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見故人(1 / 1)
機械師,聽上去是一個極其現代化的名字,其實傳承已久,他們是真正能夠殺人於無形的殺手。
沈逸秋的眼中閃過一抹驚奇,不過更多的是警惕,就他所瞭解的情報,機械師的殺人手段超乎想象,他們甚至可以用言語殺人。
“既然是連江盟的人,為什麼沒有穿連江盟的衣服?”
面對沈逸秋的問題,陳閃只是輕笑一聲,這才道出了原委,“你的這種想法正是關山月想要的,殊不知綿裡藏針,真正的殺招並非在表面,而是混跡於你們這些隊伍之中。”
沈逸秋聽後心中一凜,他基本已經下意識地認為連江盟的成員必定穿著統一的服裝,這正是從體育館開始就逐漸形成的想法,潛移默化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你們安插了多少人?”
“四人。”
陳閃的臉色已是蒼白如紙,他幾乎哀求地開口道:“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除了剛才說的青銅器之外,我還有一個秘密,一個關於連江盟的秘密。”
沈逸秋緊盯著陳閃,試圖從他的眼中看出些許端倪,他絕不相信一個機械師會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人。
“我不關心連江盟的秘密,抱歉,你對我來說太過危險了,現在你必須要死。”
幾乎是頃刻之間,沈逸秋就做出了決定,圍上來的詭異如餓狼撲食一般衝向了陳閃。
陳閃神情驟然一變,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猛然扯開衣服,兩顆手雷竟是從他的衣服內滑落。
二人此刻不到半米,沈逸秋瞳孔微縮,此時已是躲避不及,手雷立刻炸開爆發出強大的衝擊力,等到硝煙散盡,此地已是滿目瘡痍。
一道殘破的身影緩緩走出,正是陳閃。
他的臉上露出幾分冷然之色,再無了方才的驚慌失措,而他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恢復,這正是他的能力,涅槃。
“可惜了,每一次必須要抱著必死的念頭才可以復活,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有控制詭異的異能,當真是神奇。”
他緩步穿過煙塵,低聲呢喃道。
可話音未落,一道劍光在他眼眸之中閃過,他幾乎是下意識出手擋在胸前,可是劍鋒依舊是洞穿了他的手臂插入他的胸口。
短暫的錯愕之後是一陣無力感,他微微抬頭,卻發現眼前之人竟然是本應該粉身碎骨的沈逸秋。
“你,不,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隨著沈逸秋將澄宇劍抽走,陳閃身形一顫,他腳步踉蹌著退後兩步,滿臉不甘地開口道:“你,你到底是怎麼活下來!”
沈逸秋根本沒有回答他的意思,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出其不意的殺人手段才是機械師的風格。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他是絕不會再給陳閃任何機會,數只詭異圍攻而上,而他在一旁等待時機。
遭受重創的陳閃已經再無抵抗之力,在詭異的攻勢中如風中殘燭,走向破敗。
可是沈逸秋知道他的手段絕不止於此,畢竟他可是利用了之前收服的空間系詭異躲過了手雷的餘波,而陳閃則是依靠他的能力。
陳閃的目光無比陰冷,他緊盯著沈逸秋,嘴角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容,“等我!”
沈逸秋表情嚴肅,他不知道陳閃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不過絕不是好事。
面對力量系詭異的致命一擊,陳閃面露猙獰之色,憤怒地揮舞拳頭,大有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樣。
沈逸秋已握緊澄宇劍,只要有任何異常,他定會全力出手。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陳閃如紙糊的風箏一般被砸成了肉醬,屍骨無存,慘不忍睹。
這般變化倒是讓沈逸秋為之愕然,但接下來的事情更匪夷所思,風中飄散的碎屑竟然逐漸凝聚成人形,陳閃死而復生。
儘管這一切太過詭異,但是沈逸秋的行動更為果斷,他如離弦之箭猛衝而上,臨身之際三段斬瞬間斬出,還未完全凝聚成型的陳閃頃刻被斬為三段。
陳閃頓時抓狂,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你不講武德!”
沈逸秋冷笑一聲,武德,武德是什麼東西。
涅槃想要觸發的條件就是要懷著必死之心,可是他根本沒想到沈逸秋會突然發難,甚至為了確保陳閃徹底死透,力量系詭異齊齊砸向陳閃,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機會。
可也正是這短暫的停頓讓陳閃生出必死之心,滿地的肉沫碎屍逐漸凝聚成人形,沈逸秋心中驚訝這到底是什麼能力,可以一次次死而復生,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痛下殺手。
這一次他凝聚劍勢,待劍勢攀升至頂點之時,寂滅斬橫掃而出,劍光瞬間將陳閃斬為兩段,黑炎附著在傷口處不斷灼傷著他的身體。
可是陳閃再一次開始了復活,不過還沈逸秋又一次將其斬殺。
二人似乎陷入了某種迴圈,陳閃一次次復活,沈逸秋一次次將其斬殺。
沈逸秋大口飲著礦泉水,水之親和為其回覆著體力,當然他也一直在思考著如何破局。
但是陳閃卻陷入了瘋狂之中,他雖然可以無數次復活,但是瀕死的痛苦還有感覺卻是無比真實存在,甚至是一直累積,他從未遇到過像沈逸秋這樣瘋狂的異化者。
無數次死亡讓他接近瘋狂,身形凝聚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陳閃的身形也逐漸接近崩潰。
“連江盟會為我報仇!”
陳閃發出陣陣怒吼,可是卻難改變被虐殺的局面。
死亡讓他麻木,他甚至忘記了到底是第幾次死亡,而這種麻木卻成了他走向毀滅的開端。
沈逸秋也察覺到了他的身形變得難以穩定,似乎處在隨時崩潰的邊緣。
劍勢一收,他立在陳閃面前,等待著他凝聚成形,而這也讓陳閃有了希望,他眼中光芒逐漸亮起,可是在最後關頭卻被澄宇劍刺穿胸膛。
澄宇劍本有腐化的特質,可是陳閃的復活宛若新生一般,遺留在其傷口處的毒素也隨之消除,這都是頗為神奇。
沈逸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一次次將陳閃斬殺,當然他也在摸索著新的戰鬥方式。
前世他並沒有系統,也沒有澄宇劍,除了手中的青銅碎片之外就是他異乎常人的戰鬥智商。
雷霆一斬就是他在無數次戰鬥中領悟出來的,今生他的戰鬥智商依然線上。
陳閃在無數次希望與失望之中掙扎,這讓他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他近乎哀求地開口道:“讓我死!讓我死!”
在他情緒崩潰之時,他的身形也再難凝聚成形,他眼中的光芒隨之熄滅。
“看來你還是會死。”
沈逸秋看著躺在血泊中的陳閃,低聲念道,不過他不忘搜刮一番,驚訝地發現在其體內藏著一塊巴掌大小的刻著銘文的青銅殘片。
不過殘片上的銘文閃爍著璀璨的金光,透露其不凡。
沈逸秋沒有多想,將其收入地下室空間之中,至於他的屍體就成了神魅的養分。
做好這一切之後,沈逸秋這才長舒一口氣,即便是有著水之親和的恢復能力,現在他也是累得夠嗆,他用劍在垃圾堆成的城堡中挖出一個洞,鑽了進去,隨後又用垃圾將洞口擋住。
他要在此暫作休息。
帷帳不斷擴張,而帷帳內的人卻是不斷減少,手電筒的光束也在逐漸減少,外圍的詭異也已經基本被肅清,僅剩的人員聚集在了一起。
而付洋正是倖存者之一,他擁有極為罕見的雙重元素異能,風和火。
正因如此他在連江盟中的地位極高,他也深知此次行動的真正目的,可是,他環顧四周,發現曾經一起進入帷帳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了五六個人,還有三四個散兵遊勇。
一共十個人。
這就是他們目前的所有戰力,而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是無限接近於中階詭異的存在。
這一戰他並無把握,不過已經不重要了,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成為祭品。
想到此處,他的心中不禁浮現出一絲悲涼,但是也有一分釋然。
當初正是關山月救下了他的性命,並讓他成為強大的異化者。
那是隻有關山月才知道的秘密,每個人覺醒的異能會根據掌握的青銅器品質而有所區別,他之所以能夠擁有雙重元素異能也正因關山月給予他的青銅器。
今日一死,恩情便了。
心中思緒不斷,可是立刻就有人發出了示警,有詭異正在接近。
在場的十個人沒有感知系異能,他們只能以肉眼來捕捉詭異生物的行動,更無法窺測到詭異的真正面貌。
地面發出震顫,迎面而來的還有強大的壓迫感,狂風驟起捲起大堆的廢棄垃圾砸向他們,付洋一馬當先站在眾人身前,雙掌齊推頓時湧出熾熱的火焰,風漲火勢瞬間將詭異包圍,至於其他人也是紛紛出手,盡數攻向詭異。
誰知他們的攻勢並未起到任何作用,那團煙霧不斷接近,迎面而來的強大壓迫感讓他們心生畏懼,那些心性不堅之人已經心生退意,可是這股念頭升起的剎那他們就迎來了死亡。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之中蔓延,可唯有一人死戰不退,他正是付洋。
元素系本是破壞力最強的異能,可是眼前的詭異在風火的攻勢之下卻安然無恙。
地面的震顫逐漸加劇,他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詭異的靠近,可是卻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過短短几分鐘,十人僅剩下了付洋一人。
他見攻勢並未奏效,當即放棄異能朝著詭異衝了過去,他的手中是一件古老的青銅長戈,不過閃爍著陣陣寒光,看來是經歷了無數次戰鬥的洗禮。
臨近霧氣之時,只見霧氣湧動朝他襲來,他揮戈抵擋卻依舊被強大的力道震飛。
這股力量完全不亞於被一輛卡車撞擊,不過他既然可以成為連江盟的重要人物,那自然不會只有這點本事。
風之異能環繞周身,他的速度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青銅長戈周身湧動火焰,這便是他的殺招,風焰殺。
剎那之間,他已來到了詭異身前,而長戈亦是從霧氣之中劃過,霧氣之中立刻傳來了怒吼之聲,他反手準備繼續出手,可霧氣驟然擴散,將付洋完全吞噬。
而這一幕完全落在了沈逸秋的腦海之中,他並未出現,而是以低階詭異的視野觀察著這場戰鬥,對於付洋這般充滿了勇氣不怕犧牲的異化者,沈逸秋心中還是十分敬佩的,可惜在這個世道活下去只是最重要的。
不過沈逸秋的精神力已經集中在了那隻詭異身上,從方才的交戰手段來看,這隻詭異既不是力量系也不是智力系,更不是感知系以及空間系,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規則系詭異。
不是很強的規則系詭異生物。
這不正是沈逸秋在找的得力手下嗎?
心中雖有這般想法,但是他也不敢貿然接近,而是操控著數只詭異逐漸靠近。
他也得以看清了霧氣之下的真容,人首鱷身,頭頂皇冠,這正是他之前探查到的詭異。
不過那隻詭異也發現了低階詭異的存在,它怒吼一聲頓時湧現出了一股莫名的壓力,低階詭異頓時瑟瑟發抖,不受控制地走到詭異面前,而後被其吞噬。
沈逸秋也沒想到這些低階詭異會突然脫離神魅的掌控,而此時神魅也是開口解答了他的疑問,“主人,它的力量不在我之下。”
神魅可是三級低階詭異,最接近中階的存在,那麼眼前的詭異必定至少是三級低階生物。
正當沈逸秋準備前去調查之時,卻驚訝地發現視野共享並未斷開,他竟然可以看到詭異體內的情況,這可是之前從未遇到的情況,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
詭異體內是仿若人間煉獄一般的存在,無數人嵌在了肉牆之中,不住地發出痛苦的哀嚎,他們扭動著身形,卻無法掙扎那堵肉牆。
不過沈逸秋的目光一眼就發現了其中有兩張熟悉的面孔,那正是最初淪為詭異口糧的養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