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離開總是悄無聲息(1 / 1)
昏迷中的沈逸秋彷彿感受到了陽光,不過詭異末世之中根本無法見到太陽,更不存在如此明亮的陽光。
他想要睜開眼,可是卻發現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耳邊傳來了蕭璐的聲音,“學弟學弟,快快醒來!”
聽到蕭璐的聲音他感覺無比安心,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耳邊驟然響起的爆炸聲令他清醒過來,他倏然起身,眼前卻是滿目瘡痍,根本未曾看到蕭璐的身影。
可是那句呼喚卻是如此清晰,他依舊躺在廢墟之上,霧氣瀰漫仿若十八世紀的倫敦街頭。
叮。
叮。
叮。
彷彿敲擊金屬的聲音不斷響起,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卻發現傷勢已經盡數痊癒,這顯然不是水之親和的力量。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慌忙跑到廢墟之中,掀開一塊塊散落的混凝土碎塊,“學姐!學姐!”
他發了瘋的呼喊著,可是根本無人回應。
精神力宣洩而出,周圍一公里範圍內的影像盡數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在正對面的樓上竟然還有兩名倖存者。
不過現在的他根本不關心這些,他並未找到蕭璐的身影,心情更加急迫。
安全屋的狀態是正常,說明並未遭到破壞,他不斷在心中告誡一定是蕭璐睡著了。
可是他全然忘記了方才在昏迷之中聽到的爆炸聲,霧氣之中出現的身影無比高大,它擁有著四肢,擁有著身體,可是卻並沒有頭顱,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下留下深坑,周圍那些聚攏而來的詭異頓時作鳥獸散。
心情沉重的沈逸秋根本沒空搭理,喚出玉子融於己身,可是融合之後卻察覺到了些許的變化,只是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尋找蕭璐上,並未深究。
他以精神震懾想要將其逼退,可沒想到並未起到任何效果。
無頭巨人彷彿受到了精神力的刺激,它立刻奔跑了起來,地面震顫不停。
力量系詭異生物。
沈逸秋立刻辨認出了詭異的型別,心中並未當回事,相較於其他型別的詭異,力量系最容易對付。
澄宇劍反手握於掌間,深吸一口氣,地面猛然一震,沈逸秋已是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
一道凌厲的劍光彷彿將霧氣割裂,澄宇劍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出。
可是當劍刃臨近無頭巨人之時,那無頭巨人卻是腳步驟然一停,剎那之間時空彷彿在此刻凝結,它舉起雙臂做拍掌狀。
沈逸秋心中咯噔一聲,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妙,雙腳猛然蹬出,整個人重重摔在地面連滾數圈方才停下。
爆鳴之聲驟響,地面碎石頃刻化為粉碎。
威力之強,恐怖如斯。
沈逸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還從未遇到過肉體力量如此之強的詭異生物。
無論是反應還是力量都已經遠超尋常低階詭異生物,甚至已經堪比中階詭異生物。
沈逸秋眼神凝重,精神感知瞬間覆蓋無頭巨人,可是眼前的無頭巨人如封似閉仿若無懈可擊。
可是無頭巨人卻沒有其他心思,高舉雙手再次衝向沈逸秋,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留下一道深坑。
沈逸秋神色驟變,強大的精神力讓他可以清晰感知到無頭巨人的攻勢,即便是速度稍慢了一些但佔據了先機也能勉強避開。
本以坍塌的高樓此時已是滿目瘡痍,再找不到一點曾經的痕跡。
沈逸秋劍鋒一轉,趁著無頭巨人一拳落下之時欺身而上,可巨人扭身掄臂砸向沈逸秋。
他提劍格擋,強大的勁力透過劍身將其震飛。
可這也正中沈逸秋的下懷,他接連翻滾數圈這才止住身形,可還未站穩無頭巨人已經緊追而來。
攻勢不止如疾風驟雨一般落在沈逸秋的身上,他卻根本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眼神閃動,不斷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將無頭巨人引向小區內的活動公園。
儘管他已經無比小心,可依舊還是為巨人的拳鋒擦傷,在他的身上留下數道血痕。
一路走來歷經無數生死,沈逸秋的心態已是達到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境界。
無頭巨人就彷彿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般沉浸在殺戮之中,逐漸走入了沈逸秋為他準備的場所。
活動公園為粗壯的樹木覆蓋,綠化面積達到了百分之九十,無頭巨人的行動頓時受阻,抬手之間便要帶起幾棵大樹,動作為之一頓。
沈逸秋眼神微眯,他知道現在就該他出手了。
他的身影不斷穿梭在樹林之中,引來了無頭巨人的猛攻,可是雙拳卻轟在了粗壯的大樹之上,攻勢為之一滯。
沈逸秋連踏數步,剎那之間就來到了無頭巨人的身後,他眼神微閃,三段斬瞬間斬出,帶起一串青紫色的霧氣。
霧氣如附骨之蛆粘附在傷口處,即便是自愈能力最強的力量系詭異都無法驅散。
青紫色霧氣不斷未曾消散,甚至不斷侵蝕著詭異的身體。
這就是腐化嗎?
沈逸秋心中暗道,這樣的話他即便找不到詭異生物的晶核所在,也一樣可以消滅詭異。
三道青紫色霧氣如同火焰一般瞬間在無頭巨人的身上燃開。
無頭巨人身形搖擺,不停揮動雙臂想要將火焰撲滅,可是卻根本阻擋不了火焰的蔓延。
當發現根本無法撲滅這些青紫色火焰以後,它猛然撲向了沈逸秋,這是它最後的掙扎!
沈逸秋卻是早做好了防備,連退數步避開了這一拳,反手將澄宇劍插入脖頸。
墨黑色的霧氣噴湧而出,將沈逸秋團團包圍,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沈逸秋,這股黑霧似乎可以隔絕精神力,他竟無法感知到外面的情況。
不等他反應,腳下的血肉驟然生長,如同鐵鉗一般讓他無法掙脫。
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他感覺有一股力量在將他拉入血肉之中,如此詭異的情況超出了他的想象,只能奮力掙扎想要擺脫血肉的鉗制。
誰知腳下的血肉就彷彿沼澤,越掙扎陷地越深,不過半分鐘左右,他的整個身體已經全部沒入了血肉之中。
他的意識彷彿墜入了深海一般,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喘不過氣,他不停掙扎可是卻看不到光。
意識也在掙扎之中變得模糊,可是一道溫暖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學弟!別睡了!太陽曬屁股了!”
蕭璐!
沈逸秋猛然驚喜,可是眼中的喜悅之色在剎那之間黯淡,眼前並沒有蕭璐的身影,也沒有了那個無頭巨人的身影,不斷蜂蛹入體內的霧氣似乎在告訴他詭異生物已經被消滅了。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可以聽到蕭璐的聲音?蕭璐到底去了哪裡?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他的腦海中,可是他卻根本理不出頭緒。
“主人。”
忽然響起的聲音讓他一驚,他猛然抬頭眼前卻空無一物。
“主人,我是玉子。”
沈逸秋一驚,他連忙喚出玉子,卻發現如今的玉子已經不再是物件的模樣,而是有了人形,這個人正是她之前在能中見過數次的少女。
他面露驚訝之色,“你,你,你難道三級了?”
玉子點了點頭,不過她的長髮披散,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沈逸秋連忙察看養成系統,驚訝地發現玉子已經到了三級,而花楹同樣升到了二級,系統商城也升到了三級,商城裡的道具以及戰具升到了E級。
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蕭璐到底去了哪裡,退出察看以後,他連忙開口詢問道:“知道給你做飯的那個女生去了哪裡嗎?”
玉子點了點頭。
沈逸秋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連忙追問道:“她去了哪裡?”
玉子走到沈逸秋身前,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沈逸秋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點在了沈逸秋的胸口。
那裡是心的位置。
“什麼意思?”
沈逸秋意識到了幾分不妙,神色微微收斂。
玉子並未回答,只是手指微微勾動。
沈逸秋感覺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扯出來了一樣,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他再看向玉子發現在它指尖環繞的是綠葉形狀的環帶。
花楹。
他無比清楚如果花楹離開了蕭璐會發生什麼,到這一刻他本可以不再繼續追問,他知道如果繼續問下去,玉子所說的每句話可能都是刺向他心臟的尖刺。
可是他還是要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逸秋的聲音顫抖,雙眼緊盯著地面,悶聲道。
玉子將手指點在沈逸秋的眉心,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是如黯淡的燈光照在潔白的牆面所產生的灰白色的天空,滿目皆是斷壁殘垣,沈逸秋滿身血汙地靠在一塊佈滿裂紋的牆壁上,而他的身前是正在吞噬白如風屍體的詭異。
異化者向來是詭異生物眼中最美味的食物。
散落的瓦礫之中傳來一陣響動,一道瘦弱的身影推開一塊石板艱難地爬了出來,她看到沈逸秋的情況之後奮不顧身地衝了過去。
即便她明白在她體內的詭異可能就是她生命得以延續的根本,即便她知道一旦受到傷害就有可能危及他的生命,但是她義無反顧,她奮不顧身,她無懼生死。
花楹是寄生型的詭異生物,它可以令宿主擁有更強的力量,當然這樣的基礎是宿主的力量足夠強大。
不過寄生型詭異可以汲取宿主的生命力使宿主發揮出超越本身的力量,而現在的蕭璐就是這樣的狀態,覬覦沈逸秋以及白如風屍體的詭異生物豈是尋常的詭異。
鮮血如綻開的花朵一般在灰濛濛的霧氣中綻放,無數翠綠色的藤條出現在蕭璐的身後,一次次擊退詭異。
現在的她只為護住沈逸秋。
嬌弱的身軀在此刻迸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力量,她艱難地獲勝了,可是在黑暗中覬覦的詭異怎麼可能只有一隻?
失去了安全屋的庇護,沒有了規則的保護,她只能成為沈逸秋的避風港。
她沒有沈逸秋的地下室空間,只能從衣服上扯下布條艱難地為沈逸秋包紮傷口,在霧氣瀰漫的廢墟之中,費力地打著結。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小心,傷口處傳來的痛楚讓她眼角微微抽動,不過她的臉上還是掛著如陽光一般溫暖的笑容。
簡單處理好沈逸秋的傷口之後,她輕輕拍了拍沈逸秋的腦袋,低聲開口道:“學弟學弟,快快醒來!學姐的魔法來咯。”
說完她不禁咯咯地笑了起來,但是緊接著響起的轟隆聲打斷了她的笑聲。
她只能收斂起笑容,捏了捏沈逸秋的臉頰,“學弟,你好好休息吧,就讓學姐來罩著你。”
腦海中的記憶不斷浮現,沈逸秋卻已經是滿臉淚痕,他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而蕭璐則是守護了他整整一天一夜,那具嬌小孱弱的身軀在屢次的交手之中已經是千瘡百孔,痛苦的慘叫聲不斷響起,她從來不是什麼女強人,也從來不是什麼身經百戰的戰士,她只是一個平凡的女生。
當暗夜降臨之時,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霧氣更加濃烈,那雪白的長裙已經染成了暗紅色,慘白如紙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花楹的藤條已經盡數被折斷,蕭璐的生命終於走到了盡頭。
她有些許不甘,腳步踉蹌撲倒在沈逸秋的懷中,她將臉頰靠在沈逸秋的胸口,微微抬頭,望著面容沉靜的沈逸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學弟學弟,快快醒來哦,以後你可就吃不到學姐做的美食了,以後學姐就不能幫你包紮傷口了,以後學姐就不能陪著你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眼神之中的光芒卻已經完全黯淡。
而寄生在她體內的花楹在此刻發生異變,粉紅色的花瓣從蕭璐的傷口處生長出來,直至將蕭璐的身體完全包裹。
一陣無名風起,花瓣片片散落,而蕭璐的身體也徹底消失,唯有一朵還未綻開的花苞逐漸融入了沈逸秋的胸口,融入了他的心臟。
當花苞徹底融入他的心臟之時,他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此時沈逸秋再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他緊抱住自己的雙臂,跪倒在地,發出無聲的痛苦。
前世他愛的人要他死,今生他愛的人為他死,他就彷彿是一場災難,一場走向毀滅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