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震驚(1 / 1)
“珠心算?”
王沱一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暫時熄了下去。“那是什麼東西?”
王采薇見成功轉移了父親的注意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從懷裡寶貝似的掏出那張寫滿口訣的紙,獻寶似的展開。
“這可是姐夫教我的獨門秘訣,比九九乘法表快多了!”
王采薇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只要記住了口訣,再厲害的算術,在心裡撥一撥算盤珠子,一下子就算出來了!”
王沱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紙,看著上面“一上一,二上二”、“一下五去四”之類莫名其妙的口訣,眉頭緊鎖,完全看不出其中玄妙。
“當真如此神奇?”
王沱隨口出了道題,“一百二十三,加上四百五十六,等於多少?”
這等數目,尋常賬房先生也要撥弄半天算盤。
誰知王采薇連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五百七十九!”
王沱眼皮一跳,心中根本不信,只當是女兒胡鬧。他立刻扭頭,對著院外的管家沉聲吩咐:“王安,去取算盤來!”
管家不敢怠慢,很快便捧著算盤進來。
王沱面色嚴肅,親自撥弄起來。
算珠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院中響起,片刻後,他停下了手,看著算盤上最終的數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五百七十九。
分毫不差!
王沱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葉淵……一個贅婿而已,竟能想出如此玄妙的演算之法?
這等奇才,當真是那個傳聞中木訥懦弱的廢物?
一瞬間,他心中百感交集,思緒萬千。
王沱聽到的訊息裡,葉淵此人,生性木訥,雖說老實本分,容易掌控,可這樣的人,即便日後真走了運,在王家傾盡資源的扶持下考取了功名,以他那樣的性子,在官場上也很難呼風喚雨,為王家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當初,王沱便不同意老夫人的招贅之策,奈何老夫人一意孤行,他也不好多言。
而按照老夫人的計劃,若是葉淵科舉有成便罷,若是科舉不成,待思語誕下孩兒,便會尋個由頭,將他貶黜出府,發配到王家在邊遠之地的產業,當一輩子抬不起頭的奴隸……
念及此,王沱心中忽然一動。
葉淵的性子,或許不適合爾虞我詐的官場,可他在算學一道上的天賦,簡直是聞所未聞!
此等人才,若是發配去做苦力,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倒不如……真到那時,自己出面保下他!
讓他留在自己手下,當個總賬房,豈不比做個奴隸強上百倍?
如此,也算是還了他教采薇這珠心算的人情!
畢竟,自己這個頑劣的女兒,如今竟被他引導得對算學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單憑這一點,王沱心中便對他多了幾分讚許。
只是,葉淵是什麼身份?
他王沱,又是什麼身份?
即便心中再是驚濤駭浪,王沱的臉上,卻也不會流露出半分對葉淵的佩服。
他放下算盤,重新看向王采薇時,臉上已是掛滿了自豪的笑容。
“這珠心算之法,確實別出心裁。但其中的演算,需要極強的記心與悟性。”
王沱伸手,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頭,朗聲道:“采薇我兒,你能學得這麼快,足以證明你天賦異稟!將來,成就定然不比為父要小!”
王采薇被誇得小臉通紅,心中喜滋滋的,但還是忍不住替葉淵說話。
“可是,姐夫能想出這種法子,姐夫才更厲害呀!”
“哼!”
王沱淡淡地哼了一聲,並未與女兒爭辯,話鋒一轉,道:“既如此,以後,你便勤加練習這珠心算。等你什麼時候能小有所成,保證連答一百道題都不出錯,爹便不去麻煩葉淵,讓你來教那些賬房先生!”
“真的?”
王采薇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那些曾逼著自己背書的賬房老先生面前,當一回他們的“夫子”,她心裡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我這就去練習!”
王采薇雀躍地歡呼一聲,連院子裡那快要成型的孔明燈也顧不上了,轉身便像只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回屋裡溫習去了。
看著女兒那充滿活力的背影,王沱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淡笑。
他自語道:“以後,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說我王沱的女兒,是個只知貪玩搗蛋的小魔女!”
旋即,他臉上的笑意斂去,目光微微一凝。
這葉淵,雖在算學一道上天賦驚人,但敢當面回絕自己的要求,可見其心不小,並不甘心只當一個安分的贅婿。
看來,是該抽個空,親自去會一會這個葉淵,好好敲打一番了!
……
王家布坊。
夜色深沉,賬房內燭火搖曳,將一道纖麗的身影投在牆上。
王思語正對著賬本,神色專注,素白的手指在算盤上靈活地撥動著,清脆的算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小姐。”
一名侍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恭敬地遞上一封信,“翠柳姑娘的回信到了,是關於姑爺的。”
王思語手中的動作一頓,接過信拆開,一目十行。
當看到葉淵每日散學後,都會用功讀書兩個時辰,她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本就是他分內之事,倒還算自覺。
可科舉一道,豈是單靠勤勉便能成的?
若真是如此,天下間那些皓首窮經的老童生,又豈會屢試不中!
她想起葉淵說今年鄉試便要考中秀才的豪言,不禁暗自搖頭。
天真!
她繼續看下去,當看到信中說,葉淵覺得每日的飯菜和湯藥太過豐盛,以至虛不受補,想自行安排時……
王思語那雙好看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還會有人嫌飯菜太豐盛?
王思語鼻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
這葉淵,分明是覺著飯菜不合胃口,尋的託詞罷了。
那些飯菜,都是她親自讓管家去安排的,每一份食單,她都曾過目。
上面的菜品,無一不是用的最好的食材,一餐便價值數十兩銀子。
而葉淵每日飲用的補藥,更是王家重金請來的御醫開出的方子。
不說藥材本身何等珍貴,單是這張方子的價值,便已難以估量!
這葉淵,還真是得寸進尺……
給了他這潑天的富貴,竟還挑三揀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