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你給我等著(1 / 1)
“你出題,倒也可以。”
“不過,我先前的規矩是,我對上你的對子,你給我十兩。”
“我要是對不上,給你一百兩銀子。”
“但是呢,”葉淵話鋒一轉,嘴角帶著幾分戲謔。
“你已經輸了一局,本就欠我十兩銀子。”
“現在換你出題,想必黃公子家大業大,不會比我更吝嗇吧?”
“我若對不上,賠你十兩。”
“我若對上了,你給我一百兩,如何?”
此言一出,黃彥明被氣得渾身發抖。
這葉淵,竟敢反過來用他的話術羞辱他!
可眼下,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黃彥明若是連這點賭注都不敢接,以後還怎麼在學堂裡立足?
他就不信了,連他都對不上來的對子,這個廢物贅婿真能對上來!
“好!”
黃彥明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盯著葉淵。
“本公子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他斷定葉淵不過是虛張聲勢,想靠著伶牙俐齒矇混過關。
論及真才實學,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這個對子,可是從從戶部侍郎那裡得來的絕對,就連戶部侍郎自己都對不上來。
葉淵一個廢物贅婿,拿什麼和戶部侍郎比!
邊上,滿堂學子又是興奮起來,都等著看葉淵的好戲。
一百兩銀子,對他們這些普通學子而言,可是一筆鉅款!
一百兩的豪賭!
這可比枯坐著聽夫子講學有意思多了。
葉淵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
他怕什麼?
他可是穿越者。
正兒八經的古漢語專業高材生。
論作詩,他或許比不過那些青史留名的大家。
可要論對對子,玩這種文字遊戲,區區一個黃彥明,還真不夠看。
黃彥明見他答應,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踱著步子,搖頭晃腦,高聲念出上聯。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
此聯一出,葉衝立刻覺得高深莫測,但他又看不出其中門道,連忙湊趣道:“黃公子,此聯真是拍案叫絕!不知其中有何玄機?”
黃彥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瞥了葉淵一眼,見他只是靜靜站著,毫無反應,心中更是得意。
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可不相信,這
他洋洋得意地解釋道:“琵琶二字,上頭是兩個‘王’字。”
“琴瑟二字,上頭也是兩個‘王’字。”
“這四種樂器,偏旁部首加起來,不多不少,正好是八個‘王’字。”
“所以我這下句,便是‘八大王王王在上’!此乃拆字聯,對的是形,更是意!”
眾人聞言,紛紛驚撥出聲!
原來還有這等玄妙!
葉衝頓時又來了精神,他轉向葉淵,面露嘲諷,將小人得志的模樣演繹的淋漓盡致。
“聽見沒有,葉淵?”
“此等精妙的對子,可不是你一個贅婿能答上來的!”
“趕緊乖乖把一百兩銀子奉上!”
葉衝心中暗笑一聲。
葉淵這個廢物贅婿,怎麼可能拿得出來一百兩?
到時候,看自己怎麼當著全學堂的面把他羞辱到無地自容!
然而,就在他幻想之際,一道清朗的聲音悠悠響起。
“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犯邊!”
話音落下,整個學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餘慶夫子眉頭微皺,他知道黃彥明對對子有些天賦,沒想到這麼高深莫測的對子!
不過他也想看看,這個入贅王家的葉淵,究竟是真有本事,還是在故弄玄虛。
葉衝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就那麼僵在了那裡。
他剛想開口嘲笑葉淵在胡言亂語,可腦中將那幾個字一過,整個人如遭雷擊!
魑、魅、魍、魎!
這四個字,偏旁全都是“鬼”字!
四個小鬼,在旁邊作祟,可不就是“鬼鬼犯邊”?
“天啊!對上了!”
“真的對上了!”
有學子忍不住驚呼起來,看向葉淵的表情,已經從驚愕變成了敬畏。
“上聯‘八大王’,下聯‘四小鬼’,數量對仗!”
“上聯‘王王在上’,下聯‘鬼鬼犯邊’,結構工整!”
“這……這簡直比上一個對子還要精妙!”
餘慶夫子更是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捋著鬍鬚,連連點頭。
“好一個‘魑魅魍魎,四小鬼鬼鬼犯邊’!”
“好!實在是好!”
黃彥明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是震驚,疑惑,茫然和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的鐵青色。
這怎麼可能呢!
這可是連那位戶部侍郎都冥思苦想,未能對出的絕對啊!
葉淵這個廢物贅婿怎麼可能比戶部侍郎還要厲害。
這時,他將目光鎖定在了葉淵的臉上,雙目瞪大,一臉不可置信。
他怒而抬手,指著葉淵的腦門,像是要用眼神殺死葉淵!
“這絕對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你到底耍了什麼把戲!這絕對不是你能對出來的!”
葉淵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輸不起?”
簡單的三個字,像三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黃彥明的臉上。
黃彥明登時怔在原地。
葉淵不再理他,而是轉向講臺上的餘慶夫子,微微躬身。
“夫子在此,可為見證。”
“還請夫子,為學生說句公道話。”
餘慶活了一大把年紀,哪裡還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這分明就是黃彥明設下的圈套,想要坑害葉淵。
結果投機不成蝕把米。
而他本想借此機會,考察一下這群學子的心性與學識,卻萬萬沒想到,竟讓他發現了一塊璞玉。
若非場合不對,他真想立刻拉著這個年輕人,促膝長談,好好探討一番。
他將嚴厲的視線投向黃彥明,沉聲道:“黃彥明!為學先為人!”
“做人以善為貴,行事以誠為先!”
“你,可懂?”
黃彥明聞言,臉色青白交加,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死死盯著葉淵,從懷裡掏出銀子,一共十一錠十兩的銀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件事,我們還沒完!”
他撂下一句狠話,轉身便要走。
葉衝也怨毒地瞪了葉淵一眼,連忙跟上。
“站住。”
清冷的話語,讓兩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葉淵的視線,落在了葉衝的身上。
葉衝又驚又怒地回頭。
“你還想如何?”
“不如何。”
葉淵緩緩踱步到他面前。
“只是想問問,剛才,是誰說輸了就要管我叫爺爺的?”
葉衝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惱羞成怒地吼道:“葉淵!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可是你的堂弟!你讓我叫你爺爺,豈不是連我爹都一起罵了?你這是想佔我們全家的便宜!”
他要是真叫了,以後在族裡,在學堂裡,還怎麼抬得起頭?
他爹知道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不叫?”
葉淵挑了挑眉。
“也可以。”
“自古以來,願賭服輸。”
“既然你覺得叫爺爺太為難,那就拿二十兩銀子出來,此事便算揭過。”
餘慶夫子也看向葉衝,帶著幾分告誡的意味。
“葉衝,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葉淵已經鬆口,給了你臺階,你好自為之。”
葉衝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可他在懷裡摸了半天,也只湊出幾兩碎銀子,連十兩都不到。
他一個跟班,哪來那麼多錢。
最後,他只能漲紅了臉,向已經走到門口的黃彥明求助。
“黃……黃公子,借我點銀子。”
黃彥明只覺得今天把一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他極不情願地又掏出二十兩銀子,扔在地上,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葉衝如蒙大赦,撿起銀子,連同自己的碎銀一起,屈辱地塞到葉淵手中。
“葉淵,你給我等著!”
說完,葉衝也是忍受不住周圍其他學子的目光,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