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下面是你大爺！（1 / 1）
葉衝聞言，滿心詫異：“爹，我們去哪兒？”
“跟著便是！”葉橫冷冷丟下一句，便自顧自地朝外走去。
葉衝不敢多問，只得快步跟上。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很快便走出了澤川縣城。葉衝越走越覺得路徑熟悉，心中愈發困惑，眼看著前方那條通往山野的小徑，他終於忍不住開口：“爹，這不是去祖墳的路嗎？”
“就你話多！”葉橫回頭瞪了他一眼。
葉衝脖子一縮，頓時噤聲。
不多時，一片稀疏的墳塋出現在眼前。葉橫在一處墓碑前停下，熟練地點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隨後將剩下的香遞給葉衝：“你也來上三柱。”
葉衝依言照做，上完香後，看著那青煙嫋嫋，臉上若有所思，壓低聲音嘀咕道：“爹，我明白了，你是想請祖上顯靈，收拾那葉淵？”
“顯你個頭！”葉橫又是一巴掌拍在葉衝後腦勺上，罵道，“顯靈？我呸！”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那墓碑之上，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其實，這底下不止埋著你爺爺，還埋著你大爺，葉聞！”
“啊？”葉衝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滿是驚駭，“我大爺……他不是去邊疆吃軍糧了嗎？”
雖說那是葉淵的爹，可對自己這位自小便沒少揍他的大爺，葉衝心中向來畏懼得很。
但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爹，你的意思是，邊境那邊有訊息了？我大爺他……他死了？”
“不死怎麼會在這裡？”葉橫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雖沒找到屍首，但兩年前，軍中來人，說親眼看著他被韃子兵圍了，肯定是活不成了。這下面埋著的，是他留在軍營裡的衣冠。”
葉衝聽得只覺後背發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爹，你……你突然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人都死了，你怕什麼？”葉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今天帶你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其實你大爺，根本就沒娶過媳婦。”
“啊？”葉衝腦子徹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道，“那……那葉淵他……他……”
“他是你大爺在路邊收養的孤兒！”葉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他盯著兒子那張震驚的臉，語氣裡滿是積壓多年的怨憤：“你大爺這個人，固執得像頭牛！他本有機會娶媳婦的，可偏要把錢都拿去給那個病秧子瞧病！後來他去參軍，掙了些軍功錢，更是鐵了心要供那野種讀書……他根本就不是我們老葉家的種！你大爺卻當個寶似的培養，簡直不可理喻！”
葉橫盯著那墓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冷聲道：“你以為我當初賣掉葉淵，是當真心狠手辣？錯！”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兒子那副蠢樣，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這葉淵雖自小唯唯諾諾，可腦子卻比你靈光得多！他大爺戰死沙場的訊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我一直對外說你大爺沒死，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葉衝更是不解：“爹，他走了不好嗎？一個外人，留在家裡也是吃白食的！”
“你懂個屁！”葉橫氣得一腳踹在兒子腿上，怒罵道，“你大爺去參軍前，就把這宅子的房契，過到了他名下！他要是走了，那不是把咱們葉家的根都給帶走了？”
葉衝聞言，瞬間懂了，可臉上旋即又化作一片無奈：“爹，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葉淵有王家撐腰，今非昔比，他是不是葉家人，都跟咱們沒半點關係了啊！”
“沒關係？”
葉橫發出一聲冷笑，那眼神陰鷙得嚇人，“他要是進了王家，從此一蹶不振，那也就算了。可現在，他明顯受到了王家的重用！萬一他將來真中了科舉，平步青雲，你覺得，憑咱們家以前那麼對他，他會不會報復？”
“啊？”葉衝聞言，嚇得臉色煞白。
葉橫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制著心底的恐懼與狠毒，一字一句道：“所以，絕對不能讓他順利參加科舉！”
“這……這要怎麼阻止？”葉衝結結巴巴地問。
“蠢貨！都到這份上了你還不懂？”葉橫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那塊墓碑，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森然寒意，“我大乾律法，家中出喪，為人子者，需守孝三年！”
再有一個多月，便是院試與鄉試。
葉橫眼中精光一閃，湊到兒子耳邊，囑咐道：“如果葉淵在院試中考不中，那便罷了。可他若是考中了秀才，必然會接著參加鄉試！到那時，你就把這個訊息捅出去，逼他回來給你大爺守孝！千萬不能讓他參加鄉試！”
“只要拖他三年，哼，”葉橫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就算他才華不減，可王家……未必等得起這麼久！”
葉衝聞言，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狂喜！
葉橫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有王家給他撐腰，光憑你出面，怕是鎮不住場面。你把這個訊息，去告訴黃公子！”
葉衝立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陰狠的笑意。
……
王氏藥鋪。
當得知葉淵帶著王采薇一同前來，吳博等人連忙從鋪內快步迎了出來。
葉淵領著王采薇走進去，卻發現陸大勇和張永年兩位掌櫃竟然也在。
陸大勇一見葉淵，便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聲音洪亮：“葉會長，來得正好！我們哥幾個正商量著，把你昨日寫的那首《水調歌頭》裱起來，然後在各家藥鋪門前都掛上一份，眼下正在商議這牌匾的款式呢！”
葉淵聞言一笑，他也正想著要去找這幾人。
他點了點頭，隨即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昨日，我不是讓諸位湊足三萬兩即可嗎？怎的最後……竟湊了二十萬兩？”
陸大勇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葉會長，我們哥幾個當時確實只帶了三萬兩。剩下的錢，是王疤臉補上的。”
葉淵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略感訝異。
陸大勇接著道：“王疤臉還託我給您帶個話，說等您有空，務必去他莊子上一趟。”
葉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而這時，一旁的張永年上前一步，恭敬道：“葉會長，還有一事。我那藥鋪，與文山縣接壤。今日，文山縣一個與我有些交情的藥鋪掌櫃，派人來問，想加盟咱們的醫館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