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爭的是北境行省的話語權（1 / 1）
主管一省錢糧稅賦的布政使衙門，如今的進項是越來越少。
折衝府校尉說道：“除了土地，招募兵丁也出了問題，豪強大量從流民裡選拔精壯男丁，或為私兵，或為佃農。”
“想要當兵吃糧的流民青壯，都被豪強的家丁搶走了。”
折衝府負責招募兵勇，訓練兵卒。
這段日子沒少受豪強大族的窩囊氣。
上個月，馬家在折衝府門口擺攤。
整整招募了兩百私兵。
底下的各級官吏也都紛紛開口訴苦。
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對豪強世家的不滿。
秦豐州抹了把汗，哭喪著臉說道：“我這知府當的屬實是窩囊，下面縣令更是苦不堪言，豪強大戶不但是府城鬧事，就連縣裡也不放過。”
“大肆收買胥吏，衙役，地方潑皮，下官治下的河川縣，衙役全部被豪強收買，幫著他們強徵土地，為非作歹。”
“下官想查張家的隱田，剛帶人下去，就被張家的私兵堵在城門口，差點沒能活著回府衙。”
後堂裡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姜全文沒想到，地方豪強這麼張狂。
縱然是亂世。
只要朝廷依舊健在，就輪不到平民百姓架空官府。
葉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人過一百，形形色色。
有人想辦實事卻不敢，怕惹禍上身，只能明哲保身的。
也有人暗中跟豪強勾結。
此刻，眾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土地是豪強的命，也是文臣的命根子。
文官靠土地收稅拿錢，武將靠土地養兵安民。
就連最底層的九品驛丞。
也要靠驛站周圍的幾畝田養活驛站和驛夫。
豪強死死抱著土地，等於掐住了北境所有官員的脖子。
“如今流民遍地，狼蠻窺伺邊關，各路反賊隨時可能北上，要是再任由豪強佔地藏糧，養著私兵，不用反賊打來，北境自己就先亂了，到時咱們這些人要麼被流民殺了，要麼被朝廷治罪，再不然，就成了豪強手裡的刀下鬼。”
“丁大人說我等即將集體上路，此話可是一點不虛。”
土地是國之根本，與豪強爭奪土地，已經不是養不養兵，能否安撫流民之類旁枝末節了。
爭的是權。
整個北境行省的話語權。
文臣武將退一步，豪強大族就敢蹬鼻子上臉。
自耕農不但要向朝廷繳納田賦，還要定期承擔徭役。
土地被豪強大量兼併，佃農向地主交租。
隔離豪強利用免稅，投獻等特權逃避稅賦。
等於搶走了文臣武將的官俸，軍費，以及為官體面。
要問這幫人難道不明白，得罪文臣武將下場嗎？
他們比誰都明白。
但是完全不怕。
葉凌起家靠的是豪強，大戶樂捐。
捐糧送錢。
幫葉凌招兵買馬，擴大隊伍。
這些舉動對豪強們而言，不是幫忙，而是投資。
就像獵戶養狗。
好吃好喝供著獵犬，是為了讓獵犬進山協助捕獵，與大型猛獸拼命。
沒有他們，葉凌的兵馬早就餓死了。
如今葉凌站穩腳跟，成為一省兵馬總管。
自然該過來孝敬他們。
而不是和主人搶吃的。
退一萬步說。
將領反噬恩主豪強，傳出去沒人再敢資助葉凌。
如此一來，葉凌也就成了孤家寡人。
“如果各位大人沒有意見，接下來，本官將下令北境各地官府，同一時間清理隱田和豪強的私佔之地，把地分給流民耕種納糧，練兵維持地方。”
丁隆殺氣騰騰下令丈量田畝，清查土地。
“大量土地豪強霸佔，等於斷了我等官員的仕途命脈，轄區不穩，賦稅不足，稅銀被豪強截留手中，流民無地可種，無糧可吃，唯有鋌而走險了。”
“可豪強手裡有私兵啊，咱們打得過嗎？”
有人小聲說道。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也要打，我們不是針對豪強，是為陛下和朝廷穩定邊境，充盈軍餉，安定民心，更重要的是，我等文武佔著大義，不怕任何非議。”
到了最後一刻，葉凌亮出大義旗號。
清田是為了安民，更是為了守土，是為了保大夏王朝的江山。
只要一省文物擰成一股繩。
豪強全是紙老虎。
董家這些人霸著土地不給，打臉葉凌和丁隆兩位封疆大吏。
單單是這一點，就足夠將董家滿門抄斬，男女流放。
誹謗上官是重罪。
公開誹謗巡撫和行軍總管，你董家想要幹什麼？
“諸位大人熟讀典籍，應該都清楚觸怒官府，該當何罪吧？”
葉凌轉移矛頭，開始講起大夏律。
頂撞縣令，仗著八十，流放三年。
董明公開諷刺巡撫丁隆和葉凌勾結，贖買土地沒安好心。
換言之。
是在構陷二人結黨營私。
罵的是葉凌與丁隆，打的是朝廷體面。
“要是不施以雷霆手段，以後我等就別想再管北境之地的任何事情，兵卒們會覺得行軍總管害怕豪強，被罵都不敢還口，草民百姓聽聞董家等豪強欺辱巡撫，以後徵收稅費，招募徭役，會有人聽從官府安排嗎？”
“傳到朝廷耳中，我等到底是官，還是蟲呢？”
祭出禮法，尊卑這套組合拳。
昨日參加宴會的各路豪強，下場已經被牢牢鎖死。
後堂沉寂片刻，周衝開口打破寧靜。
“這些豪強隱田抗稅，苛待百姓，羞辱上官，罪該萬死！佔田，瞞稅，藏兵，乃是十惡不赦裡的不道和不義。”
按察使衙門收到的狀告豪強的狀子堆積如山。
不殺幾個，他這個按察使也不用幹了。
文官三巨頭之一的周衝表了態，其餘文武自然沒有二話。
收拾這幫人的律例條文被周衝搬了出來。
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董家這幫人。
除此之外，還需要準備善後的檄文，貼遍北境各個州縣，把豪強的惡行全列出來。
把鎮壓說成順天應人，保境安民。
合法，合理，合民心地粉碎和官府作對的豪強。
證據？
全省五品以上的文官都說你有罪，這就是證據！
這邊的密談結束沒多久。
董家這頭傳來了機密訊息。
有人給董家通風報信，姓董的準備鋌而走險了。
被收買的董府下人傳來訊息。
會議結束沒多久，董家父子頻繁出入其他幾家大族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