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秦淵的遺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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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趙銘的一聲低喝,整個書店的空氣,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老K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死死地抓住趙銘的胳膊,驚恐地望向那個漆黑的角落。

“別……別過來!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他幾乎是本能地尖叫起來。

十年的逃亡生涯,已經將他變成了一隻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瞬間崩潰。

“別怕,有我。”趙銘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老K的心裡。

他將老K護在身後,自己則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個黑暗的角落。

他能感覺到,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並沒有殺氣。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讓他極不舒服。

“我再說一遍,出來!”趙銘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右手已經悄然探向了腰後。

黑暗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一個腳步聲,響了起來。

一個身影,緩緩地,從書架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當那個人完全暴露在臺燈昏黃的光線下時,趙銘和老K,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個女人。

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扎著馬尾辮,長相清秀,但臉色卻異常蒼白的女人。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開的書,似乎剛才一直在那裡看書。

“對……對不起,”女人看到趙銘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也被嚇到了,怯生生地開口道,“我……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只是喜歡這裡的安靜,所以經常待到很晚……”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嚇壞了的普通女孩。

趙銘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一個普通女孩,會在一家即將倒閉的舊書店裡,待到這麼晚?

一個普通女孩,在剛才那種緊張的氣氛下,還能如此鎮定地躲在暗處,直到被自己點破,才走出來?

而且,趙銘從她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屬於火藥和槍油的味道。

這種味道,普通人根本聞不到。但對於趙銘這種常年與槍械為伴的人來說,卻無比清晰。

這個女人,有問題!

“你是誰?”趙銘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放鬆。

“我……我叫蘇晚,”女人抱著書,緊張地後退了一步,似乎想和趙-銘拉開距離,“我就在附近住……我真的不是壞人……”

趙銘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她的眼神,雖然在躲閃,但深處,卻藏著一絲不屬於普通人的冷靜。她的站姿,看似隨意,但雙腳的間距,卻是一個隨時可以發力或者躲閃的標準格鬥姿勢。

“老闆,這位是?”趙銘沒有再理會那個叫蘇晚的女人,而是轉頭,看向了身後的老K。

老K此時也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蘇晚,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一絲困惑:“我……我也不認識她。她大概……是半年前開始,偶爾會來這裡看書。每次來,也不買書,就找個角落一待就是大半天,很安靜,我也就沒管她……”

半年前?

這個時間點,讓趙銘的心裡,再次一凜。

“蘇小姐是吧?”趙銘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和煦的微笑,彷彿剛才的緊張氣氛,只是一個錯覺,“不好意思,剛才有點緊張,嚇到你了。”

“沒……沒關係。”蘇晚似乎也鬆了口氣。

“書店確實要打烊了,要不,我送你出去?”趙銘微笑著說道,同時朝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逐客令。

蘇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看了看趙銘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好的。”

她將書放回書架,然後抱著自己的雙肩,低著頭,快步從趙銘身邊走過,推開門,消失在了夜色裡。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衚衕的盡頭,趙銘才收回了目光。

“她有問題。”老K壓低了聲音,語氣肯定地說道。

“我知道。”趙銘點了點頭,“而且,問題很大。”

但他現在,沒時間去管那個女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K,”趙銘轉過身,扶著老K重新在躺椅上坐下,“秦淵他……失蹤之前,是不是來找過你?”

提到秦淵,老K的眼神,再次變得複雜起來。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是。就在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來找我。他看起來很……很焦急,也很疲憊。他說,他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情況緊急,來不及細說。”

老K說著,顫顫巍巍地彎下腰,從躺椅底下,拖出了一個佈滿了灰塵的,小小的鐵盒子。

那是一個很常見的,用來裝茶葉的鐵盒。盒子的邊緣,已經因為年深日久,而變得鏽跡斑斑。

“他把這個盒子交給我。”老K用那隻獨臂,輕輕地撫摸著鐵盒的表面,眼神裡,充滿了回憶和悲傷,“他囑咐我,讓我替他好好保管。如果……如果他遭遇了不測,就想辦法,把這個盒子,親手交給你。”

“他說,這裡面,有他想對你說的,所有的話。”

“我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是搖了搖頭,說‘天快亮了,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然後,他就走了。我沒想到,那竟然是我見他的,最後一面……”

老K的聲音,哽咽了。

趙銘看著那個鐵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遲到了十年的遺言。

他緩緩地伸出手,從老K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鐵盒。

鐵盒入手冰冷,但趙銘卻覺得,它燙得幾乎要灼傷自己的皮膚。

他知道,這裡面裝著的,不僅僅是秦淵的遺言。

更裝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遲到了十年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手,緩緩地,開啟了那個鐵盒的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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