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這是什麼舞步？（1 / 1）
次日清晨。
天光方亮，王家大宅門前便停了十幾輛馬車。
在胡媽媽的親自帶領下，以秦巧兒為首的數十名紅鶴樓歌姬，嫋嫋娜娜地走進了王家大門。
這些女子，個個身段窈窕，容貌秀美，穿著各色鮮亮的衣裙，環佩叮噹，香風陣陣，引得府中下人們紛紛側目。
翠柳早已得了吩咐，在門前候著，將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引至後園的空地。
葉淵與王采薇早已等候在此。
“葉公子。”
胡媽媽一見葉淵，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秦巧兒跟在後面，對著葉淵盈盈一福，今日的她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少了幾分風塵嫵媚，多了幾分清水芙蓉般的清麗，一雙桃花眼悄悄瞥向葉淵，又飛快地垂下，臉頰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葉公子，人我們都帶來了，您看，需要我們做些什麼？”胡媽媽搓著手，一臉熱切地問道。
葉淵卻不急，只是平靜地道：“在開始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他從袖中取出一沓早已備好的文書，遞給胡媽媽。
“這是保密協議。”
胡媽媽一愣，不解地接了過來。
只聽葉淵緩緩說道：“接下來我要教給你們的東西，無論是曲譜、舞步，還是演出的形式，都屬於我們雙方合作的機密。在場的每一位，都必須在這協議上簽字畫押，承諾絕不將在此處學到的一字一句，外傳給任何第三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若是有人違反，我們之間的合作不僅會立刻終止，我還會上報縣衙，請杜縣令追究其責，到那時，可就不是賠些銀子那麼簡單了。”
胡媽媽看著那份條款嚴苛的文書，臉上那專業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她將文書遞還給葉淵，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笑道：“葉公子，您這是要教什麼驚天動地的絕技，竟還要如此保密？”
葉淵淡然一笑，將文書收好，語氣輕鬆地道：“也沒什麼，不過是幾支新排的舞蹈，一些新鮮的曲子罷了。”
他隨後將目光轉向秦巧兒身後那數十名神色各異的歌姬，聲音雖然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但在開始之前，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你們在這裡學到的一招一式，一字一句，都屬於王家與紅鶴樓的共有之物，沒有王家的授權，任何人不得私下對外表演。學習期間，王家不收分文學費，並且管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期待、或忐忑的臉。
“中途若有誰覺得苦，覺得累，隨時可以退出。但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退出，便再無回頭的可能。”
說到這裡，他的話鋒陡然一轉，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所有風塵女子都為之瘋狂的承諾。
“而一旦學成，透過我的考核，那麼，就算將來年歲漸長，或是因其他緣故不想再留在紅鶴樓，你們隨時可以來找王家。王家不僅會為你們安排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會出錢，替你們贖了這風塵之身！”
此言一出，整個後園瞬間炸開了鍋！
“贖身？”
“王家還給安排活計？”
“天吶，我沒聽錯吧！”
那些原本還有些拘謹的歌姬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個個雙眼放光，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對她們這些身如浮萍，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女子而言，這哪裡是什麼學藝，這分明就是一條通往新生的康莊大道！
一旁，胡媽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化作一絲好笑，她搖著手中的團扇，嬌嗔道：“哎喲，葉公子，您這可真是……當著我這個媽媽的面，公然挖我紅鶴樓的牆角啊！”
話雖如此，她眼中卻沒有半分怒意。
她是個聰明人，心裡跟明鏡似的。
以王家的財力，若真有什麼絕技，大可以去尋那些身家清白的姑娘來培養，何必非要找她們紅鶴樓？看中的，無非就是“紅鶴樓”這三個字在澤川縣城裡的名氣，以及秦巧兒這塊已經打響的招牌。
葉淵此舉，看似在挖牆腳，實則是將紅鶴樓與王家更深地捆綁在了一起。她現在倒是愈發好奇，葉淵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了。
葉淵見無人退出，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最終落在了秦巧兒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上。
“從今日起，暫由你擔任領隊之職，負責約束眾人，傳達我的指令。”
秦巧兒心中一喜，剛要應下，卻聽葉淵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只是暫時。最終的演出，誰來領舞，看的不是資歷，不是名氣，而是本事。若是你的舞技不如旁人，這個領隊，我隨時會換掉。”
秦巧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她抬起頭，看向葉淵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心中泛起一陣委屈。
她不信他看不出自己那點女兒家的情誼，可他偏偏要說出這般公事公辦的冷硬話語來。
她貝齒輕咬下唇，將那份委屈與不甘盡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她斂衽一福，聲音柔順卻堅定：“巧兒，明白了。”
她暗下決心，定要學好這舞，要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讓他知道，她秦巧兒並非只有一副皮囊！
“很好。”
葉淵不再多言，拍了拍手，“那便開始吧。所有人，按高矮次序，排成四列。”
待眾人站定，葉淵便開始指導她們進行一些基礎的拉伸動作。壓腿、下腰、開肩……這些都是梨園戲班子的基本功，歌姬們雖不精通，卻也都有所涉獵，做起來倒也不算吃力。
只是葉淵要求的動作幅度極大，力求將每一寸筋骨都徹底拉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不少姑娘的額角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做完熱身，葉淵負手在佇列前踱步，腦中飛速地篩選著前世那些足以引爆眼球的舞蹈。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接下來，我教你們一種全新的舞。你們要做的，就是忘記以前學過的所有東西，仔細看我的動作。”
說罷，他親自上前，站到佇列的最前方。他雙腳併攏，身姿挺拔，隨即，他的胯部隨著一個奇特的節奏，向一側微微頂出，手臂舒展，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那動作，既不似仕女圖中的溫婉，也並非霓裳羽衣舞的飄逸，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見的，充滿了力量與野性的韻律感。
“這是什麼舞步？”
“從未見過……”
歌姬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好奇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