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楚寧,你頭頂怎麼綠綠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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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化症的可怕,早已深入人心。

杜嚮明聽聞楚寧帶來的三千多難民皆為魔化症患者後,心頭一驚。

這樣數量的難民,一旦發生的魔化,衝華城中必然亂成一團。

他自然惱怒,同時對為一己私慾做出這樣決定的楚寧,更加不滿,甚至心頭已經動了殺心。

見他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楚寧身旁的眾人,亦面色一寒,紛紛邁步上前,準備擺開架勢。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楚寧再次伸手攔住了眾人,同時看向杜嚮明:“兄臺,這些流民雖患有魔化症,但病情已經被我穩定,接下來只需要進入聖山,就可保證短時間內不會復發……”

“我也知其中兇險,但如果放任他們流亡北境,那屆時帶來的麻煩是難以估量的。”

或許是楚寧的言辭足夠誠懇,又或許是楚寧所言確有道理。

杜嚮明也在短暫的驚愕後,想明白了其中問題,他的臉色一沉:“魔化症的存在由來已久,是公認的無解的病症,楚侯爺有這麼大的能耐能治療這樣的病症?”

“之前只聽說過楚侯爺能造墨甲,怎麼從未聽聞過你在醫道也有如此曠古爍今的造詣?”

但沒有想象中的通融,杜嚮明話裡話外的譏諷之意反倒更重了幾分。

“公子,這傢伙怕是故意找茬,要不……”紅蓮聞言湊到了楚寧身旁小聲嘀咕道,說著還朝著楚寧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楚寧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又看向杜嚮明道:“那這位兄臺以為該如何處置?”

他雖然阻攔了紅蓮過激的行為,可心底也泛起些許不滿。

杜嚮明則一拂衣袖:“若是尋常難民,我或許還可網開一面,讓他們進城歇息兩日,紛發些米糧,讓他們南下,可如今他們不僅不能入城,也不可離去。”

“我會讓人在城外為他們開闢一處營地……”

“杜兄的意思是,讓這些百姓在城外等死,是嗎?”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從城中傳來。

眾人聞聲皆抬頭看去,只見一男一女在那時並肩而出,出言之人,是其中那位女子。

看見來者的剎那,楚寧的雙目一凝,有幾分詫異。

這二位來者,他都認得,男子是那日殺死丁繁返回魚龍城時,遇見的那位刺史府的司馬獨孤齊,而女子更是楚寧的老熟人,那位褚州鎮魔府的府主——陸銜玉!

“獨孤大人,陸大人。此事事關衝華城安危,二位就莫要插手了!”杜嚮明也回過神來,他盯著二位來者,眉頭一皺,沉聲言道。

同時心底也泛起更大的不滿。

陸家與獨孤家,都算是褚州境內的旺族之後,族中在褚州頗有威望,故而各方義軍到來後,為防群龍無首,便將二人推舉為了義軍首領,負責協助龍錚山調配彙集於此的義軍與物資。

杜嚮明與二人的合作還算愉快,但他卻沒想到,因為楚寧的到來,這二人卻公開與自己叫板。

他的心頭頓時升起一股危機感,看向二人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

“杜公子!衝華城並非你一人的衝華城,這城中義軍,有不下半數受過楚侯爺的恩典,也瞭解楚侯爺的為人,我們相信他說能穩定這些流民的病情,就一定能夠做到。”

“我想,龍錚山派你來此,也不是讓你來做一個專斷獨行的土皇帝的吧?”陸銜玉沉聲說道,同時腳步朝前邁出一步,看向杜嚮明,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宗門派我來此,自然不是為了專斷獨行,但也不是讓陸大人意氣用事的!”杜嚮明則反唇相譏道。

雙方人馬各不相讓,氣氛一時間可謂劍拔弩張。

“好了諸位。”

而就在這時,楚寧卻再次發聲。

“就依這位杜公子的意思,在城外為百姓們開闢一塊營地,讓他們能夠安營紮寨,至於米糧,確實得勞煩衝華城中支援些許,至於後面,我想無論是龍錚山還是衝華城應該都人手短缺,他們應當能憑自己的雙手,掙到應屬於他們的那份口糧。”

“哼,楚侯爺怕是理解錯了我的意思吧。”

“這些流民只能安置在城外,我不會給他們任何進城的機會!衝華城的安危關係著龍錚山戰局的成敗,任何敢阻撓此事之人,都是我杜嚮明,也是整個龍錚山的敵人!”楚寧的妥協依然沒有換來杜嚮明的好感,對方一拂衣袖,寒聲說道。

這態度莫說是紅蓮等人,就是一旁的陸銜玉與獨孤齊都眉頭緊皺,顯然都認為杜嚮明有些過於咄咄逼人。

楚寧亦抬頭看向他:“我要七日口糧。”

“好!七日之後,這些流民是死是活,我衝華城一概不問。”杜嚮明這一次倒是答應得爽快。

楚寧不語,只是拱手一拜。

這樣的態度,讓杜嚮明覺得自己的出招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癢,他冷哼一聲,一拂衣袖,在那時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

那位杜嚮明雖然對楚寧態度惡劣,但也算磊落,並未暗中作什麼小算計,答應楚寧的口糧很快便派人送來,同時也派來了幾百人的隊伍幫助流民們搭建臨時的營地。

雖說與想象中的結果有所差異,但能得到一個安身之地,流民們還是格外興奮的,在吃過米粥後,大批人員就都投入到了營地的建設之中。

紅蓮自然也投身其中,只是卻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她側頭看向營地外,那裡楚寧正與一位女子並肩而行。

“熬走了女鬼,又來一個郡主,走了郡主又來鎮魔司!這些傢伙怎麼一個個的陰魂不散!”

“哼!看看看!公子不也是兩個眼睛一張嘴巴,你老盯著看什麼,那眼睛都要拉出絲來了!”

她惱怒的說著,將手中的木樁重重的砸入地面,就像是把它將之當做了某個恨之入骨的傢伙一般。

她手上的力道何其之大,含怒出手,木樁入土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整個樁子頓時化為了齏粉。

而身後正端著一碗米粥前來,想要獻上殷情的朱家兄弟被這一幕嚇得一哆嗦,險些打翻手中那寶貴的米粥。

……

“想不到能在這裡遇見陸姑娘。”走在去往內城的路上,楚寧出言感嘆道。

說著他抬頭看向身旁的女子,卻見陸銜玉的眼睛亦正直勾勾的看著他。

楚寧有些疑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什麼不妥嗎?”

陸銜玉慌亂的收回目光,連聲言道:“沒……沒什麼。”

楚寧見狀倒是並未追問,只是收回目光沉默下來。

而這樣的沉默,卻讓陸銜玉方才因為被撞破心思,而小鹿亂撞的心,漸漸冷了下來。

與之前的相處中,她早就摸清楚寧這傢伙看上去有時候是呆頭呆腦了些,可實際上心思機敏得很。

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心思,而沉默不過是一種逃避。

想到這裡,陸銜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了那些紛擾的心思,言道:“其實我也不想趟這趟渾水,奈何我手下那些傢伙聽了薛南夜的詔令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非要來此,家中各個族親也不乏前來之人。”

“我若是不來,反倒顯得我膽小怕事了,日後怕是沒辦法在官場與褚州立足,沒辦法只能跟著到此,跟著我那表哥混混軍功。”

說到這裡,陸銜玉還聳了聳肩膀,做無奈狀。

朝廷割讓雲褚二州之地的事情幾乎已成定局,於此之後哪裡還有什麼官場,楚寧當然明白這是陸銜玉的搪塞之言,但他也並未點破。

“表哥?是那位獨孤司馬?”楚寧有些詫異的問道。

當時在殺死丁繁等人後的歸途上,幸好那位獨孤齊有意通融,楚寧這才免去了許多麻煩,他心底對其自然是頗有好感。

“怪不得……”他露出瞭然之色。

陸銜玉見狀心頭一慌,趕忙解釋道:“什麼怪不得,你可別亂想,我從來沒和表哥說過你的事,他那時幫你只是因為他比較欣賞你罷了!”

楚寧聞言卻是一愣,他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一臉慌亂的女子:“我的意思是……怪不得陸姑娘與獨孤司馬眉眼看上去有幾分相似……”

陸銜玉:“……”

不打自招的窘迫讓陸銜玉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緋紅。

她埋下了頭,臉上的紅霞已經蔓延到了耳根,嘴裡悶悶的低聲應了句:“這……這樣啊。”

楚寧也在這時回過了神來,明白了當時獨孤齊對自己的偏袒原來還有陸銜玉在背後相助,若不是今日二人碰巧在衝華城相遇,恐怕他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對方這麼大個人情。

陸銜玉抬頭看了一眼錯愕的楚寧,又言道:“你別多想,我幫你也是因為我那日恰巧在拒北城聽到了赤鳶山要對付你的訊息,又……”

“又恰好要去表哥府上拜會,所以就……就順口提了一句!”

“沒有刻意打聽你的訊息,更沒有刻意去見我……”

她這樣說著,自己也漸漸覺察到了不對勁,這哪裡是在解釋,這分明是在越描越黑。

感受著身前少年那漸漸古怪的目光,陸銜玉心頭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吧!我就是刻意去的!”

“不管怎麼說,在那個歸寂山中,你是救過我的,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欠人情,所以自然是要還給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說完這話,本就有些窘迫的陸銜玉更覺無地自容。

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什麼刻意不刻意的。

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做得一副好像什麼都不想說的樣子,可最後什麼都說了。

陸銜玉覺得她像極了一個手段拙劣的心機女……

她平日裡並不是這樣的,只是不知為什麼,再次重逢,面對眼前這個的少年,她的心緒翻湧,亂了方寸。

而就在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不知道如何面對楚寧的時候。

“好。”少年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陸銜玉一愣,抬起頭,錯愕的看向對方。

卻見楚寧面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從她方才那番話中感受到陸銜玉對他的心意。

陸銜玉鬆了口氣,但轉瞬又覺失落。

最後,更是有些惱怒。

她覺得這個混蛋一定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對了,陸姑娘瞭解那個杜公子的為人嗎?”楚寧的聲音則再次響起。

心頭不悅的陸銜玉聞言,還是出聲回應道:“龍錚山絕翎峰的小師弟,為人還算不錯,可就是有些古板偏執,據說他們那一脈,有不少人都死在了蚩遼人的手中,故而對蚩遼人恨之入骨……”

“可如果是這樣,他對我應該不至於有這麼大的惡意吧?”楚寧卻有些不解。

雖說帶著幾千難民上門的事情,或許在不瞭解內情之前,他會對楚寧有所猜忌與不滿,可當自己道明前因後果後,他的態度為何還是如此惡劣。

旁的不說,就是自己執掌魚龍城以來,給盤龍關運送的這些軍需,理應足以博得對方的好感。

而聽聞這話的陸銜玉心頭壓下的火氣,又呼呼的竄了上來。

她瞪了楚寧一眼:“還不是因為你和鄧染的事!”

“我和鄧染?”楚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陸銜玉的語氣卻變得有些幽怨。

“當初在歸寂山的時候,你裝得跟個貞潔烈男一樣,左一個武青姐姐,右一個師姐,一副要為他們守身如玉的架勢!”

“我還以為你當真忠貞不二……咳咳,不三。”

“可轉頭你就和鄧染定了婚約!”

楚寧聽到這裡,倒也反應了過來,這事本是辛密,不過他已經將婚約交給了嶽紅袖,讓她在魚龍城的百姓抵達鄧染封地時拿出昭告天下,以接手封地,作為魚龍城百姓安身立命之地。

而據朱升兄弟所言,魚龍城的百姓已經成功遷移到了兗州,那想來那紙婚約也已經被公之於眾,所以被陸銜玉知曉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這和那位杜嚮明有什麼關係?”楚寧全當沒有聽見陸銜玉的其他言論,只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鄧染啊!那可是鄧染啊!”

“你知道整個北境有多少青年才俊愛慕這位銀槍白甲巾幗將軍嗎?”大抵是不滿楚寧對自己的無視,陸銜玉的語氣愈發不忿。

楚寧皺了皺眉頭,似乎也回過了味來,他看向鄧染道:“你的意思是那位杜公子喜歡鄧染?”

“那我不知道。”陸銜玉卻搖了搖頭。

楚寧:“……”

“既然不知道,那為何陸姑娘提及此事?”楚寧有些跟不上陸銜玉的思路。

“杜嚮明喜不喜歡鄧染我確實不知道,但龍錚山那位大弟子對鄧染的愛慕,那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龍錚山上下素來同氣連枝,那位大弟子,在龍錚山有頗有威望,一直是其餘弟子心中楷模,在他們眼裡,早就預設二人是一對的,甚至哪怕是鄧染已經戰死,那位大弟子也揚言此生只她一人。你說你這個婚約出來,龍錚山上下誰會對你有好臉色?”陸銜玉卻慢悠悠的言道。

楚寧倒是從未聽人說起過這事,不過聽聞這話,他也算明白了杜嚮明為何會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怨氣。

但這些畢竟只是私人恩怨,將之上升到這般地步,在楚寧看來還是有些不智。

“那鄧染喜歡他嗎?”楚寧又問道。

陸銜玉倒是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神情古怪的盯著楚寧:“你不是和那位鄧染將軍都已經成婚了嗎?她喜不喜歡,沒告訴過你?”

楚寧搖了搖頭:“確實從未提及。”

聽聞這話的陸銜玉看向楚寧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她盯著少年看了好一會,這才喃喃說道:“楚寧,我怎麼感覺你頭頂綠綠的。”

楚寧:“……”

“我和鄧染是祖輩與父輩指腹為婚,所以……”好一會後,他方才整理好思緒,出言解釋道。

“你祖上還認識鄧異?”陸銜玉瞪大了眼睛,暗覺不可思議。

不過話才出口,卻發現楚寧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顯然還在等待那個問題的答案。

她在那時嘆了口氣:“我也只是聽人說過,小鄧將軍到底喜不喜歡那位大弟子我不知道,不過倒是聽人說過,每次鄧染到了龍錚山,都是和對方同吃同住……”

“同吃……”

“還同住?”楚寧的眉頭在那時緊皺,這一次他感覺自己頭頂好像真的綠綠的。

念及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他和鄧染之間應當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除了在羊屋山的那個吻……

至於那個寄回來的婚約,也只是為了保留抗擊蚩遼人有生力量而做的權宜之計!

楚寧在心頭這樣告訴自己,試圖讓自己從陰鬱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那那位大弟子叫什麼名字,又現在何處……”他又再次問道。

“你要幹嘛?捉姦啊?”陸銜玉瞧出了楚寧的異樣頓時警覺。

楚寧皮笑肉不笑:“當然不是,只是想要問清楚他的身份,日後見到了也好與他說明其中緣由,免得他誤會了鄧染,誤了他們這一樁……”

“天造地設的姻緣!”

後面幾個楚寧說得是咬牙切齒。

“既是龍錚山的弟子,自然待在龍錚山,至於名字嘛……呂綺夢。”

“呂琦夢……”楚寧叨唸著這個名字,嘀咕道:“這麼娘娘腔的名字,原來鄧染喜歡這一款。”

而就在這時,身旁的陸銜玉臉上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睛:“誰告訴你人家是男的了?”

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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