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你很像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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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遇見了純種的傻子。”

卿衣愣了愣,好一會後,方才回過神來,她不禁喃喃說道。

說罷這話,她轉頭看向身下距離自己與樊朝越來越近的地面,伸手一指,地面上頓時浮現出一道扭曲的空間。

她與樊朝的身軀在接觸到那處的瞬間,身形便被其吞沒,消失不見。

……

“唉,我說杜兄,你應該才成為行走不久吧?”

“那你對人間應該很熟,你給我說,這人間如今有什麼好玩的,最好是奇聞異事!”

“我平日裡就喜歡這些東西……”

“杜兄?杜兄!”半空中杜嚮明與周貫一前一後的追逐著遁去的樊朝。

杜嚮明神色冷冽,目光一直鎖定著前方,而跟在後方的周貫,卻猶如一個話癆一般,一直喋喋不休。

起先杜嚮明出於禮貌,還會回應一二,可時間久了,他也有些煩躁,索性沉默以對。

但這絲毫不能減少周貫的熱情,他依舊我行我素喋喋不休。

而就在這時,杜嚮明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身形,立於原地。

猝不及防的周貫撞在了他的後背,吃痛之下,他捂住了頭,不解的問道:“怎麼了?杜兄是想起什麼奇聞異事來了?”

杜嚮明不語,只是轉頭看向四方,眉頭緊皺的言道:“他們不見了。”

周貫卻顯然並未領會到杜嚮明話裡的意思,他神色輕鬆的言道:“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杜兄,你才做行走不久,還不知道我們這些聖靈的本事,那個姑娘的身上被下了定劫印,無論她身在何處,只要催動秘法,我們都是能夠尋到的,就像這樣……”

似乎是有意給杜嚮明這個後進之輩漏上一手,周貫這樣說罷,便雙眸一沉,旋即雙手伸出,結出一道印記。

那是用於感知定劫印位置的法門。

通常而言,此法成功施展後,會在雙手結印處顯現出一道法陣,法陣之上會以施法者自身為原點,在法陣上標註出定劫印持有者的所在。

周貫這法門的施展倒無差池,那藍色的法陣很快浮現在了他的掌心,可卻並未顯現出定劫印的所在。

“怎麼回事?”周貫皺起了眉頭,神色不解,他不信邪的又嘗試了幾次,可每一次法陣結出,都沒有定劫印顯現。

“難道那姑娘死了?”他推測道。

杜嚮明聞言,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心頭暗暗懷疑那位大人將這麼個傢伙塞給自己,到底是何目的。

“定劫印是上界神法,別說是死了,就算對方神魂俱滅,那印記也不會消散,你得不到定劫印的回應,想來定是對方用什麼邪法遮蔽了我們的感知。”但他還是壓下了心頭的不滿,在那時開口解釋道。

“這麼厲害嗎?”周貫聞言頓時發出一聲驚呼,甚是由衷的感嘆道。

那副模樣彷彿是頭一遭聽說此事一般。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杜嚮明心頭愈發覺得古怪。

周貫搖了搖頭:“我之前在長生天時就是幫著看看書,做做記錄,哪裡有機會了解這些。”

“可上神不是說過,每個進入上界之人都會被賜一本手冊,上面就記載了這些常識性的內容,你難道沒看過?”杜嚮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周貫聞言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悟:“哦,你說那個什麼真靈冊?又臭又長,裡面全是繁文縟節,條條框框,比起和尚的清規戒律還要多出不知多少倍,我看著就頭痛,長生天給我的第二天,就被放在床底當腳墊了。”

杜嚮明:“……”

在見到周貫之前,杜嚮明一直認為能被上界看中的人,沒有一個是泛泛之輩,可眼前之人顯然打破杜嚮明的設想。

這傢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草率的味道……

他甚至暗暗懷疑對方是不是某位天尊的私生子,方才會被擢升為上界聖靈。

“那杜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那姑娘逃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交差了?還是說再玩幾天,我看這項馬城就熱鬧得很,而且還是蚩遼人建造的。”

“我跟你說,我之前有一次辦砸了差事,被罰關在了長生天的萬世殿中,我閒著沒事就翻看萬世殿中的存書,裡面就提到了蚩遼曾今創造過一個相當強大的王朝,而且……”

“周兄如果有這個閒情雅緻,大可前去,杜某就不奉陪了。”

“我已經辦砸了一次上神交代下來的差事,這次若是再出紕漏,怕是就得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杜嚮明平靜的說罷,身形一頓,就要朝著方才樊朝二人消失的方向飛去。

“別啊!”周貫見狀趕忙大聲言道,同時催動法門一邊朝著杜嚮明追去,又一邊大聲喊道:“你我既為兄弟,理應肝膽相照!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我與你同去!”

……

出籠嶺腹地的湖泊旁,給自己洗乾淨了身上的血跡後,卿衣終於想起了還倒在一旁地上的樊朝。

她伸手在自己身上一指,那溼漉漉的頭髮與衣衫上,水汽升騰,很快就變得乾爽無比。

然後她來到了依靠著一棵大樹躺著的樊朝的身邊,蹲下了身子,第一次細細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嗯,長得還不錯。”

“可惜是個傻子。”而很快,她就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而後,她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展顏一笑。

“不過既然你願意救我,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幫我把這枚定劫印帶上,反正方才你就已經要捨命相救了,若不是我出手,你已經是個死人,所以我這也應該不算恩將仇報,只能算是了卻你的遺願,對吧?”

她這樣說著,歪著頭看著樊朝,彷彿在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但已經昏死過去的樊朝顯然沒有辦法給出答案。

“不說話?那就當你答應了。”卿衣卻對此有自己的理解,她的臉上頓時笑容燦爛,甜甜言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說罷此言,她伸手在自己的小腹處結出一道印記,輕輕一拍,她的身軀隨即一顫,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剝離定劫印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此物甚是霸道,一旦入體,便於心神相連,將之剝離必定會對心神造成損傷,但她遮掩氣機的法門並不能持續太久,而方才那個空間裂隙也只是將她帶到了十里開外之地,並不足以躲避那兩個傢伙的追殺。

為了活命,她不得不這麼做。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剝離也只是短暫的。

定劫印的恐怖遠不止於此,它會鎖定受法者的氣息,即便短暫被剝離,也會很快再次釘入對方的體內。

不過對此卿衣卻有一些自己的辦法,因為其特殊身份的緣故,她可以將自己的一些氣息灌入樊朝的體內,這樣以來,定劫印就會誤判對方的身份,從而完成異常完美的禍水東引。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強忍著剝離定劫印的痛楚,緩緩張開了嘴,一枚閃爍著金色的事物就在那時從她的嘴裡緩緩飛出。

那是一枚金色的印記,構造複雜,表面金光閃動,一些意義不明的符文隨著金光的閃爍而時隱時現,每一個都似乎蘊含著某些天地至理。

“不愧是上界之物,果然精妙。”卿衣看著此物,嘴裡不由得喃喃感嘆道。

但她也明白,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欣賞上界造物的時機。

在短暫的感嘆後,她便開始收斂心神,然後看向眼前昏睡的少年,另一隻手催動法門,那金色的印記便彷彿被什麼東西推動著緩緩朝著樊朝靠攏。

這個過程,卿衣同樣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維繫這定劫印的穩定。

此刻她體內的傷勢未愈,本就虛弱,此番做法對她的消耗巨大,那金色的印記移動不過才兩寸不到的距離,她的額頭上便已然是香汗淋漓。

“早知道,該再靠近點的!”她在心底暗暗想到。

不過雖然有這麼些許失誤,但憑藉著強大的心神與韌性,她還是催動著法門,將那枚印記牽引到了樊朝的唇邊。

“成了!”看見這一幕的卿衣心頭一喜,正要激發出最後一絲推力,將那印記送入樊朝的體內。

嘶!

可就在這時,樊朝的體內卻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無數道黑色的細線猛然從他的身下湧出,順著他的頸項爬上了他的臉龐,在他的身前化作了一頭蛟蛇形狀的事物,朝著那枚金色的印記猛然撞去。

鐺!

這樣的變故是卿衣完全沒有想到的。

那一瞬間她只覺心神動盪,對定劫印也瞬間喪失了掌控,那金色的印記沒了束縛,輕顫一聲,化作一道流光,又灌入了卿衣的體內。

噗!

本就虛弱的少女,在那時臉色煞白,嘴裡更是噴出一口血劍。

好一會後,她方才平復好自己的內息,艱難的抬頭看去,卻見那黑線所化的蛟蛇正旋轉在樊朝的身前,朝向卿衣,晃動著它的頭顱。

雖然那頭顱並無眼睛,但卿衣卻生出一種正在被對方盯著的古怪感受。

“墨甲?還是法寶?”

“竟然能自行護主,難不成已生出器靈?”之前卿衣便見識過此物在樊朝手中的變化多端,只覺有些稀奇,倒是未有多想,卻不想竟是在這不起眼的東西身上吃了這麼大的虧。

此刻她的身體愈發的虛弱,莫說再剝離一次定劫印,就連行走都會變得異常艱難。

而最可怕的是,隨著身體遭受反噬,她遮蔽定劫印的手段也難以維持,正在飛速消散,估摸著很快那些傢伙就能透過定劫印尋到她的蹤跡。

想到這裡卿衣頓時心如死灰。

“咳!咳咳!”而就在這時,一旁昏迷的樊朝卻忽然發出一聲咳嗽聲。

這聲響也讓卿衣回過了神來,她趕忙看向對方,卻見其隱隱有轉醒的跡象,而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狀況,那黑線所化的蛟蛇也在這時退去。

卿衣愣了愣,腦海中卻心思漸漸活泛了起來——我現在雖然虛弱,但如果全力為之,還是能支撐那遮掩定劫印氣息的法門一段時間的,這段時間裡,若是能想辦法讓他壓制住那個古怪的墨甲,說不定還有機會將定劫印送入他的體內。

想到這裡,卿衣也很快做出了決定,她伸手擦去了自己臉上的鮮血,但很快又覺這樣的方法不妥,一咬牙催動起了體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用神通將自己臉上與身上的血跡擦淨——她很清楚自己這張臉對於男人的殺傷力,尤其是想樊朝這樣腦子裡一根筋的少年。

然後,她在自己的臉上堆砌起了關切與焦急之色,來到了樊朝的跟前,焦急言道:“公子!公子!”

“你沒事吧?”

樊朝緊閉雙眼恰好也在那時緩緩睜開,卿衣見狀,臉上的神情愈發激動,眼眶都隱隱有些泛紅:“太好了!公子你醒過來了!”

“可是嚇死卿衣了,奴家一直提心吊膽,若是公子因為奴家有個三長兩短,奴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著,她竟然真的從眼眶中擠出了兩行清淚,一副傷心欲絕又喜極而泣的模樣。

樊朝的腦袋顯然還有些發暈,他試圖坐起身子,而卿衣見狀趕忙上前,貼心的扶著對方,一副小心翼翼唯恐對方受傷的樣子。

樊朝倚著背後的大樹,稍稍坐直了身子,腦袋中的暈眩感也散去不少。

“我們……這是在哪裡……”他這般問道。

“奴家也不知道,應當是在項馬城旁的山嶺……”卿衣扮演著弱女子的形象,如此回應道。

樊朝點了點頭,同時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女,與之前見面時的狼狽不同,此刻的卿衣已經清理完了身上的血霧,露出了她那張漂亮到足以讓任何男人神魂顛倒的臉蛋。

而樊朝似乎也沒能成為那個例外,他臉上的神色頓時陷入了呆滯,就這麼直愣愣的盯著卿衣。

“果然。”

卿衣在心頭暗暗竊喜,但臉上卻露出嬌羞之色:“公子這麼盯著奴家看,是做什麼?”

她一邊揉捏著衣角,一邊小聲的問道。

而這話,也讓樊朝稍稍清醒了些許,但落在對方臉上的目光卻並未收回,只是喃喃說道:“姑娘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又是這樣的開場白,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般話的卿衣在心頭腹誹一句,臉上卻露出嬌羞之色:“公子是不是對每個見過的姑娘,都說過這話?”

樊朝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的言道:“不是的……”

“姑娘真的很像一個人……”

“好啊,那公子說說是哪家姑娘?讓公子如此念念不忘,看到誰,都覺得有她的影子?”卿衣故作慍怒的問道。

處於震驚中的樊朝並未聽出對方語氣上的古怪,只是自顧自的道出了那個名字。

“我的師叔……呂……”

“呂琦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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