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滾地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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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到的五石散,摻了暹羅屍油——”

“龍錚山山主薛南夜絕密情史,附贈當事女子回憶錄一卷!”

“鮫人胎,鮫人胎!泡酒延壽三十載!”

隨著銅鑼一響,二羊城第二日大集的鬼市正式開始。

雲霜說過,每月一次的大集,第二日晚上才是最為熱鬧的。

楚寧倒不是懷疑雲霜所言,只是他確實沒有想到,第二天夜裡的大集會熱鬧到這般地步。

長街之上,人來人往,兩側的商販密密麻麻,甚至還有的攤位為了吸引顧客,展示起了各種匪夷所思的“雜技”。

一位衣著古怪的異域商人,手握一個木盆,種有一株藤蔓,隨著他吟誦一段奇異的咒文,藤蔓猛然生長,高度轉眼已越三丈。

周圍的看客連連叫好,他則趁機推銷起了自己的商品:“此藤謂之通天蔓,是我於一處秘境所得,加以培養,可伸入穹頂,見天神宮闕,若有機緣,甚至可得至高天垂青,今日有緣三枚赤金錢,此物便贈與有緣人。”

那攤主說得口若懸河,周圍不乏有人面露意動之色。

“爹爹,這個好!蛛兒想要!”就連蛛兒也拉住了楚寧的手,一臉豔羨。

“那可不是什麼通天蔓,只是一種名叫古蔓蛇的妖獸。”

“戰力弱小,但靠著可以偽裝成藤蔓的樣子躲避天敵的追殺,你看那木盆下,土壤是不是在上下起伏,那其實就是古蔓蛇的腦袋在透過泥土呼吸。”楚寧則微笑著解釋道。

蛛兒眨了眨眼睛,卻見那處卻如楚寧說的那般。

小傢伙頓時滿臉崇拜:“爹爹,你懂得真多。”

楚寧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蛛兒以後多看些書,也可以這麼厲害。”

“公子,奴家也覺得你好厲害,能不能摸摸奴家。”一旁的紅蓮見縫插針,一臉嬌媚的說著,同時將自己雄偉的事物挺了挺送到了楚寧的身前。

楚寧:“……”

“紅蓮,我昨天已經跟你說過了,你不必如此的,而且現在朱家父子還未甦醒,你如果想,是可以去照看他們的,不必一定要跟著我們。”楚寧板起臉這樣說道。

他也不知為何,雖然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心底卻莫名有些煩悶。

紅蓮瞪大了眼睛:“我去照顧他們幹嘛?我只會殺人,哪裡會救人。”

“哇!”

楚寧正要回應,蛛兒卻發出一聲驚呼。

他循聲看去,卻見蛛兒被趙皚皚架在了肩頭,來到了一處表演火蛇的攤位前。

兩個小傢伙正張大了嘴,目光隨著攤主催動著一條火蛇移動而移動,每當其在空中變化為新的形狀,小傢伙們就會很是捧場的發出陣陣驚歎。

“爹爹,你不是也會噴火嗎?這個……這個你會嗎?”這時攤位上的表演暫歇,蛛兒回頭看向楚寧,興奮問道。

楚寧走了上去,也看向那處攤位,卻見其上擺滿了各種符籙。

攤位的老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藍色道袍,身材略顯瘦弱,模樣倒算乾淨。

是個符籙修士。

楚寧頓時恍然,這才明白原來方才那些場景,並非對方用靈力催動而出,而是依靠著的這些符籙。

他暗覺稀奇,他也看過一些與符籙之道相關的書,但大都是用於攻殺之道。

可這年輕道人攤位上的符籙卻只是用於變幻戲法之用,卻是楚寧聞所未聞之事。

符籙,需以其上的咒印控制靈力。

勾畫咒印的方式取決了符籙被使用時,靈力爆發出的形態。

能讓符籙在使用時,精準的幻化出諸如貓狗之類的幻象,可見年輕道人在符籙的造詣上並不算低,至少對咒印的掌控是極高的。

“這位兄弟要買點符籙嗎?我看你的兩位妹妹都挺喜歡的,一錢銀子五張,攤位上的隨便選。”年輕道人,倒是有些眼力,瞧出了楚寧的興致,趕忙上前熱情的推銷道。

“蛛兒才不是阿爹的妹妹,蛛兒是阿爹的女兒!”不待楚寧回話,蛛兒卻立馬不樂意了,大聲的說道。

那年輕道人一愣,先是看了看五六歲的蛛兒,又看了看最多十七八歲的楚寧,頓時滿臉欽佩:“兄臺還真是年少有為……”

楚寧倒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這般誤解,他也懶得再去解釋,彎下身子拿起一張符籙,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年輕道人連連點頭:“自然。”

“可你這價錢……”楚寧又言道。

聽聞這話的年輕道人,立馬警覺:“兄臺若是覺得貴,可以再便宜一些,一錢銀子六張……不,七張!”

看著對方那略顯焦急的模樣,楚寧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那是便宜了?”年輕道人臉色古怪:這還是頭一遭遇見有人嫌東西不夠貴的。

“也不是,是不合理。”楚寧解釋道:“一錢銀子五張也好,七張也罷,一張怎麼也得十多文錢,這個錢夠尋常百姓好好吃上一頓飯了,自然是捨不得的,而那些修行者大抵又看不上此物,你這玩意雖然稀奇,但我估摸著可不好賣。”

年輕道人聞言面露苦笑:“這道理我也懂,可其實這些符籙已經不賺錢了,符紙、朱靈砂這些可都是要錢的,不算我自己耗費的精力,一張符籙單是這兩樣成本就接近十二文錢了……”

楚寧對此倒是不甚瞭解,疑惑的問道:“我看你製作的這些符籙,造詣不低,那為何不作一些更高階的……”

他說著,從攤位上尋出了兩沓符籙,共計五十張,然後遞給了對方一兩銀子。

年輕道人倒是沒有想到楚寧如此闊綽,連忙接過銀錢,稱呼也從兄臺變成了公子。

“公子你是有所不知,如今這褚州,赤鳶山把控著符紙與朱靈砂的流入,手下又招募了許多符籙修士,他們一邊提高著符紙的售賣價格,一邊靠著足夠多的人力,降低符籙售賣的價格,我們這些小宗門或者符籙散修,在制式符籙上,根本就沒有辦法跟他們抗衡。”

“如今褚州修煉符籙之道的宗門要麼樹倒猢猻散,要麼就遷去了別的地界,我也只能另闢蹊徑,靠著製作一些赤鳶山看不上的符籙勉強維持。”

“實不相瞞,如果不是我那師尊固執,非要守著宗門舊地,我早就離開褚州了……”

楚寧聞言,先將手中的符籙遞給了身旁兩個已經急不可耐的小傢伙,然後又轉頭看向年輕道人,皺眉問道:“赤鳶山不是兵家靈山嗎?怎麼符籙製作他們也要插一手?”

“豈止符籙,什麼丹藥、墨甲他們都要染指,如今褚州幾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丹藥都出自赤鳶山之手,百分之六十的墨甲也出自他們之手。”

“那些傢伙陰毒得很,先是靠著把控原料以及自己的財力,虧本壓低價錢,讓能與之競爭的賣家扛不住,要麼跑掉,要麼死掉,等到沒有競爭對手,再抬高物價,賺得盆滿缽滿。”

“前些年,茫牙城有個藥石小宗,因為祖傳了一副效果極佳的壯大氣血的丹方,被赤鳶山盯上,強買不成,後面直接與官府媾和,找了個由頭,滅了人家滿門,從那之後,褚州就再也沒有什麼宗門敢和赤鳶山搶生意了。”年輕道人說到這裡,語氣重中不免透出些不忿。

楚寧聞言眉頭緊皺,正要再問些什麼。

“小兔崽子!沒長眼睛啊!”可就在這時,街道的前方卻忽然傳來一道兇戾的喝罵聲。

楚寧抬頭看去,卻見蛛兒坐在了地上,眼眶紅紅,怕生生的看著前方,方才楚寧給她的那一沓符籙也散落一地。

而她的身前一位身著黑袍,揹負一件長型木匣的男子正怒目看著她,高聲咒罵著。

男子身邊還有十餘位同伴,裝束與他相似,皆著黑袍,揹負木匣。

對於這一幕,那些人的神情冷漠,既未有阻止,也無一人出言相勸。

蛛兒被嚇得有些臉色發白,眼眶中的淚水就要奪眶而出。

“你說誰沒長眼睛?”

“你這滿臉肥肉,只長贅肉不長腦子的滾地豬!?”

不待楚寧出手,與蛛兒站在一起的趙皚皚就已經雙手叉腰,開口罵道。

這話罵得對不對先不論,單這雙手叉腰的氣勢,恐怕在魚龍城時,沒少湊那些街頭巷尾婦人對罵的熱鬧。

那男子大抵是跋扈慣了,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竟然敢和他頂嘴,嘴裡罵出來的話,還如此潑辣,一時間有些發愣。

倒是他身後的同伴聞言,紛紛鬨笑了起來。

“滾地豬?哈哈哈,黃師兄,這小傢伙還真口直心快。”

有人在那時出言調侃道,而這讓那黃姓男子頓時臉色難看。

他目光陰沉的盯著趙皚皚,寒聲言道:“小兔崽子,既然你這麼伶牙俐齒,老子受累,今天就替你的爹孃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尊敬長輩!”

說罷這話,男人面露獰笑,那宛如小山般的身軀便於那時朝著趙皚皚與蛛兒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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