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不要有負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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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正眼皮沉重,下意識地揉了揉額頭,視線在模糊中逐漸聚焦。

陌生的屋頂,陌生的窗簾,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的馨香,還混雜著昨夜未散的酒氣。

這不是他的家!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被子從身上滑落,一陣涼意襲來,他這才驚覺自己上身未著寸縷。

他惶然四顧。

房間不大,陳設簡潔,卻帶著女性特有的整潔與柔和。

床邊椅子上,搭著的是他昨天穿的外套和襯衫,而旁邊,還散落著幾件屬於女性顏色素雅的衣物。

它們無聲地昭示著昨夜發生的一切,絕非夢境。

這是葉百媚的臥室!

昨夜的畫面,如同破碎的膠片,一幀幀地在許正的腦海中瘋狂閃現。

葉百媚梨花帶雨的傾訴,一杯接一杯的烈酒,她依偎過來的溫熱身體……

每一個畫面都無比清晰,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慌。

“嗡——”的一聲,許正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重錘擊中,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究還是做了對不起向清魚的事!

“清魚……”

妻子溫柔嫻靜的臉龐,女兒們天真無邪的笑容,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割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他的心猛地一縮,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讓他感到窒息。

他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

他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想要立刻逃離,然而,就在他腳剛沾地,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褲子時——

“吱呀——”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葉百媚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

她已經穿戴整齊,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碎花襯衫,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挽在腦後,臉色看起來比昨天好了許多,甚至還透著一抹被滋潤過的紅暈。

她的神色很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過分。看到許正已經醒來,並且正慌亂地穿著褲子,她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醒了?”

葉百媚的聲音很輕柔。

她走到床邊,將手裡那碗冒著微微熱氣的湯遞了過去。

“喝點醒酒湯吧,剛熬好的,趁熱喝下去會舒服點。”

許正的動作僵在了原地,手裡攥著褲子,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不敢直視葉百媚的眼睛,目光遊移著,最終落在了那碗湯水上。

“葉……葉小姐……我……”

許正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沙啞。

他鼓足勇氣,抬起眼,看向葉百媚,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不安,有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慌亂。

“昨天晚上,我……對不起!我喝多了……”

葉百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

“別說了。”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將醒酒湯又往前遞了遞。

“先把湯喝了,宿醉難受,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她的體貼在此刻,卻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讓許正更加無所適從。

他被動地接過碗,碗壁傳來的溫熱,卻讓他覺得燙手無比。

他低著頭,象徵性地喝了一小口,湯水帶著薑絲的辛辣和些許甘甜,滑入胃中,確實帶來一絲暖意,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苦澀。

看他喝了湯,葉百媚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

她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與昨夜那個熱情如火,主動投懷送抱的她判若兩人。

她看著許正,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許正,你不用道歉,更不用覺得對不起誰。”

許正猛地抬頭,愕然地看著她。

葉百媚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躲閃,繼續說,“昨天晚上,是我自願的。從頭到尾,都是我主動的,你沒有強迫我半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然後丟擲了一個更讓許正震驚的事實。

“而且,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什麼?”

許正徹底愣住了,手裡的碗差點沒拿穩,湯水晃了出來,濺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百媚,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她的第一個男人?

這怎麼可能?

她嫁給萬富貴那麼多年,雖然聽說夫妻關係不睦,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是完璧之身?

看著許正臉上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懷疑,葉百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那笑容裡,有自嘲,有悲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很驚訝是嗎?”

她輕聲說,目光飄向窗外,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堪的回憶。

“萬富貴……他年紀大了,身體早就……不行了。用我們鄉下難聽的話說,他就是個‘太監’身子,空有個男人的名頭罷了。”

許正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萬富貴逼葉百媚來“借種”的齷齪行徑,之前的一些疑惑,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一個無能又極度渴望子嗣來延續香火的老男人,做出這種違揹人倫的事情,似乎也並不那麼難以理解了。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許正心頭。

如果葉百媚說的是真的,那他昨夜的行為,就不僅僅是酒後亂性那麼簡單了。

他奪走的,是一個女人最珍貴的東西,儘管是在那樣一種混亂而特殊的情境下。

“他娶我,不過是為了充門面,順便找一個能給他生孩子的工具。”

葉百媚的聲音帶著冷意,但很快,她又將目光轉回到許正臉上,那恨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許正心悸的溫柔。

“所以,你真的不用有任何負擔。是我自己選擇的你。與其把我這清白身子,交給那個令我作嘔的老傢伙安排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或者將來不知道會被他用來交換什麼利益,我寧願把自己給我心裡願意給的人。”

她說得很輕,像錘子一樣砸在許正心上。

許正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道歉?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撇清關係?在對方說出這樣一番話後,他如何能做到冷酷無情?

安慰?他又有什麼立場和資格?

他只能苦笑著低下了頭,看著手裡那碗醒酒湯,心中一片混亂。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脫離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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