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抽我的血(1 / 1)
說話間,那天牌桌上的楊太太也來到搶救室門口。
接到顧致遠急病的電話時,榮莉正坐在趕往機場的商務車裡。
同車的還有楊太和她的侄女康詩雨。
今天的行程,本來是約著楊太她們去香港和澳門購物,沒想到出了意外。
事情緊急,三個人同車來到醫院,榮莉下車時腿都軟了,康詩雨便扶著她先進來。
楊太太讓康詩雨與顧家的人接觸,是看上了金尊玉貴前途無量的顧馳淵,想給自家侄女討個金龜婿。
康詩雨在閨閣中,幾次聽過顧家少爺的美名,她是恬淡安靜的性格,自小到大的乖乖女。
對於家人的安排從不違逆,楊太帶她來北城,她就乖巧跟隨,像個精緻的玩偶娃娃。
她心裡是知道楊太有意安排自己與顧家公子見面,心下是有些期待。
畢竟在財經新聞上,見過顧馳淵的照片。
這個男人,地位顯赫,相貌堂堂,有典型的北方男人的英朗高大。
是貴族小姐們的上乘選擇。
榮莉是明白楊太太的用意,私下也瞭解,康詩雨的父親從政,早年是南方某市教育局的一把手,後來調任到市裡財政部門當二把手,母親是旅美的鋼琴家。
家庭薰陶,讓康小姐身上的書卷氣很濃,典型的書香門第,大家閨秀。
榮莉本想借著去香港的機會,多與康詩雨接觸,先了解人品性格,不再走之前與林家鬧到定親又崩塌的彎路。
沒想到,顧致遠出了意外。
康詩雨和顧馳淵提前見面了。
她與顧家並不熟識,聽聞人出了事,心裡的著急程度只如路人之間的那種。
所以更多的關注點,康詩雨是落在顧馳淵身上。
直接落入她眼睛的,是顧馳淵跟沈惜的對望。
似有若無的暗流湧動在空氣中。
現場的氣氛壓抑沉重,但被藝術氛圍滋養的康詩雨,敏感地察覺到一些情愫。
她腳步一頓,望向顧馳淵。
男人俊美無儔的臉上,攏著濃重的沉鬱。
端正肅穆,不近人情。
康詩雨站在榮莉身後,沒再往前去。
楊太太拉著她往前走,直接將人按在顧馳淵旁邊。
榮莉紅著眼,拉住顧馳淵手臂,“我聽說,昨晚有人來療養院?他們一走,你父親就倒下了?”
顧馳淵淡淡掃母親,“這個時候,想這些做什麼?”
他又瞄著楊太和康詩雨,“怎麼?還有人來瞧熱鬧?”
語氣硬,聲音冷。
直接將一盆涼水澆在康詩雨心裡。
---這個男人性格冷淡,看起來是薄情寡性。
他的眉目太過深濃,她甚至沒有勇氣正視。
榮莉呵斥顧馳淵,“是楊太太和康小姐,你這是什麼態度?”
顧馳淵掀眼皮,反問,“我該是什麼態度?父親躺在搶救室,您卻花枝招展,招搖過市?還帶著人來看好戲?難不成我要陪笑臉?千恩萬謝的?”
他的一股無名火,壓在心頭,撩著胸腔。
---榮莉自從小產後,越發離譜,什麼不合時宜的事情都敢做。
顧馳淵的話,讓榮莉的雙肩劇烈顫抖,“你簡直是讓人家看笑話。”
顧大少爺無所謂,“都什麼時候了?我沒心情跟您拌嘴。”
“醫生出來了。”沈惜心急,忙著在一旁提醒。
心下千恩萬謝醫生在這時出現,她是真害怕顧馳淵的臭脾氣,隨時口不擇言氣榮莉。
顧馳淵立刻大步迎上去,站在醫生面前。
榮莉也隨著跑過去。
“病人需要手術,需要家屬簽字,”醫生久聞顧家在北城的大名,慎重道,“估計用血比較多,醫院儲備的血有限。我們正聯絡血液中心調配。所以手術要等血源。”
顧馳淵皺眉頭,面上焦急而擔憂,“如果等,會延誤病情嗎?”
醫生,“手術是越快越好,但我們不想冒缺血的風險。”
“我跟父親血型一樣,先抽我的可以嗎?”顧馳淵問。
“直系親屬會有排異,萬不得已,不建議。”
“還差多少血?”榮莉問。
“A型血,目前還差600mL。”
眾人皆愁時,沈惜伸出手臂,“我是A型血,先抽我的,不能耽誤手術。”
她的話一出,顧馳淵的唇角顫了下,像被無形的東西釘住,胸腔裡湧出激盪熱浪,翻湧著,毫無徵兆直衝眼眶和鼻腔,
“你?別逞能。”
沈惜很堅定,“獻血不算逞能,也不會影響什麼。我對顧家……”
她哽咽,咬了下唇,尋求榮莉的支援,“換了誰,都會這樣做,更何況顧家對我恩重如山。”
榮莉激動壞了,一把將沈惜摟過去,“惜兒,我……我這些年對你的苦心,沒有白費。”
沈惜從榮莉肩膀抬起頭,看著顧馳淵。
點墨似的黑瞳,晶亮,純澈。
顧馳淵手指蜷了蜷,問醫生,“能不能少抽一些,我找資源,加快運血速度。”
醫生猶豫了下,“先給這位小姐驗血,如果沒有問題,抽400應急。”
沈惜最怕打針。
八歲那邊她在顧家生病,家庭醫生來給她輸液,瘦小的人溜門縫逃跑了。
是顧馳淵在院子外花壇邊找到她,一把抱起來,摟著哄著,將小姑娘弄回老宅。
那時候他也不過是十四歲的少年,沈惜大哭,咬他肩膀,他一急,打了一下沈惜屁股。
小姑娘又急又怕,在他懷裡鼻涕眼淚抹成一團。
顧馳淵心裡一顫,放鬆了些力道,任她在白T恤上抹“漿糊”。
他揉她哭花的小臉,“沒出息,下次打針,你再哭,我就繼續打屁股……”
抽血室
銀色的針頭,扎入瓷白皮膚下的青色血管。
護士拍拍沈惜瑩白的手臂,“血管很細,不好抽。”
顧馳淵站在她身後,大掌撐著她的背,掌心灼熱又寬厚,
“輕些,她害怕。”
護士倏爾笑了,“這位先生,姑娘是你女朋友?”
顧馳淵沒說話,掌心顫了下。
護士盯著抽血管,沒抬頭,“那就是你太太……”
沈惜想辯駁,被護士搶了話,“不管是什麼……要注意以後少生病,你血管細,輸液扎針要受罪的。”
顧馳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