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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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馳淵掃了一眼隨身碟,“劉大強出事前去過星瀾,何總拿到什麼訊息?”

何寓摩挲槍頭,“劉大強神志不清,不能提供他與李堂的關鍵資訊。李堂的單方口供不能作為全部證據,林家的罪證便無法完全坐實。”

他面上是莫測的陰鬱,輕輕摩挲袖釦,彎起唇角,

“換句話說,如果林麗瑩是保釋的狀態,林家不會主動宣佈解除婚約,如果顧家提解除,眾口鑠金下,顧公子始亂終棄,不肯同甘共苦的壞名聲要坐實。對顧書記在市裡的影響很不好。”

他將隨身碟推到顧馳淵面前,“有了這份證據,口供鏈條可以串起來,林小姐從此身敗名裂。婚約自然不能履行了。當然……即使沒有我,顧總想扳倒林家,也是早晚的事。只不過,你能等,有人不能等。”

話裡意有所指,兩個人心照不宣,沒挑明。

顧馳淵眸色凜,沒著急接過,轉身坐在沙發裡,“何總是生意人,我也知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

---他的意思很明顯,何寓這樣做,一定是要交換條件的。

“我想要什麼,顧總很清楚……”何寓咬著煙,攤開手,“顧總很大方,跟何雯分手,讓了北投一成股權給何氏。我投桃報李,將橘鎮的地塊讓給顧氏開發。旁人都眼拙,看不出橘鎮的潛力,我敢說,以顧總的能力,一億五千萬絕不是賠本生意。”

他頓了下,吐菸圈。

煙霧迷離,晃透精緻的容顏。

“所以,北投投資的股權,我再要兩成……”

北投是顧氏新一年的重點專案,顧馳淵在這上面花了很多心力。

榮家在這裡面也有股份。

最近北投股票漲勢好,一成股,9600萬。

顧馳淵斂著眉,手指敲著沙發扶手,“何氏風生水起,根本不差這點股。何公子費盡心機讓林家倒臺,目標應該在川省林家的產業。”

說著,他滑動火機,“不愧是叱吒北城的何大公子,這筆生意一舉兩得,到頭來,我顧馳淵還要承你的情。”

“承情不敢當,這筆買賣顧總也是不虧的。”

何寓彈了下菸灰,煙霧攏起,看不清他的臉。

顧馳淵起身,拿起隨身碟,“三天後,我的秘書發股權轉讓協議給你。”

何寓泛起得意的笑,站起身想與顧馳淵握手。

顧馳淵站著沒動作。

何寓索性聳聳肩,他坐回沙發,長腿交疊,做了個“請”的手勢,“顧少走好,我還有事,不便送客了。”

顧馳淵走到門口,停住腳步,轉身問,“你做這些,有幾分是為沈惜?”

何寓眼尾的紅痣蹙了蹙,“顧總想多了,我沒立場為她謀算什麼的。”

臨出門,顧馳淵掃了眼桌上的訓練槍,“哪天有空,我請何總去打獵一場。”

何寓滑火機,“一言為定。”

……

顧馳淵回到老宅時,榮莉房間的燈還亮著。

聽到客廳的開門聲,她披上衣服走下樓梯,迎面對兒子到,“回來了,陪我坐一坐。”

顧馳淵卸下腕錶,扔在茶几上,神色蘊著幾分疲憊。

李嫂瞭解他的習慣,緩聲問,“濃普洱在壺裡煮著,我給少爺端上來?”

顧馳淵剛要點頭,榮莉擺擺手,“茶鹼多了傷胃,灶上有生薑老鴨湯,喝上一碗暖身體。”

話落,她給李嫂使眼色。

李嫂只得乖乖聽話,端了一碗放在顧馳淵面前。

“老薑暖胃,鴨子油花少,很補的。”榮莉欠身,往兒子面前推了推,“喝。”

顧馳淵揉手腕,解領釦,“我從小不愛吃薑,母親是忘記了嗎?”

“對你身體好,味道不喜歡,你可以忍一忍。”榮莉的笑,慈祥且僵硬。

“有些事,忍讓等於妥協,忍一次,噁心的味道揮之不去。”

男人展開雙臂,靠在沙發裡,支著腿,是一副落拓不羈的模樣。

榮莉感受到他的疏離,眸色暗了暗,悄悄泛起眼淚,“母親的話,你也不聽了嗎?你從小到大,我總是想著你,為你好的。”

她說著,站起身,端湯碗,舀了一小勺湯,“你只喝一口,我便安心了。”

顧馳淵眸色沉,“母親最近怎麼了?要不要看心理醫生?”

話落,胳膊一撐,站起身,繞過榮莉,準備往樓上去。

“啪嗒”一聲,湯碗落在地毯上,湯水淋漓著濺到她的腿上。

榮莉不管不顧,扒著沙發拽住顧馳淵,

“林家道德敗壞,我同意你不娶林麗瑩。可現在他們拖著,不提退婚的事。你是否有盤算,這事怎麼辦?你若不退婚,我如何物色別家的小姐給你呢?”

顧馳淵停住腳步,拂落榮莉消瘦的手,“在母親眼裡,我的婚姻是籌碼?是遊戲?就像那碗薑湯,我不喜歡,您硬要塞給我的嗎。”

榮莉落下眼淚,嗚咽著,“我這三十年的辛苦,不能毀在你手上。你父親忙仕途,從不過問顧氏的生意。是我一手將顧氏帶到今天的榮耀。你是顧家子孫,享受萬人敬仰,就要承擔背後的責任。這點道理,你要我說多少遍?”

顧馳淵斂眉頭,“我的耳朵已經聽出繭子,您若想聽,我可以背一遍。”

榮莉揪住他衣袖,“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身子虛弱,你偏這樣氣我。”

“是您自己找氣生,這樣執拗,是在逼自己,也逼我。”

榮莉嘴唇顫抖,眼裡是微弱的光,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是不是隻要是聯姻,在你眼裡都是遊戲啊?那我問你,不聯姻,你便開心嗎?娶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你單打獨鬥守顧氏江山?”

顧馳淵的唇抿成一條線,“結婚和事業,本來就是兩碼事,是母親偏要混做一團。”

榮莉指甲陷入掌心裡,不斷端詳顧馳淵。

——-他的話越聽越不對勁,偏偏又不肯正視她心底最深的擔憂。

榮莉緊了下手指,點了句,“我只告訴你,不要一時糊塗,把唾手可得的榮耀,親手毀掉。”

說著,她咬緊牙根,“我決不許有誰撼動顧氏集團蒸蒸日上的勢頭。”

顧馳淵挑眉頭,神色裡生出幾分厭惡,“可惜母親肚子裡的孩子沒了,這番話您只能對我說;若是能生下那孩子,您親自帶在身邊,每一言,每一行,您都親自設計好教給他,讓他按著您的規劃沒有半點出格的地方……總好過,您在這裡跟我怒氣沖天的。”

話落,顧馳淵沒再停留,只彎下腰,將掉落的湯碗撿起來,撂在茶几上。

然後他邁開腿,消失在榮莉視線裡。

進到房間,顧馳淵解開束縛的衣釦和腰帶。

抓起手機撥出去,“最近盯好尹時躍,林家想把醜事壓下去,讓機構炒作他的緋聞博眼球,吸熱度……”

周續在那頭道,“尹時躍應該是被收買了,在青州鬧了一回狗血新聞擾亂酒店開業,下週的行程,是在麗景酒店的見面會。”

顧馳淵掏出隨身碟,在指間擺弄,“聽起來,是有點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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