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人造蒼山洱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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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洱海。

這個念頭,在李雲峰腦子裡頭轉了一圈,沒有散。

他坐在馬背上,往水庫裡頭又看了一眼,再往四周看了看,草原,大山,天空,水面,這些東西,擺在這裡,本來就是好的,是天然的,不用雕琢,不用修飾,就那麼放在那裡,已經叫人看著舒坦。

但要是再往深了想!

他嘴角,慢慢地彎了彎。

這地方,還可以更好。

不是說現在不好,是說,這地方的潛力,還沒有被挖出來,就那麼藏著,藏在這片草原底下,藏在這座水庫裡頭,藏在那些連綿的山巒之間,等著人去動它。

以前,李雲峰沒有動這個念頭,不是不想,是沒有辦法。

人力,弄不過大自然。

你想改地形,想移山填谷,想把一片平地變成湖泊,想把一道山樑推平,那不是人能幹的事,機械能幹多少?炸藥能炸多少?費時費力,耗錢耗人,搞到最後,改出來的東西,也未必好看,說不定還把原來的景色,給毀了。

所以,以前的李雲峰,看著這片地方,也就是看看,想想,然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不提。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法力,在掌心裡頭,安靜地流動著,感覺不到邊界,感覺不到盡頭,就那麼在那裡,厚實,沉穩,像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河,隨時可以呼叫,隨時可以湧出來。

他現在的修為,馬上就要到反虛期了。

反虛期。

這個境界,意味著什麼,他心裡頭清楚。

到了那個層次,天地之間的靈氣,對他來說,不再是借來用的東西,而是可以隨心驅使的東西,山川地脈,在他面前,不過是可以捏在手裡揉捏的泥巴,想怎麼改,就怎麼改,想改成什麼樣,就改成什麼樣。

今天在山谷那邊,擴寬山谷,拔高山壁,那不過是小試牛刀,連他法力的十分之一都沒用到,就那麼輕描淡寫地做了,做完了,身上連倦意都沒多少。

那要是放開了手腳,認認真真地去改一片地方呢?

李雲峰把目光,重新投向水庫,投向水庫兩邊的山坡,投向遠處那連綿的山脈輪廓,在心裡頭,把這片地方的地形,從頭到尾,慢慢地過了一遍。

想法,開始成形了。

水庫,擴大,往兩邊推,把庫區擴出去,水面鋪開來,鋪到足夠寬,寬到站在岸邊,往對岸看,能看見水面上的薄霧,能看見對岸的山影,那種遼闊的、深遠的感覺,就出來了。

兩岸,種樹,種那種靠水長得好的,柳樹,白樺,垂下來的柳枝,拂著水面,風一吹,輕輕地搖,那個景,是南方才有的景,搬到這裡來,和草原的底色疊在一起,又是另一種味道。

山,可以動。

把水庫背後那道山樑,往後推一推,推出一片開闊的谷地來,谷地裡頭,引水進來,做成溼地,溼地裡頭,種蘆葦,種水草,讓鳥來,讓魚來,讓這片地方,有聲音,有生氣。

再往遠處想——小橋。

流水。

人家。

這六個字,在他腦子裡頭,一個一個地浮出來,浮出來,就沒有再散。

李雲峰坐在馬背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深了。

他可是知道,北方人,最稀罕什麼。

不是草原,草原他們天天看,看慣了,看膩了,那種遼闊,對他們來說,不是風景,是日常,是背景,是睜開眼睛就在那裡的東西,談不上稀罕。

北方人稀罕的,是江南。

是那種他們這輩子,大多數人,可能都沒有機會去看的東西。

小橋,流水,人家,青石板路,白牆黛瓦,水巷裡頭搖櫓的烏篷船,岸邊垂下來的柳枝,把水面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遠處的山,被晨霧裹著,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幅沒有畫完的水墨畫,墨跡未乾,暈開來,深深淺淺的,說不清楚。

那種山山水水,雲山霧罩的感覺。

那種走在青石板路上,腳底下是溼潤的,空氣裡頭帶著水氣和草木的氣息,耳朵裡頭是流水聲和鳥叫聲,眼睛裡頭是綠色和白色和灰色交疊在一起的景色的感覺。

北方人,一輩子,就想去看一次。

但去不了。

路遠,票貴,請假難,錢不夠,這些東西,哪一樣都是攔路虎,攔著那些心裡頭裝著江南夢的北方人,讓他們只能在畫報上看,在別人的描述裡頭想象,然後把那個念頭,一年一年地往後壓,壓著壓著,就壓成了一個不敢提的心願。

李雲峰把這些,在腦子裡頭過了一遍,然後,往水庫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要是白音浩特這邊,能給他們一個江南呢?

不是真正的江南,是北方的江南,是草原上的江南,是帶著這片土地自己的氣質和底色的江南,是那種走進來,既有南方的精緻和婉約,又有北方的開闊和豪氣,兩種東西,混在一起,出來一種誰都沒見過的味道。

沒時間去南方?

來白音浩特啊。

白音浩特這邊,有草原,有大山,有水庫,有青雲觀,有那種在別的地方找不到的靈氣和清淨,再加上一片人造的江南水鄉,把南北兩種風景,疊在一塊兒,這地方,還愁沒人來?

青雲觀。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頭,單獨地浮了出來,停了一下。

青雲觀這邊,本來就是一個好地方,山上,靈氣濃,清淨,視野開闊,站在觀裡頭往下看,整個白音浩特,盡收眼底,晴天,能看見遠處草原上的牛羊,陰天,雲壓下來,把山頭裹住,站在雲裡頭,那種感覺,是真的像是在天上。

這是別的地方,給不了的。

南方的名山,有名氣,有歷史,有香火,但那種地方,人多,嘈雜,節假日的時候,山路上擠得水洩不通,走一步停三步,哪裡還有什麼清淨可言。

青雲觀不一樣。

這裡,人還沒有那麼多,清淨,自在,靈氣是真實的,不是靠香火堆出來的名氣,是實實在在地從這片土地裡頭生長出來的東西,走進來,能感覺到,不用人說,自己就知道,這地方,不一般。

等到後面,大家手裡都有錢了,日子好過了,人就開始想別的了,不只是吃飽穿暖,開始想看風景,想換換心情,想出去走走,想找一個地方,把平日裡積攢的那些疲憊和壓抑,好好地散一散。

那時候,白音浩特這邊,有什麼?

草原有。

大山有。

水庫有。

青雲觀有。

江南水鄉也有。

這幾樣東西,單拿出來任何一樣,都是拿得出手的,疊在一塊兒,那就是別的地方,沒有的東西。

旅遊這條路,不是現在就能走的,現在走,太早,大家還沒到那個階段,口袋裡的錢,還沒寬裕到那個程度,這個時候提旅遊,多數人聽了,只會覺得,這是閒得沒事幹才想出來的主意。

但李雲峰不著急。

他見過太多事情,是種下去,等了很多年,才開花結果的。

種樹,是這樣。

建水電站,是這樣。

白音浩特從一個三十多個人的窮村子,變成現在這個幾十萬人的地方,也是這樣。

沒有哪件事,是一蹴而就的,都是一點一點地做,一步一步地推,推著推著,回過頭來看,才發現,走了那麼遠。

旅遊,也是一樣。

現在,把地形改好,把景色弄出來,把基礎打紮實,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白音浩特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不慌,不亂,就那麼穩穩地接住那一波人,接住那一波錢,接住那一波口碑。

然後,口口相傳。

然後,更多的人來。

然後,白音浩特的名字,傳出去,傳得越來越遠。

李雲峰把這些,在心裡頭,一樣一樣地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這事,值得做,而且,必須做。

他在馬背上,往水庫最後看了一眼,在心裡頭,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不急,但得做。

等修為到了反虛期,找個時間,把這片地形,好好地捏一捏,該推的推,該填的填,該引水的引水,該種樹的種樹,把那個在腦子裡頭成形的圖景,一點一點地,落到實處。

他收回目光,往踏雪的脖子上拍了拍。

“走了。“踏雪抬起頭,打了個響鼻,邁開步子,往回走去。

夕陽,壓得更低了,陽光的顏色,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橙紅,打在水面上,水面上,像是燃起來了,紅彤彤的,一直燒到岸邊,燒到草地上,燒到踏雪的毛色上,把那匹白馬,染成了暖色。

李雲峰騎在馬背上,隨著踏雪的步子,輕輕地起伏,沒有說話,就那麼往回走,走得不急,走得穩。

水庫那邊,嗡嗡的發電機聲,還在,均勻,平穩,不急不躁,像是這片土地本身,在低聲說著什麼,說得踏實,說得有底氣。

草原上的風,吹過來,把衣角吹起來,帶著草香,帶著泥土的氣息,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屬於這片土地的味道,吸進去,肺裡頭,是舒服的。

李雲峰騎著踏雪,沒有回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李雲峰迴到家,天色已經擦黑了。

院子裡頭,燈亮著,是那種暖黃色的光,從屋子裡頭透出來,把院子裡的一塊地方,照得亮堂,其餘的地方,是那種深藍色的暮色,靜靜地壓著,不沉,但有分量。

他把踏雪牽進後院,解了鞍,把韁繩拴好,往槽裡頭添了些草料,踏雪低下頭,開始吃,吃得專注,蹄子踩了踩地,安定下來。

李雲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著踏雪吃草,沒有說話。

然後,他轉身,往屋裡走去。

屋子裡頭,桌上擺著飯,是巴圖媳婦送過來的,說是今天燉了羊肉,多燉了一鍋,給他送一份過來。那羊肉,燉得爛,湯色濃,熱氣還沒散盡,飄著一股子濃香,往鼻子裡頭鑽,叫人肚子裡頭,立刻就有了反應。

李雲峰在桌邊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羊肉,是山河社稷圖裡頭出來的,他自己知道,那肉的品質,和外頭的不一樣,靈氣足,肉質細,燉出來的湯,鮮得純粹,沒有羶味,只有那種厚實的、乾淨的肉香。

他吃得不快,也不慢,就那麼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羊肉,吃完了。

放下筷子,喝了口湯,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讓身子,徹底地鬆下來。

今天這一天,事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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