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女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1 / 1）
“娘子說的苦頭，只怕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吃苦吧？”
以林薇的王府出身，嫡長女眼界和心機，下棋落子又豈會是像尋常人一樣，走一步看一步。
葉凌篤定林薇此舉另有深意。
“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官人。”
林薇依偎到葉凌懷裡，咯咯笑道：“官人可知如今的府衙，真正做主的人是誰嗎？”
“莫非是當地豪強？”
葉凌略作沉思。
“明面上，府城是知府秦豐州秦知府做主，可惜秦大人乃是一文弱書生，無勇無智，只求過安穩的日子，對於許多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保境安民之事毫不上心，每日不是吟詩作對，就是召集文人墨客開茶會。”
“地面上的事情，逐漸仰仗當地豪強士紳幫襯，其中，府城孫家最為張狂，不但圈養著大量的家丁護院，而且與山賊匪寇多有往來。”
“不止一次酒後口出狂言，就連狼蠻也要給他三份薄面。”
伴隨著林薇的介紹，一幕名為府城眾生相的畫卷展現在葉凌面前。
和定遠縣一樣，常平府的治安情況同樣混亂。
並且因為連年戰亂，常平府駐軍也被抽調一空。
除了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用來完成朝廷徵兵任務折衝府。
維持當地秩序的官方武力。
僅有府衙裡的上百名衙役。
匪盜橫行，官府無力彈壓。
生活在府城的豪強士紳進而大量招募武裝家丁。
孫家家主孫茂才手裡的人馬最多。
足有兩百名武裝家丁。
加之和周圍匪寇有著大量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其餘豪強家族若是開罪孫家。
不出兩天，不是家裡遭遇匪寇襲擊。
就是店鋪和商隊遇襲。
久而久之。
孫家儼然成為當地豪強之首，又利用知府秦豐州只圖安逸這一點，孫茂才藉著替官府彈壓地面治安為由狐假虎威。
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印子錢買賣做得風生水起。
“官人志向高遠，而想要出人頭地，既要有勇有謀，更要有文臣和銀子協助。”
“府城孫家，便是官人最好的墊腳石。”
林薇笑容不減，口中的話異常冰冷。
“好一招主動結怨，留下報復引子。”
葉凌瞬間領悟林薇後面的意圖。
啥是印子錢買賣。
其實就是放高利貸。
一兩出，十兩回。
一直到將借貸之人敲骨吸髓，榨無可榨才會罷手。
這麼多年下來，孫家積攢的財富可想而知。
同時，大量放貸必然會激起滔天民怨。
或許就連秦豐州，都對此甚為不滿。
只不過需要仰仗孫茂才的實力，這才沒有出面打壓。
畢竟。
文臣再虛偽，也要講究一個士林臉面。
治下出了孫家這麼一個不要臉面的東西。
秦豐州的官聲可想而知。
必然會受到嚴重影響。
“娘子這是料定，我那個不成器弟弟和弟媳到了府城，一定會打著我的旗號招搖過市，招惹到孫家的人，進而被他們修理了？”
葉凌笑問道。
“官人何必明知故問呢，二弟為人輕佻，喜好出風頭，弟媳劉氏又是個不安分的女子，縱然沒有得罪孫家，也會因為各種行徑，引來孫家的打壓。”
亂世糧食比金貴，林薇拿出葉凌留下一半金葉子，資助葉雲夫婦去府城開糧號。
恰好。
孫家的諸多買賣裡，糧食買賣是大頭。
同行是冤家。
發生衝突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一個是當地豪強，另一個的大哥是縣令的結拜兄弟。
各有各的背景。
過江鼠與地頭蛇早晚會有一戰。
“我的好娘子，你可真是太貼心了。”
葉凌哈哈大笑，緊緊抱住林薇。
林薇俏臉羞紅，柔聲說道：“官人，奴家想要一個孩子。”
“包在我身上！”
葉凌本就只吃了六七分飽，聽到這句勾人心魄的話語，哪還能忍得住。
翻身再轉，決戰到天明。
隔壁屋內。
蘇瀾小臉通紅，全身縮在牆角。
一邊是隔壁羞死人的聲音。
一邊是林薇前幾日的私房話。
林蘇兩家蒙受不白之冤，全家上下皆被斬首，流放。
朝廷不公，冤仇難伸。
二女若是男兒身，拼了性命也要揭竿而起，召集活下來旁親舊部報仇雪恨。
只可惜。
林薇和蘇瀾皆是女子，發兵起事沒有一丁點可能。
想要報仇。
想要重振林家和蘇家，勢必要選一個良配，透過此人實現報仇雪恨的目的。
葉凌，便是最好的選擇。
能文能武，不懼世俗看法。
明知道二女是罪城之女，依舊敢收留她們。
並且主動申請將林薇扶成正妻，寫入族譜。
帶領少數人馬剿匪，進一步證明了葉凌的謀略和膽識。
唯有牢牢依附葉凌。
才有可能實現二女的抱負。
蘇瀾咬著嘴唇，喃喃自語道：“姐姐，咱們真的要這麼做嗎？嫁給葉凌，他真的會反朝廷……”
一樁樁一件件，攪得蘇瀾心亂如麻。
除非皇上廢了太子。
否則。
兩家的冤屈永無昭雪之日。
顯而易見。
皇上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爹孃，女兒不孝了。”
“葉……葉大人救我於水火之中，小女……小女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給葉大哥做……做妾。”
一番話說完，蘇瀾臉頰紅得發燙。
恨不得找條地縫躲起來。
葉凌初聽一臉驚愕。
名門貴女以身相許，這不是寫書人糊弄窮酸書生把戲嗎？
林薇笑道：“既然妹妹有心報恩，官人又何必做那無情無義之人，奴家和妹妹自小就是手帕交，多年的閨中密友，若是能從妹妹變成姐妹，官人出征在外，奴家也不會因此而寂寞。”
說著，林薇光著身子走向蘇瀾。
挽住蘇瀾因為緊張而顫抖的小手。
悄悄衝蘇瀾投去讚許的目光。
天底下，最靠不住的就是情愛二字。
唯有一個義字。
才是牢不可破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