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許正作圖(1 / 1)
許正笑著點頭。
他雖然心裡惦記著畫圖的事,但孩子們的功課同樣很重要。
而且,陪陪孩子們,也能讓他的心情從下午那種緊繃的創業狀態中稍微放鬆下來。
堂屋裡。
大妹和二妹幾人正圍坐在桌子旁,攤開作業本,認真的寫作業。
“爸爸,這道應用題我怎麼也解不出來,你幫我看看。”
大妹看到許正進來,像看到了救星。
“爸爸,這個字念什麼?是什麼意思啊?”
二妹指著語文課本上的一個生詞。
“爸爸,你看我畫的畫,老師說要畫春天,我畫了花和小鳥,好看嗎?”
四妹舉著自己的圖畫本。
許正瞬間被女兒們包圍了。
他在桌邊坐下,先拿起大妹的數學作業,耐心地引導大妹理解題意,畫出線段圖,一步步推導。
然後又給二妹解釋了生詞的意思和用法,誇了誇四妹充滿童趣的畫作。
他努力讓自己沉浸在女兒們的世界裡,用她們能理解的語言去解釋。
看著她們因為弄懂了一道題而露出的開心笑容,他心中那股因為各種壓力而產生的燥意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向清魚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走了出來。
“開飯了!作業先放一放,洗手吃飯!”
“耶!吃飯嘍!”
孩子們歡呼著,收拾書本,跑去洗手。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開始吃飯。
餐桌上。
大妹她們興奮地說著學校裡的見聞,向清魚偶爾插話詢問,許正也微笑著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晚飯後,向清魚主動收拾碗筷,大妹她們繼續做起了作業。
許正則對向清魚說。
“清魚,我晚上有點事,要去畫點東西,可能睡得晚點。孩子們寫完作業,你檢查一下,督促她們早點洗漱睡覺。”
向清魚看了看許正,雖然有些好奇他要畫什麼,但很體貼地沒有多問,只是點頭。
“好,你去忙吧,孩子們這邊有我。”
“嗯,辛苦你了。”
許正說著,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房間。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還有一盞檯燈。
許正關上了門,開啟臺燈。
他找了幾張空白的信紙和一支削尖的鉛筆,在書桌前坐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將腦海中那些翻騰了一下午的關於服裝款式的思緒,重新梳理、聚焦。
“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他低聲自語,拿起了鉛筆。
筆尖落在潔白的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開始還有些生澀,線條不夠流暢,比例也有些彆扭。
畢竟,他前世也不是學美術或設計的,畫圖全靠記憶和感覺。
但他有耐心,也有明確的目標。
不求畫得多精美,只求把款式、輪廓、以及最關鍵的設計點表達清楚。
他先畫了一件女士的短款夾克。
不是常見的翻領,他嘗試畫了一個略帶弧度的、精緻的小立領。
衣身略微收腰,下襬剛到胯部,顯得精神利落。門襟他沒有用常規的對稱紐扣,而是嘗試畫了一種斜向的、用暗釦閉合的方式,並在胸口位置加了一個小小的、形狀特別的貼袋作為裝飾。
他特意在旁邊做了標註。
面料可用挺括的卡其布或燈芯絨,顏色嘗試軍綠、藏青或淺卡其。
畫完夾克,感覺順手了一些。
他又開始畫一條高腰的直筒褲。褲腿筆直,但在腳踝處微微收攏,形成一種簡約的錐形效果。
他在側縫線靠近褲腳的位置,加了一條細細的、顏色對比鮮明的裝飾線。
旁邊同樣做了標註。
面料可用厚實的棉布或牛仔布,顏色以深藍、黑色、灰色為主,側縫裝飾線可用紅色、白色或明黃色。
接著,是一件條紋襯衫。
他沒有畫常見的細密條紋,而是嘗試了寬窄不一的粗條紋,顏色搭配上,他畫了藍白相間和紅白相間兩種方案。
領子做成了有點復古氣息的小方領,袖口則設計成可以捲起的、帶有紐扣固定的樣式。
一件、兩件、三件……
許正完全沉浸在了創作的專注之中。
他時而停筆思索,時而快速勾勒,時而用橡皮擦掉不滿意的線條重新來過。
窗外,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屋子裡。
一張張粗糙卻已初具神韻的服裝草圖,在許正的筆下逐漸誕生。
許正不知道這些“借鑑”自未來的設計,經過多蒙的專業打磨和本土化改良後,最終會呈現出怎樣的面貌。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為“大魚”服裝廠,投下了第一塊,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塊基石。
……
時間悄然流逝,許正畫得忘我。
從短款夾克、高腰直筒褲、條紋襯衫,到後來嘗試勾勒的及膝A字裙、帶有肩章裝飾的風衣式外套、以及幾件他認為在這個年代背景下或許能有些新意的針織衫款式。
每一筆,他都儘量捕捉記憶中的“神”,而非精確的“形”。
他標註面料,設想顏色,甚至簡單備註了可能的工藝要點和搭配思路。
圖紙談不上精美,甚至有些線條因為反覆修改而顯得有些毛糙,但那份試圖打破常規的意圖,以及對於“好看”和“精神”的追求,卻清晰地透過這些粗糙的草圖傳達了出來。
當最後一筆落下,許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將胸腔裡憋了許久的某種東西,隨著這口氣一同吐了出去。
他放下鉛筆,手指因為長時間的用力握筆而有些僵硬。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又轉了轉有些痠痛的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直到這時,他才從那種高度集中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感受到了周遭的寂靜。
他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眼中閃過了一絲愕然。
凌晨一點多了!
竟然這麼晚了。
許正微微一愣,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他側耳傾聽,隔壁房間和孩子們房間的方向,沒有任何聲響,一片安寧。
向清魚和孩子們應該早已進入夢鄉了。
他站起身,動作很輕,小心地將桌面上散落的十幾張信紙收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