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3章 資料繁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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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昕去劇組的第三天,老宅裡的確安靜了許多,也沒有了爭吵聲。

不過也不是那種沒人說話的安靜。

戰奶奶照樣在廚房裡忙得鍋鏟翻飛,圓圓照樣在院子裡追那隻胖橘貓追得雞飛狗跳,晚晚窩在沙發上看書,偶爾翻一頁,紙頁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而是一種少了什麼人的安靜,那種安靜不刺耳,也不壓人,就是淡淡的,像一杯放久了的熱茶,溫度還在,但那股熱氣已經散了。

安歲歲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螢幕上的資料跳了好幾輪,他盯著一行剛解析出來的地址看了很久,是滬城東區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離這裡不到十公里。

墨玉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捏著鼻樑,那副眼鏡歪在一邊,鏡片上反著螢幕的藍光。

“歲歲。”她叫了一聲,他沒動,她又叫了一聲,他才睜開眼,把眼鏡扶正,那動作慢得像在水底下做的。

“怎麼了?”

“晚晚出門了。”

墨玉在他對面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她還沒喝,只是握著,杯壁上的熱氣慢慢升上來,在她臉前繞了一圈就散了,“說是去美術館。”

安歲歲沒說話。

他知道那個美術館在哪兒,也知道那附近有什麼。

那附近就是沈牧的畫室,就在美術館後面那條巷子裡,走路不到五分鐘。

“你盯著她了?”

他問。

墨玉搖頭,“沒有。”

她說去美術館,我就讓她去了。”她頓了頓,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我不能讓她覺得我們在監視她。她不是小孩子了。”

安歲歲看著她,忽然想起葉昕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走了,那個人怎麼辦?”

他說“有我”,但現在他坐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他不能把晚晚關在家裡,不能派人跟著她,不能把沈牧那些事攤在她面前。

因為她信他。

信一個人,是不需要證據的,不信的時候,才需要。

“歲歲,”墨玉的聲音把他從那些念頭里拉回來,“北邊那個人,醒了嗎?”

安歲歲搖了搖頭。

“還在昏迷。”

“醫生說腦部缺氧太久,就算醒了,也可能什麼都不記得。”他頓了頓,“也可能什麼都不說。”

墨玉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什麼都不說”意味著什麼。

那條線索斷了,那些資料去了哪兒,被誰拿走了,現在在誰手裡,全都沉到水底去了。

而水面上的,只有一個沈牧。一個不知道是誰的沈牧。

“那個地址,”她開口,“你打算怎麼辦?”

安歲歲看著螢幕上那行解析出來的地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不緊不慢,像在盤算什麼。

“先去看看。”他說,“但不能打草驚蛇。”

墨玉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地落,鋪了一地碎金。

圓圓蹲在地上撿落葉,撿一片舉起來看看,不滿意就扔了,滿意的塞進口袋裡,口袋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一窩小動物。

“晚晚那邊呢?”她問。

安歲歲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看窗外,看圓圓蹲在地上撿葉子的樣子。

那小身影縮成一團,專注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他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比那些資料重要得多。

“先不動。”他說,“盯著就行。”

墨玉轉過頭看他。

他還在看窗外,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楚,那道從眉角到下頜的輪廓線,比幾年前硬了許多。

“等她開口。”他說,“她自己不說,我們替她說,她不會信。”

墨玉沒再問。

因為她知道他說得對。

晚晚把那些話咽回去了,咽回去的東西,只有她自己能吐出來。

如果別人伸手去掏,只會讓她咽得更深。

晚晚確實在美術館。

她站在三樓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

畫的是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是漫天的雪。

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被這幅畫釘住的。

那時候她不知道畫畫的人是誰,只知道這個背影讓她想起一個人。

現在她知道是誰了,但那個背影已經不是她想起的那個人了。

她想起的那個人,是沈牧。

站在畫架前,陽光落在他肩上,他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那個人是假的。

她知道。

從葉昕看沈牧的眼神裡,從安歲歲沉默的側臉上,從墨玉握著她的手說。

“你信你自己嗎?”

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裡,她都知道。

但她不想知道。她閉上眼睛,把那幅畫從腦子裡趕出去,趕不走。

它像刻在骨頭上的字,擦不掉。

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沈牧發來的訊息:“在哪兒?”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了一個字:“家。”

發完之後她站在原地,手機握在手心裡,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

是沈牧的回信:

“晚上我去看你。”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收起來,轉身往樓下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幅畫還掛在牆上,那個人還站在窗前,窗外還是漫天的雪。

她推門走了出去。

沈牧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晚晚在院子裡站著,聽見巷子裡的腳步聲,轉過頭,看見他從路燈下走過來,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他走到她面前,把紙袋遞給她。

“給你的。”

晚晚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幅畫。

畫的是美術館三樓那扇窗戶,窗臺上落了一層薄雪,窗玻璃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裂紋旁邊映著一個人的側影。

那張臉很模糊,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是她自己。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幅畫,很久沒說話。

“你跟蹤我?”

她問,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沈牧看著她,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你去了美術館。”他說,“我猜你會看那幅畫。”

晚晚沒說話。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她不想知道。

她只是把那幅畫收進紙袋裡,拎著,站在他面前。

“沈牧。”

她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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