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一切以高考為重(1 / 1)
說完,二丫眼巴巴地看著許正,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劃過她清瘦的臉龐。
許正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她才十七八歲,本該是無憂無慮備考的年紀,卻要承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背對著二丫,看著窗外廠區裡忙碌的景象。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溫和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二丫,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很感動,說明你是個有良心、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但是……”
他話鋒一轉,直視著二丫淚眼朦朧的眼睛。
“關於讓你幹活這件事,絕對不行!”
“阿正哥,我……”
二丫沒想到許正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餘地,一時愣住了。
“你聽我把話說完。”
許正抬手製止了她,語氣更加嚴肅。
“二丫,我記得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現在最重要、最緊迫、也是唯一該做的事情,就是學習!備戰高考!考上大學!其他任何事情,包括你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包括你想幫忙,在這些事情面前,都必須讓路!都必須靠邊站!”
他走到二丫面前。
“你以為讓你在廠裡乾點雜活,就是幫我們了?就是心安理得了?我告訴你,二丫,那是本末倒置!那是因小失大!”
“是,廠裡現在是很忙,大家都很辛苦。但這是我們大人該操心、該承擔的事情!葉廠長,多蒙,洪大哥,還有我,我們開廠子,辦企業,招工人,那是我們的事業,是我們的責任!再苦再累,那也是我們分內的事!跟你一個馬上就要面臨人生最重要一次考試的學生,沒有關係!”
許正的聲音微微提高。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花一個小時在無關的事情上,就可能少看一道題,少背一個知識點!就可能讓你在考場上因為那一分之差,與你想上的大學失之交臂!就可能讓你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你覺得心裡不踏實?覺得白吃白住?那我問你,如果你因為分了心,耽誤了學習,沒考上大學,或者沒考上理想的大學,你對得起誰?對得起你這些年的努力和奮鬥嗎?對得起你自己這麼多年起早貪黑吃的苦嗎?還是對得起我讓你住在這裡,供你上學的這份心?”
二丫被許正的話說得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不敢再爭辯一句。
許正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心裡一軟,但語氣依舊嚴厲。
“二丫,我讓你住在這裡,供你上學,不是要你報答我,更不是要你心裡有負擔!我是看你是個讀書的苗子,不忍心看你被埋沒了!我是希望你能透過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學到真本事,將來能有一個更好、更廣闊的前程!那才是對我,對你自己,最好的回報!你明白嗎?”
“我讓你現在去幹雜活,那是害你!是在毀你的前途!那點雜活,廠裡隨便找個人都能幹,但你的高考,你的人生,只有你自己能把握,誰都替代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所以,從現在開始,到高考結束,你不許再想任何關於廠裡幹活的事!把你的全部心思,都給我放到書本上去!有什麼困難,缺什麼學習資料,或者身體不舒服,直接來找我,或者跟你清魚嫂子說,但唯獨幫忙幹活這件事,想都別想!聽見沒有?”
二丫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用力地點頭。
“聽……聽見了,阿正哥……我……我知道了……對不起……是我糊塗了……”
看到二丫真的聽進去了,許正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他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走到二丫面前,塞進她手裡。
“這裡面是三百塊錢,你拿著,該買學習資料就買,該加強營養就加強,別省著。高考是場硬仗,身體是本錢。記住,你的任務就是學習,考出好成績,其他的,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二丫握著信封,抬頭看看許正那雖然嚴厲卻充滿關切和期望的眼神,心中的委屈、內疚、迷茫,彷彿被一道溫暖而強大的陽光碟機散了。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許正的苦心。
他不是不需要她幫忙,也不是把她當外人,而是將她的人生、她的未來,看得比眼前的任何瑣事都重要百倍、千倍!
“阿正哥……謝謝你……我……我一定好好學習!一定考上大學!絕不辜負你!”
二丫用力抹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許正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二丫的肩膀。
“去吧,回宿舍看書去,以後再有這種胡思亂想,看我怎麼收拾你!”
“嗯!”
二丫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將信封小心地收好,向許正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二丫離去的背影,許正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重新被凝重取代。
他知道,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二丫雖然有天賦也肯努力,但競爭激烈,壓力巨大。
他能為她做的,就是創造一個相對安心、無憂的環境,掃清她學習之外的一切干擾。
至於結果,只能靠她自己了。
他收回思緒,坐回辦公桌前,開始處理上午積壓的事情。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門口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絲遲疑。
許正以為是二丫去而復返,想要跟他說什麼話,他頭也沒抬,隨口應道。
“進來吧,門沒鎖。”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許正察覺到腳步聲不對,這才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時,他微微一怔。
進來的不是二丫,是葉百媚。
只是,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沒有了平時那種雷厲風行的從容,反而帶著一絲侷促,目光在接觸到許正視線時,飛快地閃躲了一下,耳根似乎也微微有些泛紅。
“葉廠長?你回來了?廠房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