像是有人用白色的顏料,隨手在黑色的畫布上刷了一筆。
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草葉的清香,帶著泥土的氣息,涼絲絲的,吹在臉上,說不出的舒服。
遠處的草原,在夜色裡,是一片深沉的墨綠色,偶爾有幾點燈光,那是村子裡還亮著的人家,零零散散的,像是落在草原上的螢火蟲。
李雲峰就這麼坐著,沒有想什麼,也沒有刻意去想什麼,就是坐著,看著,吹著風。
這樣的時刻,難得。
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五百多萬人的安置,牽扯的事情太多,方方面面都要盯著,腦子裡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今天這一趟進山,算是難得的放鬆。
他閉上眼睛,聽著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整個人,慢慢地沉下去,沉進那種久違的安靜裡。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道破空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子凌厲的氣勁,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雲峰沒有睜眼,只是側了側耳朵。
他認得這道氣息。
腳步聲落在身後不遠處,然後停下來。
“師父。“聲音沉穩,帶著一股子渾厚的底氣,和幾年前比起來,少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厚重。
李雲峰睜開眼,回過頭。
梁志超站在那裡。
這個大徒弟,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又變了幾分。
個子沒怎麼變,還是那麼高,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的梁志超,身上有一股子蓬勃的朝氣,像一把剛出鞘的劍,鋒芒外露,銳氣逼人。
現在的梁志超,那股子鋒芒,收進去了。
不是磨鈍了,而是藏起來了。
就像一把入了鞘的寶劍,看著平平無奇,但只要出鞘,那股子氣勢,比以前更盛。
他站在那裡,身上有一股子浩然正氣,不刻意,不張揚,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像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東西,和他這個人,融為了一體。
李雲峰看了他片刻,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突破了?“梁志超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但那平靜裡頭,藏著一種壓不住的鄭重。
“元嬰期,剛突破沒多久,過來告訴師父一聲。“元嬰期。
李雲峰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這個大徒弟,當年他收下的時候,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資質談不上多出色,但勝在踏實,肯下功夫,一步一個腳印,從來不急著求快。
如今,元嬰期了。
放在外界,元嬰期的修士,那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足以開宗立派,獨當一面。
李雲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到梁志超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近距離看,那股子浩然正氣更明顯了,不是普通的靈氣,而是一種帶著厚重底蘊的正氣,清澈,乾淨,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之後,沉澱出來的最純粹的東西。
“功法修的是正道一脈?““是,師父當年給的那套功法,一直沒換過。“李雲峰點了點頭。
正道功法,修出來的氣息,就是這個味道。
厚重,純粹,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壓,對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剋制。
他伸出手,往梁志超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一掌裡頭,帶著一絲靈氣,在梁志超體內轉了一圈。
元嬰穩固,根基紮實,沒有任何虛浮的痕跡。
這小子,突破得乾淨,沒有走捷徑,是一步一步踏踏實實修上來的。
李雲峰把手收回來,看了梁志超一眼,語氣平靜,但那平靜裡頭,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慰。
“不錯。“就兩個字。
但梁志超聽見這兩個字,臉上的神情,微微動了一下。
跟了師父這麼多年,他知道,師父這個人,話少,不輕易夸人,但凡他說“不錯“,那就是真的不錯。
“繼續修。“李雲峰轉過身,重新在那塊大石頭上坐下來,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元嬰是個坎,過了這個坎,後頭的路,會好走一些,但也別鬆懈,元嬰期的瓶頸,比築基期難多了,趁著現在根基穩,多打磨打磨。“梁志超站在旁邊,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師父,我知道。““山河社稷圖裡頭的資源,你隨時可以用,缺什麼,跟雷老說一聲,他那邊有數。““是。“李雲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麼事?“梁志超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師父,我想問問,元嬰之後,下一步,我該往哪個方向走?“李雲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往天上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這個問題,問得好。
很多修士,突破了元嬰,就開始飄,覺得自己已經是頂尖的存在了,開始東奔西走,到處闖蕩,反而把根基給耽誤了。
梁志超能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說明這小子,心裡頭還清醒著。
“元嬰之後,是化神。“李雲峰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化神之前,先把元嬰期的功課做足,不要急著衝境界,元嬰期的修士,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急。“他頓了頓,繼續道。
“你這套正道功法,修到元嬰,已經打出了底子,後頭的路,往寬了走,不要只盯著境界,多走走,多看看,多歷練,見識夠了,境界自然就上去了。“梁志超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記下來,點了點頭。
“師父,我明白了。“李雲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
梁志超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兩個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起看著腳下的草原,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吹過山樑,吹過懸崖邊,把草葉的清香,一陣一陣地送過來。
天上的星星,還是那麼多,銀河還是那麼亮。
梁志超坐了一會兒,側過頭,看了李雲峰一眼,欲言又止。
李雲峰沒有看他,只是隨口道。
“想說什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