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真正的殺人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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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勳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不過三天臨城的五千兵馬,便在一名叫做張彪的都尉帶領下,開進了北境大營。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車車堆積如山的鐵料和糧草,幾乎將大營的空地都佔滿了。

新兵的到來,打破了大營原有的寧靜。

王戰手下的兵,都是在北境的風沙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油子,一個個沉默寡言,眼神裡帶著狼一樣的兇狠。

他們身上的衣服或許破舊,但兵器卻擦得鋥亮,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而臨城來的兵,軍容倒是整齊,盔甲鮮明,但一個個昂首挺胸,眼神裡帶著幾分城裡兵的傲氣和對這些土包子同僚的不屑。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一個營地裡碰撞,矛盾的火花,幾乎是一點就著。

“他孃的,憑什麼咱們住這破帳篷,他們住新搭的營房?”

“你看那幫小子走路的樣子,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打了勝仗呢。”

“別理他們,一群沒見過血的雛兒,上了戰場尿褲子的速度比誰都快。”

北境老兵們的議論,自然也傳到了臨城兵的耳朵裡,他們同樣不服氣。

“一群叫花子,還好意思說我們?”

“咱們可是劉將軍的親軍,裝備都是最好的,跟他們能一樣嗎?”

這天下午,矛盾終於爆發了。

起因是伙房分配肉食。

孫大牛正帶著幾個兄弟,抬著一口大鍋,準備給自家兄弟加餐,那是前兩天繳獲的匈奴肥羊。

剛走到營地中央,就被張彪帶著一隊臨城兵給攔住了。

這張彪是劉勳的外甥,仗著這層關係,在臨城向來是橫著走,為人極其倨傲。

他斜著眼看著孫大牛和他身後那幾個衣衫襤褸計程車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站住。”張彪用馬鞭指了指那鍋羊肉,語氣傲慢。

“這鍋肉,我們第五營要了。”

孫大牛當時就火了,他把大鍋往地上一放,震得地面一顫。

“你說啥?你再說一遍?”他瞪著牛眼,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我說,這鍋肉,我們徵用了。”張彪身後計程車兵唰地一下圍了上來,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孫大牛這邊的老兵們也不是善茬,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傢伙就對峙起來。

“怎麼?想動手?”張彪冷笑一聲,他上下打量著孫大牛,眼神輕蔑。

“我聽說你就是王統帥手下的頭號猛將?看著也不怎麼樣嘛,就是個傻大個。”

“你找死!”孫大牛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他剛要動手,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都住手。”

王戰和李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外。

“統帥!”

“王將軍!”

兩撥人馬紛紛行禮。

張彪看到王戰,氣焰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道:“王將軍,您來得正好。我們臨城軍初來乍到,您這手下的人,就是這麼招待盟友的嗎?”

“一鍋羊肉都不肯讓。”

“哦?”王戰看了看那鍋羊肉,又看了看孫大牛,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牛,他說的是真的嗎?”

“老大,是他們先搶的!”孫大牛憋著氣,臉漲得通紅。

“好了,我都知道了。”王戰擺了擺手,他走到兩軍對峙的中央,目光在張彪和孫大牛臉上掃過。

“都是自家兄弟,為了一鍋肉,拔刀相向,傳出去也不怕匈奴人笑話。”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軍中以武為尊,有矛盾靠嘴說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張彪身上。

“張都尉,我聽說你在臨城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是不是?”

張彪聞言,腰桿一挺,臉上露出得意之色:“不敢當,只是虛名罷了。”

“好。”王戰點了點頭:“孫大牛我手下最能打的莽夫一個。今天你們倆就在這校場上,比劃比劃。”

“不準用內力,不準下死手,就比兵器招式。”

王戰的聲音傳遍四周:“誰贏了,這鍋肉歸誰。不僅如此,未來三天,全營的肉食,都優先供應勝利者所在的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比武了,而是關係到兩個團體臉面的榮譽之戰。

臨城兵們頓時興奮起來,在他們看來,張彪都尉武藝高強,招式精妙,對付孫大牛那種只會用蠻力的粗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北境的老兵們則有些擔心,他們知道孫大牛力氣大,但招式確實粗糙,大開大合,對上張彪那種技巧型的對手,恐怕要吃虧。

“老大,俺……”孫大牛有些沒底。

“拿著。”王戰將那柄烏茲鋼刀扔給了他。

“別給我丟人。”

孫大牛握住刀柄,那熟悉的沉重感和冰冷的殺意,讓他瞬間信心爆棚。

“是!”

校場之上,兩人相對而立。

張彪耍了個漂亮的刀花,他手中的佩刀,也是一柄百鍊鋼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擺出一個瀟灑的起手式,頗有幾分名家風範。

孫大牛則沒什麼花架子,就是簡簡單單地雙手握刀,雙腿微分,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杵在那裡。

“看招!”張彪低喝一聲,率先發難。

他的身法很快,步法靈動,圍繞著孫大牛快速遊走,手中的長刀如同毒蛇出洞,專攻孫大牛的下盤和手腕等薄弱之處。

一時間,只見刀光閃爍,叮叮噹噹的交擊聲不絕於耳。

孫大牛卻是不為所動,他彷彿根本沒把張彪的攻擊放在眼裡。

任憑對方的刀砍在自己的刀身上,他只是穩穩地格擋,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張彪久攻不下,心中有些焦躁。

他賣了個破綻,故意露出身前空門,引誘孫大牛出刀。

孫大牛果然上當,他大吼一聲,一招力劈華山,帶著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張彪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身形一矮,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同時手中長刀順勢上撩,直取孫大牛的腹部。

“好!”臨城兵陣中,爆發出陣陣喝彩。

在他們看來,勝負已分。

然而,就在張彪的刀即將得手之際,孫大牛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不閃不避,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張彪的刀鋒劃破自己的小腹,帶出一道血口。

同時,他那劈下的大刀,硬生生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刀背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張彪持刀的手腕上。

這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用鮮血和傷口換來的戰鬥本能!

以傷換勝!

“咔嚓!”一聲骨裂的脆響。

“啊!”張彪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長刀再也握不住,脫手飛出。

下一秒,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孫大牛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你輸了。”

全場死寂。

所有臨城兵臉上的得意和興奮都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他們這才明白,華麗的招式在真正血與火的考驗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王戰緩緩走上前來,他沒有去看臉色慘白的張彪,而是先檢查了一下孫大牛的傷口。

“沒事吧?”

“嘿嘿,老大,小傷,連皮都沒破多少。”孫大牛滿不在乎地說道。

王戰這才轉向張彪,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張都尉,感覺如何?”

張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看著自己骨折的手腕,又看了看孫大牛腹部的傷口,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輸了。”

“你沒有輸在招式上,你輸在了經驗上。”王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在戰場上,敵人不會跟你講究什麼招式精妙,他們只會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要你的命。孫大牛今天教你的這一課,比你練十年刀法都有用。”

他環視全場,朗聲說道:“從今天起,北境大營和臨城軍,混編訓練,孫大牛,你負責教他們怎麼在戰場上活下來。張都尉你負責教我手下這幫糙漢子,什麼叫軍容軍紀!”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哪的人,從現在開始,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我雁門關的兵!你們的敵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關外的匈奴人!”

“是!”

這一次,回答他的是兩支軍隊,近兩萬五千人,整齊劃一的怒吼。

一場即將爆發的內亂,被王戰用一場比武,巧妙地化解,反而成了兩軍融合的催化劑。

士兵們看向王戰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信服。

劉勳派來的代表,在臺下目睹了全過程,心中對王戰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就在大營的氣氛空前高漲之時,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統帥,不好了!”

斥候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匈奴人沒有攻城!”

“他們在關外五里處,停了下來,正在伐木,建造攻城器械,有幾十丈高的攻城塔!”

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冰水,從每個人的頭頂澆下。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攻城塔?

王戰的地雷陣,是為騎兵準備的。

可現在,敵人根本不打算用騎兵衝鋒,他們要用最傳統,也是最殘酷的方式,硬生生砸開雁門關的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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