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鼎力相助(1 / 1)
雖然同樣是被忽然湧動的水流裹挾。
但這一次楚寧早有準備,在洪流帶著他與陳曦凰湧入那個窟窿的瞬間,他的手中一道黑金色的細線射出,釘入了洞口中的巖頂。
同時另一隻手伸出環抱住了陳曦凰的腰身,帶著她離開了湧出的洪流。
被楚寧抱著懸在半空中的陳曦凰看向少年,眉頭微皺,似乎並無半點感激的意思。
反倒伸手帶著幾分不悅拍開了楚寧的手,楚寧正心生不解,畢竟就算陳曦凰修為高深,但被洪流捲入,想要脫離也難免會費些手腳,自己這出手解圍怎麼也不該惹得她不悅吧?
就算她的記憶停留在進入山林前,可以二人在大蒼遺民的試煉之地同生共死的經歷,也不至於讓她對自己抱有這麼大的敵意吧?
楚寧正疑惑間,卻見掙脫自己懷抱的陳曦凰並沒有如他預料的那般跌入身下洶湧的洪流,而是懸浮於半空中。
他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陳曦凰已邁入七境,擁有了御空而行的能力。
“看這裡。”楚寧正暗覺尷尬,陳曦凰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他回過神來循聲看去,只見他們穿過了那個窟窿後,來到一處地下巖洞中,看周圍的岩層質地,應當就是陳吱吱與關涵秋所在之地。
只是這個巖洞四通八達,想要找到二人蹤跡恐怕還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而陳曦凰讓楚寧所看之處,正是巖洞的頂端,那裡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事物,宛如藤蔓一般,覆蓋了岩層。
楚寧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黑色的藤蔓就是方才他與陳曦凰在潭底所見的那些黑金菌孢的“根脈”。
它們相互交錯,從其生長的紋路可見,正來自洞穴深處的某個地界。
就在楚寧暗暗思索這些東西到底與黑金寶相有什麼聯絡的時候,卻聽身後傳來陣陣簌簌的響動。
他回頭看去,只見那個被陳曦凰轟開的窟窿周圍,黑色的藤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不過百來息的光景,黑色藤蔓相互交錯,便堵住了洞口。
從那處湧出的洪流漸漸變小,地上的積水也開始順著洞中本就存在的暗渠漸漸洩去,露出了地面。
楚寧與陳曦凰互望一眼,皆在這時落入地面。
“往前面看看,這處地界的主人擁有操縱倀鬼的能力,之前在山林中你……咳咳,我殺了他手下不少倀鬼,他應該有所察覺,所以我們的闖入說不定早就被他發現,待會一切小心。”楚寧這樣提醒道,同時一手張開,一道靈炎便浮現在了他的手中,照亮了四周。
“你自己小心即可,不用擔心我。”陳曦凰輕顫手中的寶劍,淡淡言道。
顯然她是在透過此舉告訴楚寧,擁有七境修為的她,無需楚寧擔心。
楚寧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抹去了這半個月記憶的陳曦凰,對他的態度有些過於冷漠,甚至像是在刻意疏遠一般……
……
二人在巖洞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巖洞的空間開始變大,四周的巖壁上也開始出現一些散發著微光的光點。
是輝芒石。
楚寧看著四周岩層的形狀,其模樣漸漸與自己化身黑魚時所見的場景吻合。
“之前吱吱與關先生就是待在這附近的。”楚寧反覆在腦海中回憶了幾遍,確定無誤後,轉身朝著陳曦凰言道。
陳曦凰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趙姑娘,麻煩你帶我去上面看看,我需要透過那些黑色藤蔓的走向,來確定我們該怎麼走。”楚寧又指了指頭頂的岩層說道。
隨著巖洞的空間變大,上下間的高差也變得極大,單靠楚寧手中的靈炎並無法完全照亮頂部的情形。
陳曦凰的眉頭微皺:“你的墨甲不是可以飛行嗎?”
楚寧則苦笑言道:“你也知道,我飛行的技藝極差,若是放在外界還好,我可以慢慢調整角度與力道,但在這裡,視野與空間受限,很難施展。”
“而且,我只會飛,卻不能如趙姑娘那般懸停在半空中,但這些藤蔓的走向錯綜複雜,有些地方我可能還需要反覆觀察,才能確定方向。”
陳曦凰聞言,看了楚寧一會,彷彿是在確認對方此言的真假,但見他一臉的坦誠,她終究還是沒有拒絕,來到了楚寧身後,伸手穿過楚寧的腋下,就要帶著他起飛。
“趙姑娘,我覺得……你最好換個方向。”楚寧言道。
陳曦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許,看向楚寧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楚寧卻道:“你從後方託舉,身形一定高於我,這樣即使你飛到最頂端,我也無法在最近的距離觀察那些藤蔓,但如果你從正面抱著我飛行,我們就可以處於同一高度。”
為了以防陳曦凰不理解自己的意思,他還用手比畫了一下,兩種飛行方式的不同。
陳曦凰再次將目光投注在了楚寧的臉上,好一會後,方才面無表情的來到了楚寧的跟前。
然後她伸手環抱住了楚寧的腰身,不可避免的二人的臉也在這時貼得極近,鼻尖幾乎碰到鼻尖——如果不是有陳曦凰胸前那對雄偉的事物的阻攔的話。
楚寧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這讓他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一個個二人赤裸著相擁入眠的夜晚。
陳曦凰對上了楚寧的目光,但很快就撇過了頭:“安分點。”
她似是警告般的說道,話音一落,一股靈力從她的體內湧出,於那時託舉著她與楚寧來到了巖頂。
忽然升空帶來的失重感讓楚寧下意識的伸出一隻手,抱住了陳曦凰的腰身,二人的身子又貼得再近了幾分。
“你!”楚寧的唐突讓陳曦凰杏目圓睜,羞憤的瞪向對方。
楚寧也知是自己有錯在先,連連致以歉意且尷尬的笑容。
但好在陳曦凰並沒有在此事上多做追究,只是示意楚寧觀察巖頂的藤蔓。
楚寧當然也知道正事要緊,事關關先生與陳吱吱的安危,他不敢懈怠,也在那時沉下心生,將另一隻手舉起召出靈炎,神情專注的觀察著其上的黑色藤蔓,然後不斷根據自己的推斷,給出陳曦凰前進的方向。
而這個過程中,他環抱著陳曦凰腰身的手,都並未鬆開……
……
透過黑色藤蔓生長軌跡去判斷源頭所在方位的事情,是個極為細緻的工作。
它們的生長並無規律可循,貼著巖壁肆意蔓延,想要判斷是從哪個方向生長而來,其主脈絡是哪一個,不僅需要細緻的觀察,還需要透過藤蔓勒緊岩層後造成的變形大小、根鬚中沉澱雜質的多寡瞪諸多因素,做出判斷。
涉及到包括植被培植、岩層勘探的等諸多問題,甚至因為其包裹著些許黑金寶相力量的緣故,還涉及到了血氣之力異化、魔物植被等學派之事。
若非楚寧閒暇時看過的雜書足夠多,大抵也無法勝任這個工作。
就這樣,陳曦凰帶著他足足在半空中飛了一個多時辰。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對靈力的消耗過大,陳曦凰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額頭上也浮出些許香汗。
“趙姑娘,要不歇一會,我們應該距離源頭不遠了。”楚寧也察覺到了陳曦凰的異樣,出言提議道。
陳曦凰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楚寧卻搶在她之前言道:“我知道趙姑娘擔心吱吱的安危,但待會說不得還會有場惡戰,若是倉促應敵,反倒不智。”
“之前,你也……不,我也大概瞭解到,那些倀鬼背後的主人似乎是衝著我來的,擄走吱吱也很可能是為了引我前去,因此你不用太過擔心。”
“養精蓄銳,以逸待勞,無論對你好,還是對吱吱,都是最正確的選擇。”
楚寧的這番話有理有據,陳曦凰沉吟了一會,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帶著楚寧降落到了巖洞的地面。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雖然暫時停下,是為了歇息,恢復體力,但陳曦凰卻可以走到了離楚寧約莫一丈開外的地方,方才於一塊石堆上坐下,閉目沉神,準備調息體內力量。
楚寧將這番情形看在眼裡,臉色古怪,卻並未點破,而是走上前去,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皮囊,將裡面裝著的肉餅遞了上來。
“趙姑娘,吃些東西。”他笑道。
陳曦凰似乎對被楚寧打擾有些不悅,她眉頭微蹙,抬頭看向楚寧,目光卻在那時被楚寧手中的皮囊吸引。
那是一個鹿皮製成的包裹,做工精細,邊緣處的針腳特意保留了魚鱗狀的紋路,同時右下方還用針線繡出了兩個娟秀的字跡——寧凰。
“這個皮包是……”陳曦凰問道,臉上的神情疑惑。
楚寧這才想起,這個皮包是陳曦凰用鹿皮為他所做的,上面還特意繡上了代表二人的寧凰二字。
他甚至還能清晰的回憶起,在燭火下,陳曦凰坐在床榻前繡字時,那帶著甜美笑容的側臉。
只可惜,不過幾日光景,那一切都成了夢幻泡影。
楚寧也不願給陳曦凰徒增煩惱,正要想個由頭解釋,可那時陳曦凰卻神情嚴肅的盯著楚寧,認真的言道:“楚寧,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說清楚為好。”
“嗯?”楚寧一愣,神情困惑。
陳曦凰卻瞟了一眼楚寧還未放入懷中的那個皮囊言道:“你的心思我是能夠理解的。”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遇見很多與你抱著同樣心思的年輕人,並且無論是家世還是自身的資質,都遠勝於你。”
“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如他們,我只是想告訴你,曦凰志不在此。”
“所以,你最好斷了這些念想,免得給自己徒增煩惱。”
“不是……”楚寧停了半晌終於是明白了陳曦凰的言外之意,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解釋。
“侯爺也是男人,與我朝夕相處難免心猿意馬,你放心,這些事,我不會告訴吱吱的。”陳曦凰卻再次言道。
“這和吱吱又有什麼關係?”楚寧更加不解。
陳曦凰卻面色一冷:“楚寧,我與吱吱雖然關係不睦,但畢竟是姐妹,你不會覺得她沒有將婚約之事告訴我吧?”
楚寧自然以為她所言的是鄧染寄來的那份婚約:“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你?!”陳曦凰氣極:“你都答應了她的婚約,再來與我糾纏,楚侯爺,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朝三暮四了吧?”
楚寧嘆了口氣,解釋道:“趙姑娘,你誤會了,首先我沒有想過要糾纏你,其次我也沒有答應婚約。”
“沒有?那吱吱為什麼告訴我你說,你願意鼎力相助?”陳曦凰顯然不相信楚寧的解釋。
楚寧聞言卻是一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他言道:“看樣子是我那日沒有和吱吱姑娘說清楚,我的意思是,該做的事,我一定會做,但成親卻是不行……”
“該做的事……”陳曦凰也有些迷糊,她回味著楚寧的話,下一刻臉色忽然泛紅,看向楚寧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你的意思是,你只打算和她做那事,卻不願意和她成親?”
“自然。”楚寧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一臉真誠的看向陳曦凰道:“不僅是她,如果趙姑娘也需要的話,楚寧也願意鼎力相助……”
陳曦凰聽到這裡,終於是回過了味來。
原來楚寧所說的鼎力相助,是這麼個助法……
她頓時羞紅了臉,瞪著楚寧,咬牙說道:“楚寧,我沒想到,你竟然這般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