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3章 奇怪的晚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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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夜很長,但安歲歲幾乎沒睡。

他靠在窗邊,把那本筆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一頁上那個名字和地名,像兩根針紮在他眼睛裡。

趙永年,大興安嶺,呼瑪縣。

他父親把最完整的那份資料,交給了一個叫趙永年的人。

那個人去了北方最深的林子裡,再也沒有回來。

天亮的時候,戰墨辰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背好了包,手裡拿著那根當柺杖用的木棍,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老趙在灶臺前忙活,往他們包裡塞乾糧,嘴裡唸叨著——

“路遠,多吃點”。

“趙叔,”安歲歲走過去,“那個趙永年,您認識嗎?”

老趙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包裡塞餅子。

“認識,那是你爸最信得過的人。”他抬起頭,看著安歲歲,“他走的時候說,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就把東西交出去。”

“但他等了三十一年,一直沒人來。”

“他為什麼不自己回來?”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回不來了,那邊太深了,進去了就出不來。”

安歲歲愣住了。

“但他還活著?”

老趙沒回答,只是把包遞給他,“走吧,路遠。”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三個人走得很慢。

安歲歲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個名字——

趙永年。

一個進了大興安嶺深處,三十一年沒出來的人。

他還活著嗎?那些資料還在嗎?

戰墨辰走在前面,腳步很穩,但偶爾會停下來,看著遠處的山脊發呆。

走到有訊號的地方,安歲歲給葉昕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歲歲?”

“嗯。我們下山了,準備去下一站。”

葉昕沉默了一下,“順利嗎?”

安歲歲想了想,“還行。家裡怎麼樣?”

“都好,只是圓圓昨天學會了一首新詩,非要背給你聽,還有晚晚……”他頓了頓,“晚晚最近有點奇怪。”

安歲歲心裡一緊。

“怎麼了?”

“說不清。”葉昕說,“她最近老往外跑,問她去哪兒也不說。”

“回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的,但問她見了誰,就支支吾吾的。”

安歲歲皺起眉。

“你盯著點。”他說。

“我知道。”

結束通話電話,安歲歲站在路邊,看著遠處那片山。

墨玉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晚晚怎麼了?”

“不知道。”安歲歲說,“葉昕說她最近老往外跑。”

墨玉想了想,“她也不小了,有自己的事,說不定人家談戀愛了呢。”

安歲歲知道她說的對,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與此同時,滬城。

晚晚確實在往外跑,而且跑得很勤。

事情要從一週前說起。那天她去美術館看一個畫展,本來只是隨便逛逛,走到三樓的時候,被一幅畫釘住了。

畫的是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天的雪。

那人背對著畫面,看不清臉,但那背影讓她想起一個人。

她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問她。

“你喜歡這幅畫?”

她轉頭,看見一個年輕男人。

高,瘦,戴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幅畫,表情很認真。

“還行。”晚晚說。

男人點點頭,“這是我畫的。”

晚晚愣了一下。

男人笑了笑,伸出手,“我叫沈牧。”

晚晚看著他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握了握。

“你好,戰晚晚。”

沈牧收回手,繼續看那幅畫,“你看了很久。”

“因為像一個人。”

“像誰?”

晚晚想了想,說:“一個朋友。”

沈牧沒再問,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下週有個新展覽,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晚晚接過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行小字。

“沈牧,畫家。”

她沒當回事,把名片塞進口袋就走了。

但她沒想到,第二天她又去了那家美術館。

不過不是因為畫展,是因為她忽然想再看一眼那幅畫。

那幅畫還在,那個叫沈牧的人也在。

他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速寫本,不知道在畫什麼。

他看見她,笑了一下,“你又來了?”

晚晚有點心虛,“我只是路過。”

沈牧沒拆穿她,只是把速寫本遞過來,“幫我看看。”

晚晚接過來,翻了幾頁。

畫的全是美術館裡的場景——

或是看畫的人,或是打掃衛生的阿姨,還有窗外的樹。

線條很簡單,但每一筆都很準,像是能把人看透一樣。

“你畫得真好。”她說。

沈牧笑了笑,“謝謝。”

那天他們在美術館待了一下午,聊了很多。

沈牧說他是美院畢業的,畫了七八年,一直不溫不火。

晚晚說她是學設計的,但畢業後一直沒怎麼幹本行。

“那你現在幹什麼?”

“在家待著。”晚晚想了想,補充道,“幫我嫂子帶孩子。”

沈牧笑了,“那也挺好的。”

晚晚看著他笑,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

從那以後,晚晚就經常往外跑。

有時候是去美術館看畫,有時候是去沈牧的工作室。

那是在一條老巷子裡,很小,但收拾得很乾淨。

牆上掛滿了畫,桌上堆著顏料和畫筆,空氣裡有一股松節油的味道。

沈牧畫畫的時候不愛說話,她就坐在旁邊看,偶爾幫他遞個筆、調個色。

她不覺得無聊,反而覺得很安心。

但這件事她沒告訴任何人。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怕他們問東問西,怕他們覺得她被人騙了,怕他們用那種“我妹妹長大了”的眼神看她。

所以她每次出門都找各種理由——

“出去逛街”、“見個朋友”、“隨便走走”。

葉昕問了幾次,她都說“沒什麼”,然後趕緊把話題岔開。

她知道這樣不對,但她還沒準備好。

葉昕結束通話安歲歲的電話之後,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萬晴從屋裡出來,看見他發呆,走過去問。

“怎麼了?”

“歲歲說晚晚最近有點奇怪。”

萬晴想了想,隨即道。

“她最近......好像是經常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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