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向聖上討個說法(1 / 1)
沈沉與沈遲,明明是親兄弟,氣質卻是大相徑庭。
沈遲相貌俊美,卻神姿高徹,稍稍蹙眉抬眼,都叫人微微一顫。
而沈沉便溫和許多,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耐心沉穩,做事可靠。
相貌上沈家人從未吃過虧,只是不如沈遲扎眼罷了。
可京城女子心中最屬意的,還是沈沉。從他一進來,席上女子的目光變紛紛投在他的身上,未曾移開過眼。
白薇薇更是看呆了,筷子從手中滑落也不知曉,發出聲音後,才驚覺自己失態。
聞聲,沈沉側目,他一眼看到了孟雪,微微點了點頭,“表妹。”
孟雪抿唇一笑:“表哥這一路可還順利?”
沈沉無心多言,但旁人將話遞到面前了,他也從不愛拂了旁人面子。
隨意迎了兩句,既不會顯得敷衍,也不叫孟雪接下去。
沈沉命手下將備好的禮呈上,自己則抽出空來,四下搜尋了一眼,並未看到他想見的身影。
又只能先到祖母跟前兒說話去了。
沈老夫人見到沈沉,自然是拉著說了好一番話,從衣食住行問到行兵作戰,說到口乾,便要喝酒。
沈沉攔了下來:“祖母,今日喝到這裡就夠了。”
又將桌前的梨湯推到眼前:“喝點梨湯吧。”
“好好好,這梨湯還是扶音特地去煮的,祖母可不能拂了她的意。”
未見其人,先聞其名,沈沉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妹有些好奇:“妹妹今日也來了?”
正說著,外頭有人匆匆來報:“夫人,不好了!”
顧夫人眼皮一跳,嬤嬤還沒來得及罵她,大喜日子,說什麼觸黴頭的話!
那婢女便已經急忙道:“大公子與霍大人在外頭動了手,下人攔也攔不住!”
顧鈞皺眉:“什麼?”
“瑾淮與霍大人怎會打起來?”
那婢女瞧了一眼沈老夫人,才猶猶豫豫道,“像是為了沈四小姐。”
她依稀看到大公子與沈四小姐分明走在一起,霍大人卻不知為何忽然糾纏上來,大公子為了護四小姐,這才與霍大人有了矛盾。
霍修脾氣冷硬,不通人情,辦案不怎麼講究章法,橫衝直闖,沒少得罪世家官員。
可他卻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任彈劾的摺子再多,也被皇帝不輕不重地掀了過去,所幸這位霍大人並非佞臣。
古板卻公正,朝中這才少了許多聲音。
顧瑾淮怎的偏偏惹上了霍修?
“沈四姑娘尚未出閣,怎與兩位男子有了牽扯?”
“沈顧兩家本就有婚約,這倒是不奇怪,只是與霍大人之間又是何種淵源?”
“霍大人和沈四姑娘的淵源,那可就深了……”
賓客竊竊私語,顧夫人見沈老夫人坐不住了,寬慰兩句後,連忙讓身邊嬤嬤去瞧瞧怎麼回事。
並細心囑咐,先不必將人帶來正廳,恐引人口舌。
等到賓客盡散才將人請了過來。
說是動了手,實則顧瑾淮和霍修都還算剋制,被攔下來時,都沒有受傷。
現在已經整理好了,若非霍修神情冷硬,也看不出幾人之間有什麼爭執。
“混賬!今日是你母親生辰宴,你竟然鬧出這麼大事情來!”顧鈞怒拍桌子,將顧夫人都嚇了一跳。
顧瑾淮垂首,並沒有為自己反駁一句。
顧夫人著了急,看向沈扶音,“扶音,你沒受傷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暗示她趕緊說出原委來。
沈扶音剛踏入,就發現廳內來了陌生的面孔,這個怪罪顧瑾淮的,想來是他父親,顧將軍。
而一側站在祖母身邊的男人……
發現沈扶音在看自己,沈沉清俊的臉上帶了一絲笑意。
這是沈沉?
意識到自己初次見沈沉,就闖了禍,沈扶音有些心虛,眸光微垂,將方才的事情說出來。
“這就要問問霍大人,為何不由分說攔下我?將我當成犯人一般審問。”
顧瑾淮:“四姑娘是府上貴客,又是女眷,兒子怎可能看著四姑娘被霍大人為難?”
顧鈞:“那你就該動手嗎?今日賓客這麼多,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顧瑾淮淡聲:“是霍大人先對四姑娘動手,他一個男子,豈能對女子如此不知禮數。”
此話一出,顧鈞眉頭緩緩鬆開,看來,不是顧瑾淮有錯在先。
霍修冷聲:“我尋沈姑娘是為調查案件,沒你說得那麼不堪!”
沈老夫人連忙將沈扶音拉了過來,上上下下都檢視了一遍,沒發現有傷才放下心來。
“霍大人,我不過一介女子,能為霍大人調查什麼案件?更何況,此乃顧府,不是霍大人的大理寺。”
“今日是顧夫人的生辰,不知霍大人是來賀壽的,還是故意找事來了?”
可不是嗎?霍修這話實在牽強,就算當真尋沈扶音調查案件,昨日明日哪日不行?就非得趕上人家生辰宴時?
說出來就像是故意找事的。
霍修眸光犀利,渾身冷氣直冒,他方才看到她頭上戴的紫藤花簪,與那日歌姬用來劃傷他的有幾分相似。
所以才會不顧後果追上去,攥住沈扶音的手。
這才叫顧瑾淮與他對峙上。
現在想來,自己的確有些衝動,先不說這簪子只是相似,就算是,他也應該等到顧夫人生辰後再詢問。
大抵是次次在沈扶音這裡受挫,叫他有些失控。
霍修斂眼,朝著顧夫人躬身行了個禮:“顧夫人,今日是霍某冒犯,改日定當攜禮上門道歉。”
顧夫人看了顧鈞一眼,顧鈞心頭有數,朝她點了點頭。
沒必要因為一些小事,得罪聖上身邊的紅人。
“既然是個誤會,說開了就好,瑾淮,日後你也不可以再衝動行事了,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顧瑾淮點了點頭。
霍修冷睨了沈扶音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沈沉帶著些許淺淡的笑意,聲音也是一貫的溫和,只是說出來的話擲地有聲,“霍大人,是不是忘了什麼?”
霍修頓步,正想著如何應付沈沉,門口卻出現了另一個人他不太想見到的身影。
沈遲踏著黑靴邁入門內,將大氅解開遞給縉雲,抖了抖衣角的浮雪,才抬眼看向霍修。
“好巧啊霍大人,今兒個又唱的哪一齣?”
霍修眼角微抽。
他怎麼來了?沈沉好歹是個講理的,這位可是個不好惹的,說話陰陽怪氣,又不留半分餘地。
沈遲在沈扶音顧瑾淮和霍修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嗤笑一聲,“霍大人真當沈家沒人?”
他轉眼看向沈沉:“大哥,你還沒入宮覆命吧?剛好,去向聖上好好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