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草民也有案子!(1 / 1)
“我……”
黃啟元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他心中萬分焦急,卻又無計可施……
……
不遠處的馬車裡,氣氛冰冷如鐵。
徐濟川的臉色鐵青,那雙陰狠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葉淵……他簡直太囂張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身旁早已面無人色的柳井,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問你,那些人,嘴巴嚴不嚴實?!”
“公……公子……”
柳井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如紙,“是……是小人臨時找的人……嚴不嚴實,小人……小人也不知啊……”
“廢物!”
徐濟川怒不可遏,一腳將柳井踹翻在地。
“公子,息怒。”
一直凝眉不語的孟子游,終於開口了。
他那張清瘦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挫敗。
“不可能有這麼多的巧合。”
他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從一開始讓我們支開衙門的人,到請君入甕,再到引出鄰縣的巡檢,這一切,分明都是葉淵早就設好的局。他從一開始,就鎖定了那兩個掌櫃,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自己一頭撞進來。”
孟子游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現在,我們已經徹底陷入被動,局面……有些麻煩了。”
徐濟川心中的怒火被這番話澆熄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急忙問道:“那……那現在該怎麼辦?先生快想個辦法!”
“大庭廣眾,萬民圍觀,四大書院的人在,商盟的人也在。”
孟子游的目光透過車簾,望向那混亂的場面,眼神變得無比冷靜,“葉淵做足了準備,他絕不會罷休。就算我們現在對杜中林施壓,他也斷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偏袒我們。”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臉色愈發難看的徐濟川,一字一句地道:“事到如今,硬碰硬已是下下之策,只能……避其鋒芒。”
孟子游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棄車保帥。”
聽到這四個字,徐濟川猛地一愣。
而跪倒在車廂裡的柳井,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那張煞白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
很快,人群外圍便傳來一陣威嚴的喝道:“縣尊大人到!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只見澤川縣令杜中林,身穿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嚴肅,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黃啟元一見杜中林,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搶上前去,躬身行禮,搶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被構陷的悲憤:“下官參見縣尊大人!大人來得正好!廣元縣的向巡檢,無憑無據,便要將我澤川縣的案犯強行帶走,還請大人為下官,為我澤川縣做主啊!”
他這是惡人先告狀,想將水攪渾。
杜中林不是傻子,他掃了一眼現場這劍拔弩張的局勢,又看了看那幾個被捆著的掌櫃和嚇得癱軟在地的外鄉人,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對於黃啟元與徐家的那些勾當,他早有耳聞,只是不願插手罷了。
可今日之事,鬧得滿城皆知,四大書院的院長夫子都在場,他若再和稀泥,只怕這官帽也戴不穩了。
但他同樣不想為了一個王家,就徹底得罪了州府的徐家。
杜中林沉著臉,並未理會黃啟元,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廣元縣巡檢向天行,臉上擠出一絲官方式的笑容,拱手道:“原來是向巡檢,有失遠迎。不知向巡檢可否給本官一個薄面,將這幾名人犯,暫交由我澤川縣衙看管?”
向天行眉頭微皺,他雖是巡檢,專管刑案,但杜中林乃一縣之主,官階比他高了一級。他沉吟片刻,只能硬著頭皮道:“既然杜縣令開口了,這個面子,向某自然要給。不過,此事牽扯到我廣元縣商戶,事後,還望杜縣令能給我廣元縣一個交代。”
“這是自然。”杜中林撫須點頭。
黃啟元見狀,心中頓時狂喜。只要人到了他的手裡,便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閉嘴!到時候是死是活,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他正欲上前接人,一個清朗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既然杜縣令在此,那草民剛好也有一個案子,想請杜縣令當著眾位鄉親的面,明斷是非。”
說話的,正是葉淵。
杜中林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中暗自叫苦。他看向葉淵,和顏悅色地道:“哦?葉公子有何冤屈,但說無妨。”
他心中卻在不住地嘀咕,只希望葉淵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過火,讓他難做。
葉淵將杜中林那一閃而逝的猶豫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這杜中林,總想著兩頭討好,左右逢源,世上哪有這等好事?
今日,他便要逼著這位縣尊大人,做出一個選擇!
葉淵上前一步,目光陡然轉向黃啟元,聲音變得凌厲如刀:“草民葉淵,在此檢舉縣衙主簿黃啟元!手中有他縱容其子黃彥明,在同濟書院之內,欺壓同窗,搶奪財物,並且威逼利誘的鐵證!”
什麼?!
此言一出,不只是杜中林,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杜中林霍然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黃啟元。
黃啟元更是如遭雷擊,驚怒交加!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百般示好,放低姿態,葉淵卻如此不留情面,竟選擇在這萬眾矚目之下,對他發出致命一擊!
他可以想見,一旦這檢舉坐實,別說能不能保住那兩個掌櫃,自己這身官袍,今日就要被當場扒下來!
不過,黃啟元畢竟是官場老油條,驚怒過後,瞬間便冷靜下來。他臉上露出極度詫異的表情,對著葉淵痛心疾首地道:“葉公子!你……你為何要憑空汙衊本官?本官自問,從未得罪過你啊!”
“我可沒汙衊你。”葉淵冷笑一聲,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翠柳。
翠柳會意,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了上來。
葉淵接過名冊,遞到杜中林面前:“大人請看,這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黃彥明自入學以來,以各種由頭,從同窗手中搶奪、勒索的財物清單,每一筆後面,都有受害學子的親筆畫押!人證物證俱在,豈是汙衊二字能夠撇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