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影子中的影子(1 / 1)
真相,終於大白了。
遲到了十年的真相。
他的兄弟,不是叛徒。
他是英雄。
一個揹負了全世界的誤解和罵名,獨自潛入深淵,燃燒自己,試圖照亮黑暗的,孤膽英雄。
一股無法形容的悲慟,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剜著趙銘的心。
他沒有哭。
只是,兩行滾燙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玄先生那所有佈局的真正目的。
從鷹愁嶺的嫁禍,到袖釦的引導,再到這間書店,這一切,都是玄先生精心設計的,一場長達十年的心理戰。
他不是要殺死趙銘。
他是要,徹底地,摧毀趙銘的意志。
他用最殘酷的方式,將一個英雄的悲壯,血淋淋地,撕開,展現在他最好兄弟的面前。
他要讓趙銘,活在永無止境的愧疚、自責和復仇的怒火之中。
他要讓趙-銘,變成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然後,再親手,將他埋葬。
趙銘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是一片血紅。
那裡面,沒有了悲傷,沒有了痛苦。
只剩下,如同實質般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玄先生。
影子宗。
你們,成功了。
你們成功地,喚醒了一頭,本已沉睡的惡魔。
從今天起,我趙銘,與你們,不死不休!
“沙沙……”
錄音結束了,微弱的電流聲在死寂的書店裡迴響,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
趙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被瞬間凍結的石像。
他手裡的錄音筆很輕,可他卻覺得,自己正託舉著一座山,一座用他兄弟的血肉和十年屈辱鑄成的山。
真相。
這就是真相。
一個比任何謊言都更加殘酷,更加沉重的真相。
秦淵不是叛徒,他是英雄。
一個孤獨的,揹負著全世界誤解,獨自走向深淵的英雄。
趙銘的心,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鉗,死死地夾住,然後狠狠地一擰。那種疼,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一種緩慢的,深入骨髓的研磨。他沒有哭喊,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只是,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終於明白了。
玄先生,那個魔鬼一樣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鷹愁嶺的嫁禍,是開胃菜,是在他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那枚特殊的袖釦,是引子,是把他引向這個真相的誘餌。
而這間舊書店,這段遲到了十年的錄音,才是真正的主菜。
一場長達十年的心理謀殺。
玄先生的目的,從來就不是簡單地殺死他趙銘。
他要誅心。
他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一個英雄的悲壯,血淋淋地撕開,展現在他最好兄弟的面前。他要讓趙銘親眼看著自己兄弟的犧牲,親耳聽著兄弟的遺言,然後被無盡的愧疚、自責和滔天的怒火徹底吞噬。
他要把趙銘,從一個冷靜的“龍盾”指揮官,變成一頭失去理智,只知道復仇的野獸。
然後,再由他親手,將這頭野獸,送進早已挖好的墳墓。
好狠。
真的好狠。
趙銘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是一片駭人的血紅。
那裡面,再也沒有了悲傷,再也沒有了痛苦。
只剩下,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冰冷刺骨的,殺意!
玄先生。
影子宗。
你們……成功了。
你們成功地,把我心底裡那頭關了十年的惡魔,給放了出來。
從今天起,我趙銘,與你們,不死不休!
“孩子……你……”老K看著趙銘的樣子,嚇得聲音都在發抖。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那不是屬於人類的眼神,那是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復仇惡鬼的眼神。
趙-銘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的錄音筆上。
他剛才的情緒太過激盪,以至於忽略了錄音裡的一些細節。
他按下了倒帶鍵,將錄音拖回中間的部分,再次播放。
秦淵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關於影子宗的,天大的秘密……他們……他們在進行一項反人類的實驗……‘奇美拉’計劃……”
“……我本來想透過常規渠道,將這個情報上報。但是我發現,我的許可權,被鎖了……我懷疑,我們內部,出了一個級別高到難以想象的內鬼!”
聽到這裡,趙銘按下了暫停。
內鬼。
一個級別高到能鎖定秦淵許可權的內-鬼。
當年的秦淵,已經是“龍盾”最頂尖的王牌特工,行動許可權極高,僅次於龍王等寥寥數人。能鎖定他許可權的人,在整個“龍盾”內部,屈指可數!
這個念頭,讓趙銘的心臟,又是一陣冰冷。
他繼續播放錄音。
“……影子宗的組織架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我們所知道的‘七十二地煞’和‘三十六天罡’,很可能只是他們的中層執行者,甚至是……擺在明面上的炮灰。”
秦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背景裡的風聲似乎也更大了。
“在他們之上,根據我冒死探查到的蛛絲馬跡,我推斷,還存在一個更加核心,更加隱秘的決策層。他們人數極少,每一個都擁有恐怖的能量,他們才是影子宗真正的大腦和心臟。我暫時……將他們稱之為——‘影核’。”
影核!
趙銘的大腦,嗡的一聲。
這又是一個全新的,足以顛覆“龍盾”所有情報認知的概念!
“這個‘影核’,就像是影子中的影子,無形無質,卻掌控著一切。‘奇美拉’計劃,就是由他們直接主導。我這次假意叛投,最終的目的,就是要查清楚‘影核’的真實面目,挖出他們的核心成員。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徹底摧毀影子宗。”
“趙銘,兄弟……這條路很難走。我不知道我能走多遠。但這是唯一的路。答應我,如果我失敗了……”
錄音後面的話,趙銘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影核”這兩個字。
一個藏在影子宗這個龐大組織背後的,更加神秘的核心。
這就像一個俄羅斯套娃,你以為你看到了組織的全部,可剝開一層,裡面還有一層更小的,也更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