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跟我約會吧(1 / 1)
半夜裡,沈惜醒了。
頭腦裡亂作一團。
她想到學校的爛事,想到顧馳淵,還有家裡的種種。
怎麼也睡不著,徹底失眠了。
手機忽然急促響起來,話筒那頭的人自報是交警,“是沈文川的女兒嗎?你父親在城北醫院,你現在過來一趟吧。”
“警察同志,他怎麼了?”
“喝多了騎腳踏車,撞了人,自己也摔傷了,現在在醫院。”
“您等一下,我現在就過去。”
沈惜結束通話電話,忙起身穿好衣服,一看錶,凌晨三點半。
城北醫院在郊區,離福山路有三十公里,網約車沒人接單。
沈惜沮喪地想,自己要是有個車就好了---當時顧馳淵送給自己的小寶馬,真應該收下。
反正那個人,嘴硬心更硬,她頂著“始亂終棄”的“罪名”也沒什麼。
她又想起陳一函的小摩托,他的住處離沈惜只有三公里,求助他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電話撥過去,沒人接聽。
沈惜想著,他大約是睡下了。
在商場門口的小爭吵,也不知陳一函有沒有心結,她也想趁這次見面,找個臺階給他。
她體諒陳一函辛苦,沒有再把電話打過去。
匆匆拎起房門鑰匙,揣著手機跑下樓。
霧氣昭昭的夜色裡,路燈昏黃淡薄。
狹窄的街道上,一輛車都沒有。
網約車依然沒人接單。
沈惜伸長脖子,左顧右盼。
交警又來電話催,沈惜握住手機,路口處一輛計程車由遠及近,正好停在道路旁邊。
推門下車的是603的姜倩倩,香水混著酒氣,從車廂裡湧出來。
姜倩倩掃了沈惜一眼,手指點她的肩膀,語氣裡,是又哭又笑的,
“女人真命苦,我被人折騰了半宿,你這麼晚還要去工作啊?你跟我說說,這一單,多少錢?”
沈惜內心裡,對這姑娘存了一絲憐憫。
她扶著姜倩倩,“你醉了,快回家去吧。”
女孩冷哼著,“家?呵呵,我哪兒有家啊?”
她笑了笑,推開沈惜,“你是想打車吧,這不是現成的就來了嗎!”
計程車裡
司機透過後視鏡,緊瞄了沈惜一眼。
聽到她要去醫院,神色上放鬆了幾分。
車子上路,陳一函回過電話。
她接聽,是個女人的聲音,“你是……叫沈惜?”
沈惜心跳驟然加快,淡淡嗯了一聲。
“我是陳一函的同事,他太累,睡下了。”
沈惜感覺自己不斷沉入冰水中,啞著嗓音,“那我先掛了。”
女人聲音沉穩,追了句,“你別誤會,我就是他同事,我們都在辦公室。”
沈惜沒心思,啪嗒一下結束通話電話。
夜裡不堵車,半個小時就到了醫院。
沈文川磕掉半顆牙,嘴裡鼻子裡都是血。
他顯然喝了酒,撞倒行人,交警判了全責。
被撞的是個年輕短髮男,看上去有幾分體面,應該不是很差錢的那種人。
沈文川輸著液,捂著嘴,酒還沒有醒過來。
在急診室罵罵咧咧,不依不饒說判決不公正。
沈惜拿了一瓶冰水給他喝了幾口,“醒醒酒,不要大喊大叫了。”
被撞的短髮男人手背是輕微傷,從沈惜一進門,他的眼睛沒離開過。
交警將責任認定書寫好,賠償款雙方協商後再簽字。
短髮男扭了扭手腕,“我是游泳教練,受傷不能教學,醫生說修養一個星期。我算了算,誤工費和醫藥費,大約8000塊。”
沈文川拽著輸液瓶,“什麼8000塊?你走路不看地,還怪老子撞你嗎?”
短髮男沒理會,目光落在沈惜的巴掌臉。
沈惜著實沒精力耗在這兒,找交警要支筆,在認定書上籤了字。
短髮男的表情有些意外,沒想到潦倒的沈文川,背後還有個看上去條件不錯的女兒。
8000塊說籤就籤,眼睛都不眨一下。
交警把認定書給了兩人,交代幾句便離開。
沈文川不甘心,“臭丫頭,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說賠就賠啊?我可一分錢都沒有,要賠錢,你來掏吧。”
沈惜捻著他的輸液管,淡淡道,“少說兩句吧,人家沒有倒地不起,讓你伺候一輩子,就非常不錯了。”
短髮男聽這話,噗嗤一聲笑起來。
沈文川瞪眼睛,“你笑什麼笑?我女兒的男人,是身家千億的貴公子,別說養你一輩子,養你一百輩子,我們也有的是錢!”
“你少說兩句好不好?我男朋友可沒身家。”
沈惜擔心短髮男訛上她,便將人叫到急診室外,拿出了手機,“先生,我轉賬給你,這事就算了解了。我替我父親,跟你說對不起。”
短髮男又從頭到腳打量她,停頓片刻,笑了笑,“或者,我不要錢也可以。不瞞你說,我對你很感興趣的,你願不願意跟我約會試一試?我沒別的意思,我說的是正經約會。看你打扮,應該是剛工作不久吧,肯定也沒什麼錢。要不要考慮我的提議?”
面前的男人乾淨利落,身形高大,談吐也算有教養。
看上去,是不錯的交往物件。
但沈惜一向對帥哥免疫,顧馳淵那張好皮囊,把她的眼光養得刁,自動過濾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男人。
沈惜退了一步,劃開手機屏,“我還是轉錢給你吧。”
短髮男哼了聲,“你說自己有男友,肯定是騙人的吧?哪個姑娘家裡出事,男朋友不火急火燎趕過來呢?更何況,是你這樣漂亮的小姑娘。”
他盯著沈惜,扯唇笑,“認定書上有的你手機號,我是不會放棄的,這錢,我不要了。”
急診室裡,消毒水味兒極刺鼻,沈惜被短髮男糾纏得頭暈腦脹,又擔心他訛人,不敢發作。
她手指一劃,亮出微信掃一掃,“這位先生,我沒心思跟你糾纏,你還是快收錢吧。”
正這時,外科急診室,門簾被掀開。
何寓靠在白晃晃的牆邊,凜著眉目,看向短髮男。
居高臨下的姿態,半晌才道了句,“不放棄什麼?再說來聽聽。”
何寓平日裡,是謙和風流的少爺做派;
板起臉時,鋒利的眼角眉梢,掩不住眸底的狠戾冷寂。
再配上他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衣褲,和手掌上涔涔血跡。
現場氣壓,頓時令人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