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帝王之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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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勸裴墨染退位,勸他養病,勸他把國事交給承基……

他沒有一件能做到。

憑什麼他可以事業、愛情雙豐收,而她只能被困在養心殿當他的金絲雀?

……

裴墨染一連韜養了幾日,氣色有了好轉,但咳嗽的症狀還是未曾舒緩。

夜間,雲清嫿有時也能聽見裴墨染的咳嗽聲。

儘管他已經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寢殿,甚至刻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但痛苦的聲音還是傳入她的耳中。

裴墨染也命人查了每日吃的湯藥補品、膳食茶水甚至是薰香,但一無所獲。

所有人都不由得把懷疑的目光落在雲清嫿身上。

雲清嫿不慌不忙,主動讓錦衣衛查驗自己的隨身用件,讓醫女搜身。

但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切正常——無毒。

因為她已經將毒藥轉移,讓飛霜按照她的手段如法炮製。

沒幾日,藥便被下盡了。

又是一日大雪天。

屋外寒風呼嘯,呼呼作響,像是有野獸在咆哮。

養心殿外,承基、辭憂堆的雪人在雪的覆蓋下顯得更高大了。

殿內的炭盆燒得紅火。

雲清嫿蜷腿坐在貴妃榻上,翻看著日曆,掐著指頭算著日子。

飛霜拿著雞毛撣子清掃著博古架上的灰塵,僅一眼她便能看出雲清嫿心中在想什麼。

主子恐怕在計算皇上剩下的日子了。

她百感交集,苦笑著問:“主子,日子算好了嗎?”

“嗯。”雲清嫿頷首。

主僕二人打著啞謎,相視一笑。

等事情完結了,主子就自由了,她也可以出宮了。

她已經十幾年沒有回藥仙谷,沒有在爹爹身邊盡孝了。

她有好多事情、好多遺憾沒完成……

雲清嫿緩緩合上手中的日曆,臉上透著微不可察的欣喜與期待。

平心而論,一想到裴墨染會死,她的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但想到她能自由,能去做想做的事情,她便如蒙大赦,心中燃起了萬千期待。

“皇后娘娘跟飛霜姑娘這般愉悅,在算什麼日子呢?”萬嬤嬤罕見地插嘴,她的笑容諂媚。

雲清嫿挑眉,她沒想到有朝一日萬嬤嬤這麼硬的骨頭還能對她討好。

她隨口道:“沒什麼,飛霜想要出宮省親,本宮在幫她算日子呢。”

“省親是好事啊!飛霜姑娘這些年兢兢業業地伺候兩位殿下,一刻都不曾懈怠,更別提離宮,也該回家看看了。”萬嬤嬤的眼角笑滿了褶子。

飛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接話。

雲清嫿來了幾分作弄的興致,她故意不接茬,捻起一塊芙蓉酥斯斯文文地吃起來。

“皇后娘娘喝些茶。”萬嬤嬤殷勤地倒了杯清香的普洱。

雲清嫿吹了吹,抿了一口,她的杏眼透出了鄙夷,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萬嬤嬤,有話您直說就是,不必這般討好。”

萬嬤嬤乾笑了兩聲,“侍奉皇后娘娘是老奴的榮幸,豈是討好?”

她的手心全是汗,在衣裙上擦了擦。

雲清嫿用下巴點了下她,示意她繼續。

撲通——

萬嬤嬤跪下了。

“皇后娘娘,老奴有一個不情之請。”萬嬤嬤叩首,“老奴知道,這話老奴不該說,是老奴痴心妄想了,可老奴實在沒辦法了。”

她擦了擦眼淚,“說來晦氣,老奴的弟弟前些日子過世了,家裡只留下了一個侄女。侄女年方十六,被縣太爺挑中做了秀女,還望皇后娘娘垂憐,給她一個機會吧。如此一來,將來老奴死後也放心了。”

雲清嫿恍然大悟,難怪向來防備她的萬嬤嬤突然卑躬屈膝。

原來是想讓侄女被選上。

她玩味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語氣透著幾分邪魅,“萬嬤嬤,此事恐怕你求錯了人,秀女能不能當選,難道不該看皇上的意思?”

“皇后娘娘跟皇上夫妻情深,只要您點頭,皇上定會答應的。”萬嬤嬤祈求地說著,頭磕得邦邦響。

光是聽著就疼。

雲清嫿探出小腿,用繡花鞋擋住了她磕頭的舉動。

一把老骨頭了,若是磕頭磕出了三長兩短,旁人指不定怎麼編排她苛待皇上的奶孃。

“好了,萬嬤嬤別磕了,本宮準了。”雲清嫿的語氣透著無奈。

萬嬤嬤淚眼婆娑,她感激地哭道:“多謝皇后娘娘,老奴無以為報啊……”

雲清嫿笑而不語,眼神愈發輕蔑。

嘖,算盤打得真精。

在古代,奶孃是什麼含金量還用說嗎?

更何況裴墨染幾乎沒享受過母愛。

萬嬤嬤知道貿然提出這個請求,會讓裴墨染為難,甚至讓裴墨染懷疑她挾恩圖報,折損了自己跟裴墨染的主僕情分。

所以把難題拋給她。

萬嬤嬤出門不久,門外霎時安靜下來。

雲清嫿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她定睛往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身披黑色大氅,寬肩窄腰,身形頎長的男人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凌冽的戾氣跨門而入。

上位者威壓的氣勢,鋪天蓋地般的席捲而來。

王顯跟在後面一頭冷汗,他的臉皺成了一個苦瓜,又急又懼地看著雲清嫿。

飛霜瞬間明白了什麼,她遞給了雲清嫿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雲清嫿愕然。

最近她有些得意忘形,居然連裴墨染的腳步聲都沒注意到。

所以,方才她跟萬嬤嬤的對話都被裴墨染聽見了。

嘖,煩人!

萬嬤嬤真會挑時候啊。

“出去!”裴墨染的聲音不大,但凌冽的氣息幾乎要將所有人凍住。

眾婢女將頭埋得很低,逃似地退下。

雲清嫿也想渾水摸魚,趁亂逃走。

她下榻,想跟著飛霜一起走。

可才經過裴墨染的身側就一隻有力的大掌攥住了她的後衣領,她像一片飄零的紙,不費吹灰之力就被抓住。

“你幹什麼?”他的雙眼如冰,木著臉質問。

她裝傻,“你不是讓我們出去嗎?”

“……”

裴墨染瞪了她一眼。

他跟逮小寵物似的,輕鬆將她拖拽去了貴妃榻前。

男人的身上裹脅著寒氣,發上、肩上落下一片雪花,可在炭火的炙烤下瞬息化成了晶瑩透亮的水珠。

雲清嫿拿著帕子,伸長胳膊給他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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