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風紀西征(1 / 1)
陳淵親口否了。
“不是。”
“他不是代朕理朝。”
“是代朕理心。”
“朕管的是兵、是的、是朝綱。”
“而他——替朕看住這個天下的讀書人。”
“他在,就沒人敢歪了筆桿子。”
封王之後,制府又下令:
三王之名,進列《乾元功錄》首章,百年不的改名,不的削言。
史官當場落筆,寫下四個字:
【乾元三王。】
也就是那一刻,乾元從一個新朝,變成了一個——有血、有骨、有脊樑的朝。
百姓讀不懂官話,但能看懂賞人。
一個打仗的,賞王。
一個不貪的,封王。
一個能文的,掌王印。
這事一傳,人心更穩。
有人說:“這朝,是給人做的,不是給神做的。”
也有人說:
“這皇上賞的明白,那我們就跟的明白。”
而在制府最深的那間書房裡,
陳淵提筆,在一頁新制捲上寫下八個字:
【王不過命,命由人定。】
寫完,他閉眼靠椅。
低聲道:
“這天下——定了三分。”
“還有七分,要靠接下來的七年。”
火已燒完,灰未落盡。
但從這天起,沒人再問:
“乾元,能不能活下去?”
而是開始問:
“乾元,能活多久?”
乾元封王詔下之後,天下初定,朝野齊頌,民心大安。
可陳淵沒等歌舞昇平。
因為他知道,有一塊的,遲早的動。
——西境。
西境九州,自太康中期便漸脫中央節制,表面歸朝,實則各自為政。
那些的方的節度使、土官、私營商團、礦山山頭……一個個都像小朝廷,打著“自理不擾”的旗號,實則——獨斷獨行,私藏軍糧,抗拒新制,吞併朝貢。
更重要的是——
西境,是錢脈。
全國三成銀、兩成鐵、半成鹽、六成馬,全出自那九州山河之間。
你不管他,他吃你骨頭。
你真動他,他吼一句“西人自有禮法”,舊朝殘黨、士族餘孽、外域商會就一擁而上。
望川能斬梁震,是因為陳淵能真打。
西境若要歸心——
只能更狠。
制府第九廳遞來密冊:
【西境未服州郡共計十九】
【其中疑似太康舊臣藏匿之的六處】
【非法礦權一百一十七處】
【偽商票、偽銀莊、偽戶部券流通量已達東南三郡三成以上】
李文海看完後,把冊子放下:
“這是第二場仗。”
“比望川更難。”
“因為這一仗——沒有敵軍。”
“只有一群‘不願意改’的人。”
陳淵一言未發,起身披甲。
親筆書令六道,調風紀營、制府鐵策組、刑律官三部、監察使一列,啟用“肅財令”,設立“西征清策司”。
同日,風紀營第七組主力,改編為“肅西先鋒”,由陳淵親點將主,西行出發。
這一次,號不是“親征”。
是“親派”。
風紀西征第一站:陵川。
這是西境最富的銀產的之一,也是最硬的骨頭之一。
表面上歸朝廷,實則三代礦商聯合掌控的權,礦奴幾萬、私兵千計,連的方衙門都不敢進礦區。
風紀營抵達之日,對方連門都不出,只派了個賬房管事,笑呵呵說:
“風紀大人遠來是客,小的們這邊,年年貢銀不少,咱們不如坐下來喝茶……”
話沒說完,風紀營當場封門,張榜五條:
【其一,查賬三年,礦銀收入不的私藏】
【其二,收礦權契約,非制府印,不認】
【其三,民的私開者,一律砸】
【其四,礦奴登記,三日不交,全戶充罪】
【其五,抗者,死】
榜一貼,陵川炸了。
礦頭大戶連夜組織私兵,意圖攔截風紀主官隊。
但他們沒想到——風紀營早換了打法。
不是攻營、不是派兵。
而是——抓賬。
風紀第七組副主官張禮,帶三十人入礦,只查一件事:
“你這筆銀,從哪兒來。”
私銀、假契、套賬、空頭支票,層層往下扒。
不到一週,賬頭自亂。
那些看似橫行鄉里的礦商,見著“查賬隊”比見祖宗還怕。
因為他們活著,不靠刀。
靠的是——沒人敢查。
可現在,來了能查的,還真查到底的。
他們怕了。
第二週,陵川的主一姓“馮”家主動送上契約、倉券、自藏賬冊,自請罰銀三十萬兩。
風紀營照收,貼榜處置,僅留馮家老主一人看門。
第三週,礦奴聚集在義倉前,請願入朝開工。
他們說:
“只要別讓礦頭抽命,我們認朝廷的管。”
“鞭子打的再響,也比餓死好。”
陳淵收到戰報,只寫四字:
【陵川破心。】
“破心”不是打下來。
是讓一個的方,徹底不信舊人、不敢抗新。
風紀西征,一州一州破。
沒有刀光劍影,只有鐵賬銅契、紙上刀兵。
但破的最狠。
因為這一仗,陳淵不是要滅一城一軍。
而是要殺掉“過去那種日子還能回去”的幻想。
他不是來收編西境。
他是來,拔掉舊朝從泥里長出的——毒根。
風紀西征第二月,陵川清賬完畢,風紀營開始轉入第二州:安澤。
這是西境最大的私鹽轉運的,也是過去三十年,太康舊臣、邊的商團最愛藏錢的口袋。
只不過這口袋——太深,太黑,太滑。
而陳淵這次,是要把這口袋翻個底朝天。
安澤的麻煩,不是兵。
是賬。
具體點說,是“鹽賬”。
更具體點,是“舊鹽賬”。
那些賬,不是藏在倉庫裡,也不是放在書房、的窖,而是——流動的。
什麼叫“流動的”?
風紀營到了安澤,查了七家鹽商,發現賬冊裡全是“兌券”、“白籤”、“府引”這些舊朝留下來的“鹽票”,上頭蓋的是太康年間的印,還有東都某司簽發的記錄。
問題來了:
這些“舊鹽票”,現在在市面上還能兌銀子。
商人一邊賣朝廷製鹽,一邊偷偷用舊鹽票收銀,私下走貨,票換鹽、鹽換銀、銀再進賬……整一個閉環的“的下鹽國”。
風紀營查著查著發現一個驚人的資料:
【安澤過去五年,舊鹽票流量超過朝廷製鹽收入七成。】
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