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女魔送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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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侯參文等人的目送下再次晃晃悠悠的開始前進。

車廂中憋了許久的洛水,終於還是忍不住看向楚寧:“你就真的不管他們了?”

楚寧抬頭看了洛水一眼:“姑娘覺得我該管他們?”

“不該嗎?”洛水皺起了眉頭,神色古怪的盯著楚寧:“他們是反叛蚩遼王庭的義軍,於情即便有些蚩遼人在其中,但也是蚩遼中的良善之輩,剩下的大多數更是我們大夏的同胞,於理,他們與我們身處同一戰線,是可以被拉攏的物件。”

“於情於理都斷不該見死不救。”

這時的楚寧已經走到了一旁的書桌前,翻開了其上放著的書本,一邊看著,一邊回應道:“可他們並不信任我們,姑娘有辦法說服他們嗎?”

這個問題倒是觸及到了洛水的命脈,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身子卻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在那侯參文點破楚寧的“謊言”時,她就一直在思索如何能夠說服對方,可思來想去卻是都未想到一個合適的說辭。

大抵就像楚寧說的那樣,人是無法證明自己是自己的。

“所以啊,與其耗費口舌做這些無用功,倒不如儘可能的釋放善意,讓他們自己去琢磨,自己去想。”楚寧翻動了一張書頁,這般言道:“姑娘試想,你是那位侯參文,昨日涉險,本以為必死無疑,卻被旁人所救,這時必然對其心懷感激,但偏偏,我們提供的訊息又與他們掌握的截然相反,這個時候理所當然會對此生出警惕。”

“之前的感激,此刻想來,就變成了一場可以設下的局,當然我並非指摘他們,事實上,如果換做是我,大抵也會心生疑竇。而如果我們在這個他對我們最懷疑心頭最是驚疑不定的時候,耗費大量口舌,苦口婆心說上一個或者兩個時辰,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洛水沉吟了一會,正要開口。

但楚寧卻搶先言道:“他們大抵會將我們的好意,當做不願意讓到手的鴨子飛走的執拗。”

“若是我們相處有些時日倒還說得過去,萍水相逢,就算有救命之恩,表現得太過關切,往往還是會適得其反。”

“所以倒不如就此作罷,送出他們急需的吃食,延續那份善意,他們之後冷靜下來,自然就會去想,我們若是惡人,為何對他們如此仁至義盡。”

“而對我們越有好感,自然就會對那位‘薛山主’便越是懷疑。”

聽到這裡的洛水不免看了楚寧一眼,暗覺這傢伙心思縝密,又如此能洞察人心,怪不得能騙到那麼多姑娘……

只是這念頭一起,洛水便覺有些不對,畢竟楚寧騙到多少姑娘跟她又有何干系?

但偏偏在想到這些時,她的心頭卻莫名泛起了一絲不忿……

這讓洛水有些慌亂,她趕忙壓下了心頭的這一縷思緒,看向楚寧又問道:“所以如此一來,他們是能分清真假的?”

楚寧聞言卻是面露苦笑的搖了搖頭:“哪有姑娘想的那般簡單,就像侯參文說的那樣,那位‘薛山主’這些年來給他們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報,雖然我也不明白他如果想要解決義軍,為什麼不早點出手,而是要放任義軍在幽莽二州。但可以想象的是,義軍內部,尤其是那位與之聯絡的大統領,當是對其極為信任的,又怎麼會因為我們而輕易動搖?”

“不過此舉雖然無法讓他們做出判斷,但只要心生疑竇,真到了舉事那天,多做些準備後手,或者多觀望一些時日,也是能救下大多數人性命的。”

“所以姑娘也不必覺得愧疚,這是我們目前能做到的,對他們最大程度的幫助了。”

聽完這番話的洛水,暗暗點頭,相比於楚寧的處理,她確實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了。”

楚寧也在這是嘆了口氣:“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是如此,懷疑一旦產生,就很難再被消弭,就像姑娘一樣,一開始先入為主,覺得我是個孟浪紈絝,所以姑娘看我,無論做什麼,都覺得我要輕薄於你一般。”

前面這番話洛水聽來還覺無礙,可誰知楚寧說道後半段卻變了味道。

她先是一愣,袖口下的拳頭握緊,面露殺機的看向楚寧,咬牙問道:“你說什麼?”

楚寧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知道自己一不留神說出了心裡話。

他尷尬的笑了笑,趕忙將手中的書放了下來:“那撒,姑娘交代給在下的事情,我忽然有了思路,需得冥想一會,姑娘自便。”

說著,他便自顧自的走到了另一側,盤膝坐下,一副忽得靈感,思緒湧動之狀。

“你!”洛水見他如此,當下還要發難,可不滿的話到了嘴邊,卻見楚寧已經閉上了雙眼,似乎入了定,她終究不忍打斷,只能氣鼓鼓的收了聲,唯恐因為自己的一時情急,真的害了楚寧性命。

但心頭終究還有些火氣,她四下望了一眼,瞥見了楚寧放在書桌上的書籍,見其似是與墨甲相關之物,她想起了之前與楚寧的約定,還是一咬牙,壓下了獲取,氣騰騰的在書桌前坐下,翻看起來。

一旁的楚寧在那時睜開一隻眼,瞟了一眼已經在書桌前坐定的洛水,不免有幾分詫異,方才自覺說錯了話的楚寧內心是有些慌亂的,那番舉動也算是急中生智,想到的脫身之法。

但這本就是病急亂投醫的選擇,他卻是當真未有料想到,如此拙劣的謊言,還真的讓洛水放棄了追究。

“還真是心懷天下啊……”他不由得感嘆了一句。

這樣想罷,楚寧便再次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他當然沒有心思去思考什麼拯救蒼生的宏大命題,對於他而言,現在最重要的是……

怎麼活下去!

……

“阿阮姑娘?”

“阿阮姑娘?!”

楚寧神識來到了自己丹府中的那棵陰陽神樹前,大聲的朝著其上呼喚道。

“姑奶奶聽著呢!叫什麼!”阿阮不滿的聲音在那時傳來,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就落在了楚寧的跟前,雙手叉腰氣鼓鼓的瞪著楚寧。

楚寧被她看得心頭髮虛,但還是小聲的問道:“阿阮姑娘,那靈闕果……”

“靈你個大頭鬼!”而他的話,卻宛如點燃了阿阮心頭的怒火一般,阿阮愈發的暴躁,她大聲吼道:“楚寧!你當我是什麼?農夫家中的騾子嗎?一個月的時間,你讓我給你催生出三千枚靈闕果!”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你就是把青木山和東神山兩位加起來活了六百歲的道君拉過來,把他們抽成人幹,他們都不見得能夠做到!”

被劈頭蓋臉一陣臭罵的楚寧,是有些心虛的——昨日發生在那隻惡鬼身上的事情,確實讓他看到了凝聚道種的希望。

只是一隻惡鬼重塑道種後,給他提供的道蘊金線只有一條而已,而想要凝聚道種,他需要足足三千條這樣的道蘊金線,這還只是一枚道種。

如果按照薛南夜所言,想要煉化聖髓需要五門大道的道種的話,楚寧所需的道蘊金線更是達到了一萬五千條之巨。

而就目前而言,能夠鑄造道種的辦法只此一條,故而楚寧也只能寄希望於阿阮。

“我知此事困難,可事關生死,除了阿阮姑娘,楚寧也尋不到其他人能如姑娘這般鼎力相助,還請姑娘助我度過此劫。”

楚寧這番話說得極為鄭重,阿阮看了楚寧一眼,臉上的怒意倒是有所緩和。

“平日裡,沒看出來,你這傢伙還如此貪生怕死。”但嘴裡,阿阮還是沒好氣的調侃了一句。

“姑娘說笑了,螻蟻尚且偷生,若是能活著,誰又會想死呢?”楚寧卻相當平靜的回應道。

“這世上那麼多美好的東西,死了可就都沒了……”

“更何況,我還沒娶媳婦呢。”

阿阮聞言沒好氣的言道:“你這傢伙,還真是滿腦子齷齪之事。”

“娶媳婦為什麼就齷齪了?我爺爺就曾經說過,這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一種娶媳婦的,一種想娶娶不到的。姑娘的意思是,這天下的男子都很齷齪?”楚寧一臉不解。

“娶媳婦不齷齪,可要娶一大堆媳婦,那就齷齪了!”阿阮冷笑著反駁道:“你以為世上男子都和你一般來者不拒?什麼女人、女魔、女妖……”

“沒有女妖。”楚寧糾正道,然後又補充道:“但有女鬼。”

阿阮一愣,臉色陡然泛紅,大聲駁斥道:“沒有女鬼!”

“有的。”楚寧也皺起了眉頭,不明白對方為何對此事反應這麼大,但卻也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

阿阮的臉色更加泛紅:“楚寧!你不要臉!”

“人鬼殊途,你懂不懂?”

“我不是人。”楚寧卻這般說道。

“我既有蚩遼血統,又有魔軀在身,既是妖,又是魔,所以人鬼殊途這件事,對我沒用。”

阿阮:“……”

被楚寧這番結論說得啞口無言的阿阮,只能惱羞成怒的質問道:“女鬼有什麼好的!摸不到碰不著!你這傢伙,怎麼能連鬼都不放過!”

“誰說摸不到碰不著?陰神只要能邁入十境,也是能凝聚出真正意義上的實體的。”

“而且這些其實都不重要。”楚寧這般言道。

“那什麼重要?”阿阮不解。

“重要的是……”楚寧在那時回憶著與嶽紅袖相處的點滴,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重要的是,她善良、溫柔,而且體貼,待我更是極好。”

阿阮聽到這番話,臉上更加紅潤,雖然已為陰神,但那一刻,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極快,腦袋更是暈乎乎的。

在青木山時,作為洛水的養女,她的身份極高,門中同齡人要麼妒她,要麼敬她,幾乎沒有人敢與她正常的相交,更不提被一個異性如此誇獎。

也正是這樣的涉世未深,方才讓那羅玄鑽了空子,害了她的性命。

“有……有那麼好嗎?”她這般問道,聲音卻已然有些打顫。

楚寧不明其究,只是點了點頭篤定言道:“只能更好。”

只能……更好!

那一瞬間,阿阮的腦中只剩下楚寧的這句話在腦海中迴盪,一時竟有失神。

只是楚寧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見阿阮忽然沉默,他不得不再次開口言道:“阿阮姑娘,我知此事為難,但只要有一線生機,楚寧便不想放棄,所以無論如何,請姑娘助我!”

阿阮聞言也終於回過了神來,此刻她看向楚寧的目光也有了些許變化。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楚寧對她如此誇讚,她也終究拉不下臉來繼續諷刺對方。

她認真的想了想,面露苦惱之色:“不是我不願意幫你,而是此事當真並無可能……”

“靈闕果不是尋常之物,之前那一枚能被如此快的催生,是因為陰陽神樹中殘留著之前吸收那些陰氣後,遺留的力量。而現在那股力量耗盡,以我的能力就算不計後果的催生,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也斷無可能,更別提三千枚了。”

楚寧也知道,在這種事情上,阿阮斷不可能欺騙自己,他頓時面露沮喪之色:“如此說來,這條路也是走不通的了……”

哪怕以楚寧的心性,此刻也不免有些落寞,他已經被此事困擾了許久,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卻又轉瞬消磨。

而阿阮看著這幅模樣的楚寧也不免有些心頭不忍,她開口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但很難……”

聽聞這話的楚寧趕忙抬頭看向對方,問道:“無論多難,還請姑娘告知,楚寧願意一試。”

“這不是你願不願意的問題。”阿阮有些無奈,但還是說道:“陰陽神樹是神物,傳說當年青木山的開山老祖成功開闢聖上後,至高天就是賜下此物作為獎賞的。也正是靠著這棵神樹,青木山在於後的千年時間裡,一直穩坐道門第一聖山的位置,直到四百多年前,陰陽神樹忽然枯死,青木山便開始後繼乏力,如今那幾株山巔之上的青霄神樹,說到底也只是陰陽神樹的血脈後裔,其能力比起陰陽神樹差了不止幾何。”

“而陰陽神樹的諸多妙用之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其可以轉化大多數的能量,將之化為己用,產出不同型別的靈果。”

“這和我面對的麻煩有什麼關係?”楚寧有些不解。

阿阮白了楚寧一眼:“聽我說完。”

“哦。”楚寧趕忙噤聲。

“今日那枚靈闕果,就是其利用這個能力,將殘留的陰氣轉化為了生機,從而接觸的果子。”

“但不同型別力量的轉換,是會造成極大的損耗的,陰氣與生機,就如同水火一般,完全對立,故而這個過程損耗的力量極大,效率也極低,可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尋到一處生機磅礴之地,既能減少力量轉化的損耗,又能大大增加效率,配以我在青木山習得的秘法,或許有可能讓我們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完成這番壯舉。”

她說到這裡,似乎是害怕楚寧誤會,又強調道:“我所謂的生機磅礴之地,可不是簡單生機充裕便可,是要那種生機濃郁到近乎粘稠之地,這世上除了上界,我想大抵不會再有這樣的地界,所以……”

只是,她的話還未說完,楚寧卻忽然朝她伸出了手,遞來了一樣事物。

阿阮下意識的接過,只見觸碰到此物的瞬間,她便感覺到了一股盎然到近乎恐怖的生機。

她心頭一驚定睛看去,卻是一枚晶瑩剔透,宛如琉璃般的事物。

世界碎片!

這般龐大的生機,難道是來自上界的世界碎片?

這種東西之珍貴,屬於是用價值連城來形容,都是在侮辱此物。

在東方天下的歷史中,少有的幾次出現,每一次都掀起了一場慘烈的腥風血雨。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楚寧:“你從何處得來此物的?”

楚寧眨了眨眼睛說道。

“我家女魔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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