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拖下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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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淵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神色平淡,他轉頭對王采薇說道:“李安年是你們王家的家僕,這個人,你帶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吳主事和其他夥計。

“至於你們……”葉淵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我已經說過,既往不咎。但這只是不追究你們的罪責,這家藥鋪,你們肯定是不能留了。”

眾人聞言,臉色再次煞白,眼中瞬間黯淡。

“當然,如果你們想留下,我也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葉淵話鋒一轉,“寫一份悔過書,相互舉證,把這些年跟著李安年貪汙的所有贓款,一文不少地湊出來,補上鋪子裡的虧空。”

葉淵伸出三根手指:“我給你們三天時間,這三日,藥鋪停業整頓。”

此言一出,吳主事等人皆是面面相覷,心中飛速地盤算起來。

王家給的月錢,本就是全縣所有鋪子裡最高的,若是就這麼被趕出去,背上一個監守自盜的惡名,以後清河縣,怕是再沒有哪家鋪子敢用他們了。可若是留下……

他偷眼覷了覷葉淵,這位新來的姑爺,手段狠辣,心思縝密,遠非李安年那等蠢貨可比。跟著他,或許……

一念至此,吳主事猛地一咬牙,率先磕頭道:“小人願意!小人願意寫悔過書,將所有貪墨的銀兩都交出來!求姑爺給小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見他帶頭,其餘夥計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磕頭表態。

“我們也願意!”

“求姑爺開恩!”

葉淵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看向王采薇:“把人帶回去吧。”

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替我給你爹捎句話。三日後我休沐,這間藥鋪會重新開張。你爹若是有空,可以來參觀一下。”

“哦……”王采薇悶悶不樂地應了一聲。

本想著今日能好好逛逛街的,全被李安年這個狗東西給攪了!

她越想越氣,走到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李安年身前,狠狠地踹了一腳。

“吃裡扒外的東西!真是晦氣!”

罵完,她才對身後的家僕命令道:“把他給我綁結實了,牽回去!”

……

王家,二房宅院。

王采薇帶著五花大綁的李安年,氣沖沖地一腳踹開府門,徑直走了進去。

內堂,一個僕人慌慌張張地跑進書房,對著主位上的人稟報:“二……二爺!三小姐回來了!”

王沱正端著一杯新茶,姿態鎮定地輕輕吹著氣,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回來了就回來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那僕人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可……可是,三小姐她……她把咱們藥鋪的李掌櫃五花大綁地給捆回來了!”

王沱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什麼?”

王沱話音未落,內堂的珠簾便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掀開,他的夫人孫氏款步走出,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慮。

“老爺,這是怎麼了?采薇不是陪葉淵去藥鋪了嗎?怎麼把藥鋪的掌櫃給綁回來了?”

孫氏最是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性,平日裡驕縱慣了,又對那個新來的贅婿姐夫親近得緊。她生怕是女兒為了替葉淵出頭,在鋪子裡惹是生非。

王沱心中,其實也存著同樣的想法。

他將藥鋪送給葉淵,本就是一招試探的棋。

他料到葉淵會遇到些阻礙,卻沒想到,這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激烈。

他這個女兒,未免也太偏袒葉淵了些,莫不是為了替那贅婿立威,便拿他王家的老人開刀?

夫妻二人不謀而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慮。王沱臉色一沉,大步流星地便朝著前院走去。

剛一踏入前院,眼前的景象便讓夫妻二人齊齊一怔。

只見王采薇正叉著腰,一張俏臉氣得通紅,而在她腳邊,藥鋪掌櫃李安年被麻繩捆得如同一個粽子,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

“爹!娘!”

王采薇一見到父母,積攢了一路的委屈與怒火瞬間爆發,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沱面前,指著地上的李安年,聲音都帶著哭腔:“你們快看這個狗奴才!他……他竟然做假賬,中飽私囊,把咱們家藥鋪的錢都給貪了!”

說著,她將葉淵算出的結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姐夫只用了半個時辰就算得清清楚楚,那鋪子表面上看著賺錢,僅是去年就虧空四萬五千兩銀子!”

“什麼?”

王沱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四萬五千兩?

王氏藥鋪頭多賺少,他心裡一直清楚。

但當初王家老太爺開設這間藥鋪,本就是為了積德行善,接濟窮苦百姓,算是一門慈善行當。

因此藥鋪的盈利與否他一直都懶得上心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藥鋪不僅不賺錢,還虧空到了如此地步!

而且王沱怎麼也沒想到還是他最信任的家僕王安年監守自盜!

王家的臉面,都被這奴才給丟盡了!

王沱的目光蹬向李安年,那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淬了冰。

“來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在派人把這狗奴才這些年的賬目一五一十都給我審問清楚!”

“一旦查證屬實,立即賣到北疆去當苦工,永世不得離開北疆一步。”

此言一出,李安年渾身劇顫,眼中滿是絕望,在北疆做苦工,毫無人權可言,普通人去了根本活不過三年。

李安年拼盡全力掙脫了嘴裡的破布,聲嘶力竭地哭嚎起來:“二爺!二爺饒命啊!看在小人祖上三代都為王家為奴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二爺開恩,饒了小人這一次吧!”

王沱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厭惡地轉過身,揮了揮手。

“拖下去。”

幾個家丁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將他架了起來。

“嗚……”

李安年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嘴巴再次被堵上,很快便被死狗一般拖了下去,只留下一串絕望的嗚咽聲,在院中迴盪。

王采薇見狀,這才上前拉了拉王沱的衣袖,小聲勸道:“爹爹,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好在有姐夫在,把這害群之馬給揪出來了,以後咱們的鋪子就不會再虧錢了!”

王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的震驚卻久久無法平息。

半日……

僅僅半日,便能將這盤根錯節的爛賬理得一清二楚,還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讓那些同夥反戈一擊……

此子,好深的心機,但想將虧空的藥鋪起死回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此子有商業頭腦能將藥鋪扭虧為盈,他不建議扶此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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