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 墨甲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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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北境,冰雪早已消融。

白馬林的林道兩側草長鶯飛,鬱鬱蔥蔥,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一隊車馬,順著林道緩緩前行。

最前方的馬車,一位五六歲的女童與一位十三四歲的女孩並肩而坐,一人手握一串糖葫蘆,吃得眉開眼笑,滿臉糖漬。

伴隨著時不時傳出來的歡聲笑語,配上滿目的春光,場面甚是溫馨。

車廂中,紅蓮瞪大了眼睛,看著身前盤膝而坐的少年,他的胸前有一團黑色的物質如有靈性一般,在上下跳動,同時不斷變化形狀……

“這就是公子所言的本命墨甲?”紅蓮不由得湊了上去,細細打量。

“平日裡軟軟綿綿的,打起架的時候,卻可以變得又大又硬,兇得嚇人……”想著楚寧催動此物作戰時的場景,紅蓮不由得暗覺新奇。

她伸出了手指,想要觸控。

可就在這時,楚寧的周身一道氣機升騰,下一刻,一道摻雜著金色光暈的黑色流體忽然從楚寧體內湧出,與他胸前的黑色物質交融在了一起,很快二者融合,主體依然呈現黑色,內裡卻有道道金線流轉,時隱時現。

“這是?黑金寶相?”紅蓮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情愈發詫異。

在那場大戰之後,她聽楚寧與她講過關於黑金寶相來歷的故事。

在她看來,黑金寶相無論如何強大,但歸根結底應當還是肉身,這種東西竟然能與墨甲融合……

她這樣想著,目光更加驚訝的看向楚寧胸前那團黑色物質,融合過程遠比她想象中更快,也更加順利。

隨著楚寧念頭一動,那團糅雜著金線的黑色物質遁入楚寧體內,然後,只見其在楚寧的身軀上蔓延開來,形成了一條帶著金線的黑色甲冑。

說是甲冑,但此物卻極為貼身,更像是一層黑金色的皮膚,覆蓋在楚寧的身軀上。

同時其上還浮現出一道道墨紋紋路,並且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需要不斷變化,同時增幅靈力與血氣……

“這幅墨甲的品階怕是已經超越了天讖級,達到了神嶽級……”看著這般變化,紅蓮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她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楚寧的眉頭忽然一皺,這道被他命名為永珍的墨甲從他的身上褪去,遁入體內。

他睜開了雙眼,面色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公子,你怎麼了?”紅蓮見狀心頭一緊,趕忙上前,可還未伸出手,就被楚寧攔住。

她愣在原地,定睛看去,卻見少年的額頭上,正有道道青筋暴起,甚是可怖,伴隨著的還有陣陣魔氣自他周身溢位……

公子不是已經甦醒?為何還會有如此強大的魔氣?

紅蓮來不及細想,正要催動法門,嘗試著幫助楚寧,可這時,楚寧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額頭上的青筋也緩緩消散,恢復了常態。

“公子?”紅蓮趕忙走了上去。

“無礙,只是昨日的魔性尚未被完全壓制,剛剛運轉靈力有所牽動,不過並無大礙。”楚寧看出了她的擔憂,微笑著出言解釋道。

紅蓮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旋即又有些責怪的看了楚寧一眼。

“公子也是,明明才脫離險境,就不知道等身體恢復再研究你的墨甲,該猴急的事半點不急,不該猴急的事,又操之過急……”

楚寧知她是在關心自己,故而沒有反駁,只是訕訕一笑。

但瞳孔深處,卻有一抹憂色,一閃而過——

事實上,方才的一切,並非楚寧說的那般簡單。

昨日之後,魔血中的魔性其實已經完全被楚寧壓制。

但他的魔軀,卻在昨日吞噬了數位赤鳶山弟子以及吸收了魔性之後,朝前又邁出一境,如今已經真魔之軀大成,其戰力已足以與六境純粹肉身修士抗衡。

可實力的增長,也意味著他身體裡本身具有的魔性也在隨之增加。

已經漸漸有了無法壓制的苗頭。

更麻煩的是,哪怕他身具數道靈臺,卻始終無法邁入五境,本身的修為無法增長,也就沒有鎮壓魔性的資本,如此下去,楚寧擔心魔軀若是再成長一步,自己很有可能,就會被其帶來的魔性徹底吞噬……

方才,他便是在嘗試利用這道本命墨甲破境,但與之前的每一次破境一樣,破境異象碎裂,天道枷鎖再次降臨,將他本命墨甲禁錮……

……

此刻時間已經到了午晌,已經趕了四個時辰路的車隊,多少有些人困馬乏。

負責管理整個車隊的絨小羽,在詢問過楚寧的意見後,找了一處山道旁的空地,讓隊伍停下來稍作休整。

眾人走下馬車,回到白馬林的趙皚皚如魚得水,興高采烈地向蛛兒介紹著自己在白馬林中的見聞。

七丈長的大蛇,長得比人還高菌菇,還有什麼會說話的大樹。

聽得蛛兒雙目異彩連連,若非楚寧叫住,估摸著這會,來了勁頭的兩個小傢伙,就得衝入林中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探險。

瓷雪則帶著幾位族人,給車隊的趕馬的人員發放著食物以及利錢——這些趕馬的夥計雖然都是玉桂商會的心腹,走這趟活,商會也付了工錢,但畢竟是替楚寧辦事,額外再給一份賞錢,花不了多少錢,卻能讓這些夥計更加賣力,日後若是再與商會有所往來,這些夥計們,也會樂意再跑一趟。

這番人情世故,看似尋常,實際上卻是頗有必要。

商會夥計們,收到了錢,也果然一個個都眉開眼笑,朝著瓷雪與楚寧連連點頭致謝。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這邊商會的夥計們笑逐顏開,可另一邊的馬車上卻傳來了陣陣咒罵聲。

“混蛋!”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你們可知我阿爺是誰?”

“北境三座墨甲府,都有我爺的門生!工部尚書蘇茂蘇大人和我阿爺是知交好友!大隋山奉我阿爺為座上客卿!”

“你們怎敢如此無禮?”

楚寧回頭看向那處,只見馬車中一個水囊以及一袋子肉餅被人從內扔了出來。

“誰要你們這些髒東西!放我和阿爺離開,不然官府追查下來,你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車廂中的人,繼續叫罵道,態度極為潑辣。

楚寧看著這一幕,走了上去,車廂外的絨小羽,快步迎上,說道:“先生,要不還是把她的嘴堵上吧,這都罵了一路了,前面商隊多了起來,若是被人聽了去,恐生變故。”

楚寧聞言也有些頭疼,這輛馬車中載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位墨甲大師關涵秋的孫女關倌。

昨日在紅蓮等人在收拾完別院中的痕跡後,依照楚寧的命令,放了一把火,想要將所有的痕跡儘可能的毀去,可誰知那時,這爺孫二人卻忽然從火場中竄了出來,紅蓮才知,這二人並未趁亂離去,而是被楚寧的本命墨甲吸引,躲在暗處觀摩。

也就目睹楚寧殺死赤鳶山眾人的場面。

當然這些還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們見到了楚寧入魔以及驅使黑潮的過程。

而大夏天下,無論是朝廷還是各個宗門,對於魔物的容忍度都是極低的,此事如果傳揚出去,楚寧甚至整個魚龍城,都會萬劫不復。

但讓楚寧因此就殺了對自己還曾釋放過善意的關家爺孫,卻是如何也下不了手。

思來想去,只能將他們綁回魚龍城,再做打算。

“我去看看吧。”想到這裡,楚寧側頭朝著絨小羽言道。

言罷,他便邁步走上了馬車。

“先生小心。”絨小羽見狀,臉色一變,趕忙大聲提醒道。

楚寧這時卻已經拉開了車廂的簾布,還不待他說些什麼,便見一道黃色身影撲殺而來。

已經經歷過多次生死之戰的楚寧,反應敏銳,身子在第一時間側開,避開了撲來的黑影,同時一隻手伸出,永珍湧出,覆蓋在他的手掌,形成了一隻黑金色的手套。

他一把抓住了那道身影,定睛看去,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那是一隻猴子……

準確的說,是一隻猴子形象的玩偶。

一尺高,外形粗糙,內裡鏤空,可見其中大片的墨甲元件在運轉。

它的主人顯然童心未泯,在腦袋上用棉線給猴子做出了頭髮,紮成了一對羊角辮,看上去有些荒誕怪異。

楚寧端詳著此物,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一時間竟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放開大黃!”

而這時,一聲帶著怒氣的嬌呼聲響起,一隻拳頭也在這時朝著楚寧襲來。

楚寧不閃不避,另一隻手伸出,風輕雲淡的便握住了對方襲來的拳頭。

然後他的手臂輕輕發力,那拳頭的主人便身形一顫,倒退數步,坐回了馬車後方的座位上。

這番交手,顯然讓對方意識到了自己與楚寧之間的差距,一時間臉色煞白,可看向楚寧的眼中,卻依然帶著一股倔意與不服。

“楚寧!你把我阿爺藏在何處!?”

“我告訴你,要是我阿爺有個三長兩短,我定不會放過你!”她大聲說道。

楚寧這時方才抬頭打量起那聲音的主人。

十七八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以紅繩捆起,簡單別緻。

身著白色繡花短襖,雙手與腰間有皮製腕帶與腰帶束起,幹練利落,一看便是時常進行勞作之人,與尋常大家閨秀截然不同。

五官亦立體精緻,帶著幾分靈氣,只是此刻,正杏目圓睜,惡狠狠的盯著楚寧。

但這樣的怒意,很快便在她的臉上散去,換做了一臉恐懼與忌憚。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楚寧在這時忽然邁開了步子,一邊盯著她,一邊朝她走了過來。

“楚……楚寧!你想幹什麼?”關倌心頭一緊,捂住了胸前,慌亂的看著楚寧,顫聲言道。

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頗為自信的,楚寧這樣的歹人,殺人不眨眼,再做出些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也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想到這裡的關倌頓時心如死灰,她的後背緊緊的貼在馬車的木牆上,面對步步逼近的楚寧已然避無可避,她心頭一橫,已經做好了咬舌自盡,以死明志的準備。

而這時,楚寧也來到了她的跟前。

他神情嚴肅的看著她,在少女驚恐的目光下,一本正經的言道。

“你這副墨甲獸的沈瑤三型與白拓四型元件之間的咬合度明顯不夠。”

“而且靠著內力的靈石作為動力,但卻沒有配以相應的散熱墨紋,導致你整個墨甲需要內部鏤空,將元件裸露在外,沒有保護。”

“在實戰中並不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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