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這就暈過去了？（1 / 1）
臺上。
被葉淵提醒，徐濟川猛地回頭。
看著葉淵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他只覺得胸中怒火燒得更旺。
他冷笑一聲，面目猙獰：“作就作！本公子還怕了你不成？你等著，本公子是不會輸的！”
氣歸氣，徐濟川此刻卻並非全無倚仗。
他承認，孟子游方才那一票投給了葉淵，著實打了他的臉。
可孟子游私下裡與他說過，為他準備的這首詩，乃是其嘔心瀝血之作，足以與澤川縣內任何名家一較高下！
葉淵那首詞固然驚豔，可自己這首詩也絕非凡品！
就算贏不了，打個平手總是可以的！
只要不輸，那二十萬兩的賭局，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想到此節，徐濟川心頭稍定。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恨意，上前一步，在一眾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清了清嗓子，得意滿滿地高聲吟誦起來：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春風不解離人意，偏送飛花過小橋。”
“長亭一望煙波渺，折柳三聲羌笛遙。”
“莫問前程歸路遠，此心只向故園飄！”
一詩吟罷，徐濟川臉上滿是自得之色。
在他看來，此詩意境、對仗、格律皆是上上之選，堪稱完美！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裁判席上的四位院長，聲調高昂地問道：“四位院長，諸位夫子！不知我這首詩，與那葉淵的詞相比，究竟如何？”
話音剛落，一旁卻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徐濟川猛地轉頭，循聲看去，臉色頓時一沉。
發笑的，竟是同濟書院的柳宗青！
徐濟川心中怒火中燒，但他也知曉柳宗青乃是柳院長的族人，不好當眾得罪，只能強壓著怒氣，冷聲問道：“柳公子何故發笑？”
柳宗青那張冷傲的臉上滿是鄙夷，他甚至懶得正眼看徐濟川，只是淡淡開口：“你這首詩，單論詩本身，確實不錯。只可惜……”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刀，直刺徐濟川：“連葉兄那首詞與此詩孰優孰劣都分不出來，足見你胸中並無半點墨水！哼，靠此等暗箱操作得來的詩作，也配在蘭亭詩會上大放厥詞？柳某，不屑與爾等為伍！”
說罷，柳宗青竟是看也不看旁人，徑直走到葉淵面前，鄭重地一抱拳。
隨即，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在滿堂驚愕的目光中，徑直離去。
臺下，眾人聽聞柳宗青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語，頓時炸開了鍋，議論之聲四起！
“聽柳學霸這意思，這首詩……莫非不是徐濟川自己作的？”
“多半是了！”
立刻有人冷笑附和，“否則，他豈會連好壞都分不清楚？葉淵那首《雨霖鈴》乃是千古絕唱，他這首詩雖好，卻如何能與之相提並論？”
聽著周遭傳來的陣陣譏諷與議論，徐濟川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再也顧不得風度，指著裁判席上的四位院長，近乎跳腳般地催促道：“四位院長遲遲不言，是何用意？莫非……莫非就因為徐某不是你們四大學院的學子，便要如此偏袒不成？！”
此言一出，裁判席上，錢院長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
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看著徐濟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這首詩，也算得上是上乘之作。只可惜，與葉淵那首詞相比，不過是雲泥之別！”
錢院長頓了頓，眼中鄙夷之色更濃，一字一頓道：“這一票，老夫不投！”
一旁，孫院長與李院長亦是面露不屑，紛紛開口。
“確實不如葉淵，不投！”
“相差甚遠，不投！”
柳院長甚至懶得開口，只對身旁的蕭夫子遞了個眼色。
蕭夫子心領神會，站起身來，對著徐濟川朗聲道：“我們柳院長，也與其他三位院長一個意思。”
“不投！”
什麼？
徐濟川徹底傻了眼！
他怎麼也沒想到，四大學院的院長，竟會聯起手來，一票都不投給他！
他臉色鐵青，正欲發作，裁判席上，縣教諭吳滿誠也緩緩開了口。
吳滿誠看著徐濟川，臉上帶著幾分官方式的惋惜，嘆道：“徐公子年紀輕輕，能作出此等詩篇，實屬不易。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一旁的葉淵，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葉淵這首《雨霖鈴》相比，終究是螢火與皓月之別，差了太多……”
“這一票，本官也不投！”
此言一出，徐濟川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盡數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裁判席上的眾人，身體微微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然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不語的孟子游，卻忽然站起了身。
只見他對著四位院長與吳教諭遙遙一拱手，語氣淡然地說道：“既然四位院長與吳教諭心中已有定論，那孟某，便不在此獻醜了。”
說罷，他竟是看也不看徐濟川一眼，轉而對著滿堂賓客抱拳道：“諸位，孟某身體忽感不適，先行告退一步！”
話音落下，孟子游竟真的就這麼一甩衣袖，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花重金請來的最後一道屏障就這麼棄他而去，徐濟川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差點沒當場氣暈過去！
偏在這時，葉淵那淡漠的聲音，卻如催命的符咒般再次響起。
“徐公子，如今勝負已分，是否也該兌現你我之間的賭約了？”
徐濟川聞言，身子猛地一顫！
他今日，竟當著澤川縣所有名流的面，一票未得，如此屈辱地輸給了葉淵！
輸了也就罷了，竟還要當眾拿出二十萬兩白銀，親手交給這個他最看不起的贅婿？
一想到這訊息若是傳回州府徐家，他爹非得活活打斷他的腿不可！
羞辱、憤怒、驚恐……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呃……”
徐濟川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竟直挺挺地朝著地上栽倒過去！
“公子！”
一旁，柳井大驚失色，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將他扶住。
高臺之上，杜中林與黃啟元等一眾官吏見狀，亦是面色劇變，再也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快步衝下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