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視金錢如糞土(1 / 1)
今日詩會,能受邀到場的商賈哪個不是腰纏萬貫的人精?
聽著葉淵這番話,心中雖覺好笑,卻也實實在在地對那“澤川醫館協會”和所謂的成藥生出了幾分好奇。
一時間,不少人還真動了心思,打算回頭抽空去那王氏藥鋪瞧瞧。
況且,葉淵雖以學子身份自居,可滿座誰人不知,他如今的背後是王家?
當下,商賈席位為首的幾位富商便率先站起身,對著葉淵遙遙拱手,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極為給面子地高聲道:“葉公子放心,我等有空,一定登門拜訪!”
一旁,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徐濟川,也終於徹底醒悟了過來!
葉淵這是在藉著給他治病的名義,當著全縣名流的面,給王家的藥鋪招攬生意!
“噗——”
徐濟川只覺得又是一口逆血湧上喉頭,那張本就慘白的臉,瞬間黑如鍋底,險些又一口氣沒喘上來!
偏就在這時,葉淵忽然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真誠的關切,對著他說道:“徐公子,方才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不是在下不收錢,實在是這藥……它真不要錢啊!”
頓了頓,葉淵話鋒一轉,彷彿是才想起來一般,繼續道:“當然,徐公子若是當真錢多的沒處花,那……要不先把欠葉某的二十萬兩賭注,結算一下?”
“你……”
徐濟川雙目圓睜,眼前陣陣發黑!
這一次,他終究是沒能撐住,身子一軟,腳步虛浮地便要向後栽倒。
“公子!”
柳井大吃一驚,急忙死死上前將他扶住,對葉淵怒目而視。
然而,還不等柳井說話,崔元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快步趕到。
葉淵見狀,連忙高聲道:“我就說拖延不得!崔元,快!快給徐公子服下!”
“慢著!”
柳井見狀,生怕葉淵在藥裡動了手腳,哪會讓崔元上前?
更別說,公子就是因為這藥的事才被氣暈!
他下意識便要伸手阻攔。
“放肆!”
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始終沉默不語的杜中林,此刻終於動了真怒。
他猛地朝著柳井厲聲呵斥道:“徐公子還沒發話,你一個下人,也敢在此三番五次地胡作非為?給本官滾開!”
杜中林此刻是真的怕了!
他真沒想到,這州府來的徐家公子,心性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竟被葉淵三言兩語,接連氣倒兩次!
杜中林現在是真擔心,再這麼折騰下去,徐濟川能不能走出這天元樓都是個問題!
他絕不允許徐濟川在他的地盤上出事!
而且以他的眼光來看,葉淵如此精明的人物,絕不可能蠢到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在藥裡動手腳,落下這等致命的把柄。
這柳井,先前便出言不遜。
此刻又想阻攔救治,真當他這個縣令是泥捏的不成?
杜中林這一發怒,縣令的官威盡顯。
柳井吃了一驚,不禁僵在原地。
徐家再勢大,畢竟還沒跟梁通判真的聯姻。
在這大乾,士農工商,階級觀念根深蒂固。
如王家,沒有官面背景,一樣對杜縣令力遇有加。
柳井不過一個下人,平日對市井小民耍威風也就罷了,哪敢真的敢對杜中林這樣的一縣之尊不敬?
一旁,黃啟元亦是眉頭緊鎖,心中暗罵這柳井當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他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柳井沉聲呵斥道:“還不快些伺候你家公子服藥,然後趕緊送回府上休息!”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朝著柳井使了個眼色。
黃啟元心中算盤打得極響。
他自知徐濟川肯定不願認輸,更不甘心掏二十萬兩送給葉淵。
只要他能幫徐濟川解決了這一點,必能獲得徐家的人情。
因此,眼下當務之急,是讓徐濟川先脫身!
只要徐濟川沒有當眾開口認輸,等今日詩會塵埃落定,風頭過去,這二十萬兩的賭局,又有誰還會記得?
到那時,就算徐濟川賴賬,葉淵又能奈何?
而柳井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公子和黃啟元一直走的很近。
此刻得了黃啟元一個眼色,心中頓時雪亮。
他顯示告罪,隨後任由崔元將那碗黑乎乎的藥湯灌進徐濟川嘴裡。
跟著,他立刻對著抱拳道:“縣尊大人息怒,小人適才完全是關心生亂,才誤會了葉公子……”
“只是現在,我家公子身子實在不適,需得即刻回府診治,先行告退了!”
說罷,他又特意挺直了腰桿,裝模作樣地豪聲道:“縣尊大人放心,本次詩會,我家公子說了獨家贊助,便絕不會食言!詩會一應的開銷用度,等公子醒來,即刻便會派人送至縣衙!”
葉淵看著他這番惺惺作態,心中洞若觀火。
此時若是上前,當眾逼著一個“病重”之人結算賭約,無論如何,都會落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形象。
然而這等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葉淵又豈會放在眼裡?
最關鍵的是,那二十萬兩白銀,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
對他接下來要做的大事而言,區區二十萬兩,不過是九牛一毛!
葉淵緩步上前,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關切之色,溫聲道:“無妨!徐公子有你這等忠僕,實在令人好生羨慕……稍後,我會讓人再送些板藍根到徐家布坊,等徐公子醒來後,你切記要囑咐他好生休養才是。”
柳井聞言,心中大喜。
他只當葉淵是中了自己的緩兵之計!
只要今日能帶著公子脫身,這賭約便等同作廢,他葉淵日後休想再討要一個銅板!
然而,他心中正自得意,卻不料葉淵話鋒一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元樓。
“至於在下今日與徐公子的賭約……”
柳井聞言心中一聲冷笑,臉上卻瞬間露出悲憤欲絕的神情,搶在葉淵說完之前,便高聲打斷道:“葉公子!我家公子都病成這樣了,您……您難道還要逼著他現在就兌現賭約嗎?還是說,葉公子覺得我徐家會賴你這點小錢?”
此言一出,商賈席間與樓下學子之中,果然有不少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葉淵,確實是有些逼得太急了!
然而,葉淵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淡然一笑:“非也!”
“葉某一介書生,向來視金錢如糞土,一心只在科舉功名,這二十萬兩,葉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