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嘴唇咬破了(1 / 1)
林麗瑩春風得意地走下車,酒店經理迎上來,“林小姐,總統套房準備好了,溫泉也安排到位,今日訂婚宴結束,您和顧總可以好好去休息了。”
……
陳一函在麗景酒店的兼職,只做到這個月結束。
他在啟辰透過了試用期,正式入職以後,擠不出來時間做服務生。
小摩托穩穩停在酒店外,沈惜被陳一函領到面試地點,
他做勝利手勢,“加油,我等你的好訊息。”
辦公室裡HR翻沈惜的簡歷,“專業對口,沒有正式工作經驗。”
她笑了笑,合上資料夾,“條件不錯,我們經理一會兒來,我問問他要不要今天面試。但不保證他有心情。”
沈惜說,“我就在外面等,他來了,隨時可以面。”
“他十天半月不一定能露面,也許心情好,就見你一面。”
“他如果心情不好呢?”
HR掀眼皮,“那可說不好。”
她懶得跟沈惜扯,“要是不怕折騰,可以回去等。”
……
沈惜走出酒店辦公樓,宴會廳前,擺著清淡水墨風的背景板:
顧馳淵&林麗瑩----訂婚宴。
記得半個月前,顧馳淵告訴沈惜這一天是訂婚的日子。
她沒注意,原來是情人節。
顧馳淵按部就班將與林麗瑩的關係昭告天下。
照這個速度,婚禮的日子應該也不會遠。
沈惜不禁感懷與顧馳淵的那些日與夜,如煙花,只剎那。
剎那璀璨,卻灼傷她,斬斷的情緣,無聲無息,困住她。
她腳步一頓。
宴會廳前,丰神俊朗的顧馳淵緩步走出。
儀式還未開始,他站在現場,認真地與工作人員交代事情。
朱漆雕花門前,男人穿著考究的中山裝,暗紅色的紋,如烈火灼破寒夜。
料子是真絲雲紋錦,燈光下濃烈的紅,被他的冷白皮壓住七分豔。
中式立領妥帖地裹著喉結,裁剪行至窄腰處,勾勒出精悍的弧度。
不得不承認,顧馳淵穿這一身,比西裝更顯風骨。
他果然配得上金尊玉貴這幾個字,一把風華,讓沈惜肝腸寸斷。
原來人若真的心碎,是會聽到心底裡“咔嚓”的斷裂聲,彷彿有冰刀從胸腔破體而出。
林麗瑩裹著貂皮披肩,一身纏枝鳳凰金絲旗袍,款款站在顧馳淵身邊。
女人揚起秀眉,用毫不掩飾的炙熱目光看著身邊的男人。
細指一纏,挽住顧馳淵的掌。
男人灼燙的,粗糲的掌心,曾絲絲縷縷撫過沈惜的每一寸。
站在不遠處的沈惜,看著他溫馨的一幕,感覺自己即將碎裂、融化。
她顫抖著後退,撞到兩名穿著喜慶的服務員,托盤上的禮單散落在地。
“對不起。”沈惜俯身,手指觸到燙金羊皮卷,禮單真豪華:
三十克拉無暇豔彩藍鑽發冠、香江太平山頂豪宅產權、孤品宋代蘇州緙絲《百子圖》掛屏、龍泉青瓷並蒂蓮對碗……
上面這些,只是禮單的一頁,後面還有整整三頁,沈惜沒什麼心思看。
她雙手哆嗦著將禮單疊好,抬頭的一刻,對上顧馳淵漆黑如墨的眼。
他斂著眉,接過羊皮卷,指尖相處,冰涼一片。
林麗瑩雙手搭在顧馳淵腰側,涼颼颼盯沈惜,“咱們辦喜事,你怎麼不請沈小姐?她可是你小侄女,怎麼不來沾喜氣?”
顧馳淵將禮單撇在托盤裡,淡漠到,“她不是。”
沈惜已經麻木,站直身體,“我還有事,不打擾。”
聲音輕緩嘶啞,如揉上一把細沙,一寸寸消磨,一寸寸摧毀。
林麗瑩握她手,“剛過完年,能有什麼事?宴席也不差你一個,跟我來吧。”
沈惜抽回手,“不了,祝你和四叔,百年好合。”
大廳的旋轉門,映出三個人的影:
樸素的杏色棉服;鋪滿金線的紅旗袍;還有一個俊逸清貴,不可一世的顧馳淵。
大門在燈影下轉動,將三影攪在一起,扭曲,重疊,像一場支離破碎的夢。
沈惜快步撤出糾纏的影子,顧馳淵拉住林麗瑩,“算了,她忙的很。”
他眉間浮著暗影,與今日的喜慶氣氛極不搭。
幾輛豪車魚貫著停在大門外,顧家和林家的長輩紛紛進入宴席廳。
顧馳淵與林麗瑩並肩走在大紅的羊毛毯上,他偏過頭,攏女人滑落的披肩。
男人不經意掃過那一片杏色的薄影,在玄色的光影下,越走越遠。
倏爾,顧馳淵眸色幽暗,何寓領著一群人,站在沈惜面前。
見到何寓,沈惜怔愣。
曜黑色的西裝,一絲不苟的黑髮,襯得男人矜貴又妖冶。
看上去,隨在何寓身後的十幾個人也是精英模樣。
但英挺的不如他風流,風流的不如他俊美。
一眼望去,皆黯然。
何寓面上幾分寂寥,“顧公子大喜,你也來觀禮嗎?”
沈惜低下頭,“恰巧碰上的。”
何寓唇邊含著笑,“碰上了,你哭什麼?”
他琥珀色的暗眸落在沈惜臉上,“嘴唇都咬破了。”
他身後站著一排人,有無形的壓迫感,沈惜閃開身,“沒破,上火。”
她頓了下,“可找到橘鎮的囡囡了嗎?”
“你竟還記著,”何寓搖搖頭,“老和尚說得對,那場地震,很多人和事都飛灰湮滅。”
說話間,凌舟走到他身邊,“何總,何先生到了。”
門廊外,藍寶石色的邁巴赫商務車,自動窗緩緩下降。
後座上,是一雙滿是細紋,毒辣狠厲的眼。
窗戶完全降下,何仲槐朝兒子何寓掃了一眼,捏著黑檀菸斗,抬起手。
何寓咬著牙,沉沉望著沈惜,邁開腳步,往門外走。
黑色衣領間,白透的皮膚上,有一道血痕,映著他眼角的痣,有一種破碎的美。
“何先生,”沈惜翻出創可貼,“受傷了,會疼的。”
何寓眉色一凜,“不妨事,家常便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