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叫楚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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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衝府的甲士衝開了圍在府衙前的人群。

為首的男子翻身下馬,帶著眾甲士目光戲謔的看向楚寧冷笑道:“就是你在縣衙鬧事?”

“你就是桑城折衝府的都尉馮橋?”不待楚寧回答,一旁的陳吱吱卻是率先邁出一步,來到臺階前,目光審視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

身材臃腫,腹部隆起,臉上的肥肉耷拉,眼袋粗大,身上的甲冑也穿得歪歪斜斜,哪怕隔著一丈多遠,她依然能夠清晰的聞到對方身上的酒氣。

她不禁皺起了眉頭,不滿的言道:“你這樣的傢伙是怎麼坐上折衝府都尉這樣的要職的?”

在聽陶豐講完自己的遭遇後,陳吱吱對於桑城折衝府便沒了什麼好感。

她覺得折衝府這些傢伙大抵是一些口蜜腹劍之輩,矇騙了她的父親,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把壞人兩個字刻在了自己腦門上的傢伙,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到底是怎麼想的,能把這些傢伙推上了這樣的位置。

莫不是靠著一路弄虛作假,賄賂上下?

以陳吱吱對官場淺薄的瞭解,大抵也只能想到這些。

馮橋,也就是桑城折衝府現任的都尉,他聞言看向陳吱吱,男人雙眼頓時放光。他面露淫笑:“待會我就讓你知道,本都尉是靠著什麼本事,當上的都尉。”

周遭隨著他來此的甲士們顯然沒有少跟著他廝混,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紛紛在那時發出一陣鬨笑。

陳吱吱就是再不諳世事,也聽出了對方話中的不懷好意,她臉色漲紅,神情憤怒,正要說些什麼。

嘎吱—!

可就在這時,身後緊閉了一刻多鐘的縣衙大門忽然開啟。

與馮橋的身材有八分相似的縣令從中走出,同時身後十餘衙役以及三四位府衙的官員也魚貫而出,攔在了楚寧等人的身前。

“大膽賊人!闖我府衙,傷我衙役,今日有折衝府前來拿賊,爾等還不快快跪下受降!”名為俞志尚的縣令爆喝一聲,臉上肥肉亂顫。

身後的馮橋也握住了自己腰間的刀柄,另一隻手負於身後,神情輕蔑的盯著楚寧二人,身後的甲士也紛紛擺開了架勢。

“不是?你們這就要抓我們了?”

“我們是來擊鼓鳴冤的,遞了狀紙,你難道不應該先核實狀紙上的內容?”陳吱吱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從沒想到北境官府與折衝府都是如此荒唐。

“狀紙?”

“你說這個?”有了折衝府的撐腰,俞志尚顯得底氣十足,他掏出了那份楚寧遞來的狀紙,其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名字。

他冷笑著言道:“本官為官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你們這般狂悖之徒,竟然狀告起了本官來!”

“怎麼?還想讓本官治本官的罪?”

這話一出,且不說那些衙役與折衝府的甲士作何反應,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紛紛發出一聲驚呼,顯然沒有想到這兩個年輕人,如此膽大包天。

人群譁然,折衝府的甲士們更是再次發出一陣鬨笑聲。

“那倒不必。”楚寧平靜的聲音卻忽然響起,打斷了眾人的鬨笑。

“實際上,這份狀紙不是給你們看的。”

“嗯?”楚寧的話,讓俞志尚眉頭一皺。

可就在這時,只見楚寧伸手一指,俞志尚手中的狀紙就在這時猛然脫手而出,飛到了楚寧的身前。

楚寧心中念頭一動,體內那道儒道靈臺猛然亮起光芒,湧出體內,映照在了那份狀紙之上,一瞬間,狀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彷彿活了過來一般,從狀紙上脫體而出,來到了半空中。

同時那些字跡放大,每一個都到了頭顱大小,依照著狀紙上的順序懸於半空,在這樣的手段下,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晰的看見狀紙上的內容。

“這是儒家的照文術?”陳吱吱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渾圓。

在一些儒道學院,先生有時候需要同時給許多學生授課,為了確保所有人都能看清自己講訴的文章上的內容,便會實戰這樣的手段,將文字透過術法投射到半空。

這本身並不是太過高深的法門,但卻需要修出一口浩然氣。

而這一點,便是儒道最大門檻。

許多讀書人,讀上半輩子,都修不出這一口浩然氣。

楚寧這樣的年紀,能修出浩然氣,可見其至少得是個不錯的讀書胚子。

而陳吱吱,早年在宮中書院讀書時,負責給皇子皇孫們講學的大儒黃經老先生就曾斷言過:“吱吱殿下,雖然聰慧,但心不在此,一輩子大抵都修不出這口浩然氣。”

她的父親也是因為如此,才讓她放棄了此道,轉而送往道家聖地東神山。

這樣的手段對於貧瘠同時儒道修行者稀少的北境而言,是極為罕見的。

周遭的百姓不由得發出陣陣驚呼,俞志尚與馮橋二人也是一愣。

“臭小子,你別以為靠著一些花俏的手……”馮橋最先反應過來,察覺到自己手下計程車卒被唬住後,他立馬高聲言道,想要拉回眾人的氣勢。

啪!

可話未說完,他便覺眼前一花,楚寧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前,在他的臉頰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該你說話的時候,自然會讓你說,現在、閉嘴、懂嗎?”少年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言道。

這一巴掌,直扇得馮橋眼冒金光,腦袋發懵。

同時一股巨大的恐懼也湧上了他的心頭,楚寧與他相隔一丈之遠,可從他來到他的身前,到這一巴掌扇出,整個過程,馮橋幾乎沒有半點反應的時間。

作為一個武將,哪怕他已疏於修行許多年,卻依然能從這簡單的出手中看出楚寧的修為凌駕與他之上。

他木愣的點了點頭。

而這樣的反應落在眾人眼中,更是讓眾人滿臉驚駭,也隱約察覺到了今日之事的不簡單。

場上靜得可怕,別說折衝府與府衙的官員,就是周遭那些圍觀的百姓也一時間噤若寒蟬,唯恐落得馮橋一樣的下場。

楚寧退回到了府衙前,目光掃過府衙的官員眾人,很快就瞧見了其中一位穿著黑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徐則書?”

中年男人明顯一愣,大抵是不明白素未謀面的楚寧是怎麼叫出他的名字的。

“你字不錯。”楚寧卻道。

“既然桑城案牘庫這幾年的卷宗都是你執筆的,那今天也由你來吧,去取筆墨紙硯,待會發生了什麼,你記得一五一十的記下來。”

徐則書還有些發懵,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去不該去,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俞志尚。

只可惜此刻的縣令大人已經被嚇得臉色發白,身子顫抖不已,哪裡還有時間理會他。

“我看過案牘庫中的卷宗了。”楚寧再次言道,目光直直的盯著身材略顯消瘦的中年男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又補充道:“是認真的看過了。”

這話一出,徐則書的臉色明顯一變,他轉頭望向楚寧,卻見對方似乎微不可察的朝著他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他明顯有些激動:“好!”

“好!我這就去取筆墨!”

他這樣說罷,轉身快步走入了府衙內,從裡面搬出一個放著筆墨紙硯的案臺。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害怕,這個過程中,他幾次手抖險些將案臺上的筆筒打翻。

以至於,不過幾丈遠的路程,他足足搬了百來息的光景,這才將案臺放到了府衙門前。

然後,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長衫與儀表,這才在一旁坐下。

接著又鋪平宣紙、放下鎮尺、研勻墨水,每一步他的手都顫抖不已,鼻尖的呼吸也明顯有些沉重。

這樣的反應讓一旁的陳吱吱看得心頭疑竇叢生,她覺得這個叫徐則書書吏好似與楚寧之間有什麼秘密一般,可他們不是應該剛剛認識嗎?

而楚寧則在這時轉頭看向府衙前那一張張或帶著驚恐或帶著疑惑的臉,開口言道。

“我叫楚寧。”

“魚龍城來的楚寧。”

“來貴地只做一件事情……”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陳吱吱。

他笑了笑,又才言道。

“行俠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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