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5章 單獨相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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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迷迷糊糊間聽見隔壁房間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然後就是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天已經亮了,圓圓還蜷在她懷裡,睡得正香。

她摸過手機一看,沈牧發來一條訊息,只有幾個字。

“今天降溫,多穿點。”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然後把手機扣回去,輕手輕腳地起床。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四歲,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是亮的。

她想起大學時候那個學長,想起他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不是捨不得她,是捨不得她身後的東西。

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那個人了,但今天不知為什麼,那張臉忽然又冒了出來。

她搖了搖頭,把那張臉從腦子裡甩出去。

圓圓醒的時候,戰奶奶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小米粥,煎蛋,還有一小碟鹹菜。

圓圓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塞著半個煎蛋,含糊不清地問。

“姑姑,我們什麼時候去看畫?”

晚晚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吃完飯就去。”

“那個叔叔會去嗎?”

晚晚的手頓了一下,“會。”

圓圓點點頭,繼續吃飯。

戰奶奶在旁邊聽著,什麼都沒問,只是多煎了一個蛋,放在晚晚碗裡。

晚晚低頭吃飯,耳朵尖有點紅。

沈牧的工作室在老城區一條很深的巷子裡。

這裡巷子窄,車開不進去,晚晚牽著圓圓的手走進去的時候,兩邊牆上的爬山虎剛被太陽曬醒,葉子上的露珠還在閃光。

圓圓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麼都新鮮,一會兒指著牆上的塗鴉問。

“這是什麼?”。

一會兒又蹲下來看地上的螞蟻搬家。

沈牧站在工作室門口等他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袖口還是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見他們走過來,笑了一下。

圓圓仰頭看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問:“你就是畫畫的叔叔?”

沈牧蹲下來,和他平視,“對,我就是。”

圓圓點點頭,認真地說:“你比我想象的高。”

沈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站起來,看向晚晚。

晚晚也笑了,有點不好意思。

他隨之側身讓開,“進來吧。”

工作室比晚晚上次來的時候更亂了。

牆上掛滿了新畫,地上堆著顏料管和畫框,桌上攤著一幅還沒完成的油畫。

畫的是一個人,側臉,長髮,站在一扇窗前。

晚晚看著那幅畫,忽然心跳快了一拍——

因為那個側臉,很像她。

圓圓已經在屋裡轉開了。

他站在一幅畫前面,仰著頭看了很久。

那幅畫畫的是一個人坐在火車上,窗外是茫茫的雪原,那人看著窗外,表情很安靜,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這幅畫叫什麼?”

圓圓問。

沈牧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叫《思鄉》。”

圓圓想了想,“思鄉是什麼意思?”

“就是想念家裡,想念家裡的人。”

圓圓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說。

“這個人的眼睛,好像在找什麼。”

沈牧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腰的孩子,那雙眼睛又黑又亮,乾淨得像山裡的泉水。

“你在找什麼?”

圓圓又問。

沈牧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幅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找一個答案。”

圓圓“哦”了一聲,沒再問,轉身去看別的畫了。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沈牧的背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圓圓看完了一圈,跑回來拉著她的手。

“姑姑,我想畫畫。”

晚晚看向沈牧。沈牧從櫃子裡翻出一張紙和一盒彩筆,放在小桌子上。

圓圓爬上去,埋頭畫了起來,畫得很認真,小臉繃得緊緊的。

晚晚和沈牧站在旁邊看。

圓圓畫了一座房子,房子旁邊有一棵樹,樹底下站著兩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

“這是誰?”沈牧問。

圓圓指著那個高的,“這是姑姑。”又指著那個矮的,“這是我。”

“那這個呢?”

沈牧指著房子。

圓圓想了想,“這是家。”

沈牧看著那幅畫,很久沒說話,然後他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圓圓的眼睛。

“畫得很好。”

圓圓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那天上午,他們一直待在工作室裡。

圓圓畫畫,沈牧在旁邊看著,偶爾幫他換一支筆。

晚晚坐在窗邊,看著他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葉昕說過的一句話——

“有些人,你見第一面就知道,不一樣。”

她當時問葉昕,對萬晴是不是這樣。

葉昕沒回答,只是笑了,但是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

中午的時候,圓圓餓了。

沈牧說附近有一家麵館,很好吃。

三個人一起出了門,走過那條窄巷子,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圓圓走在中間,一手牽著晚晚,一手牽著沈牧,蹦蹦跳跳的,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歌。

麵館很小,但人很多。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圓圓要吃牛肉麵,沈牧幫他把面吹涼,又幫他把牛肉切成小塊。晚晚在旁邊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長大。

吃完飯,圓圓困了,趴在晚晚肩上睡著了。

沈牧送他們到巷口,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晚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下次,”沈牧開口,頓了頓,“下次你一個人來。”

晚晚愣了一下。

沈牧看著她的眼睛,“你侄子很可愛。”

“但我想跟你單獨說說話。”

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她忽然想起那幅畫。

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天的雪,她想知道那個人在看什麼,在等什麼。

“好。”她說。

沈牧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風吹過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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