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1章 天衣無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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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晚晚沒擦眼淚,就一直任由它流。

沈牧見此情形,他站起身來,伸手擦掉晚晚臉上的淚,手指從她顴骨滑到下頜,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碎什麼。

“你走吧。”

他說。

晚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牧。”

“嗯。”

“你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在。”

話落,她推門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畫室裡安靜得像沒有人來過。

沈牧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伸出手,想去推,但手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他站在那兒,像一幅畫。

畫裡的人,在等一扇永遠不會再開的門。

晚晚走出巷子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人在猶豫要不要回頭。

戰晚晚最終沒有回頭。

她走在路上,眼淚還在流,她沒有擦。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安歲歲的訊息。

“晚晚,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站了很久,然後她打字說道。

“我在回家的路上。”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

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裹緊了外套。

她不知道沈牧會不會來找她,但她知道,她在等他,不管他來不來,她都在等。

安歲歲收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

他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院子裡很暗,路燈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光禿禿的枝丫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手。

他站在門口,等著。

遠處,巷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很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燈光落在那個人身上,把她的頭髮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

安歲歲看著那個人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後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哥。”

晚晚叫他。

安歲歲看著她。

她的眼睛紅了,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但她站得很直,沒有低頭。

“回來了?”

他問。

晚晚點了點頭。

安歲歲側身讓開,晚晚走進去。

屋裡燈亮著,戰奶奶在廚房裡忙活,圓圓在客廳裡搭積木,墨玉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她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墨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什麼,只是把毯子遞給她。

晚晚接過來,蓋在腿上。

毯子是舊的,毛茸茸的,很暖。

她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圓圓跑過來,趴在她腿上。

“姑姑,你去哪兒了?”

晚晚睜開眼睛,摸著他的頭。

“出去走了走。”

圓圓點點頭,又努著小嘴說道。

“那你下次一定要帶我一起去。”

晚晚笑了,那笑容很輕,但很真。

“好。”

安歲歲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那條虛擬地址的訪問記錄,那個匿名IP在十五分鐘前又掃了一次,停留了二十三秒。

咬了。

魚終於咬鉤了。

他收起手機,走進屋裡,在晚晚旁邊坐下。

她沒有看他,只是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回來了,但她的人回來了,心還在那個人那裡。

他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但他知道,他們還有一場仗要打。

頒獎晚會那晚,萬晴坐在葉昕旁邊,穿著那條深藍色的長裙,裙襬鋪在椅子上,像一攤安靜的海水。

鏡頭掃過來的時候她微微側頭,嘴角帶一點弧度,不多不少,剛好夠讓明天娛樂版的標題寫上“萬晴紅毯狀態絕佳”的程度。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被觀看的生活,甚至能在閃光燈連成一片白晝的瞬間,準確判斷出哪個方向的鏡頭是主攝、哪個是花絮、哪個是某個小網站的偷拍機位。

不過這種能力不是天賦,而是十幾年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肌肉記憶。

葉昕坐在她左手邊,西裝領結,看起來和旁邊那些男演員沒什麼區別,但萬晴知道他在走神。

從紅毯環節就開始了,他挽著她走過媒體區的時候,腳步比排練時快了半步,笑容掛在臉上但沒有到達眼底,記者問他。

“葉先生對新戲有什麼期待?”

他只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

“劇本很好。”

然後就側過頭去看別處了。

萬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見,只有一片黑壓壓的人群和更遠處亮著燈的酒店窗戶。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晚晚。

從下午化妝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他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鋪粉底,描眉形,眼睛卻一直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暗了他按亮,亮了又暗,暗了又按亮,那條發給晚晚的訊息始終沒有回覆。

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最下面,像一個站在空站臺上等車的人。

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萬晴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助理張姐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華藝那邊又動了,截了你的代言。”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繼續為臺上獲獎的前輩鼓掌,手掌拍得不輕不重,節奏剛好。

葉昕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衝他笑了笑,那笑容的意思是說。

“沒事,回去再說。”

他已經夠煩的了,她不想讓他再操心她的事。

頒獎禮結束後是慶功宴,此時正是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時候。

萬晴端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梭,和這個導演聊兩句,和那個製片人碰個杯,臉上的笑換了七八種。

對前輩是恭敬的笑,對同輩是親近的笑,對投資方是得體的笑,對媒體是恰到好處的,不多不少的笑。

葉昕跟在她旁邊,話不多,但該打招呼的一個沒落下。

有人問他們什麼時候辦婚禮,萬晴也笑著說。

“不著急。”

葉昕在旁邊嗯了一聲,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排練過無數遍的對手戲。

但萬晴知道,葉昕今晚最精彩的一場戲,不是臺上,是在回酒店的路上。

車從會場開出來,城市的燈光從車窗兩側流過,像一條倒懸的銀河。

葉昕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萬晴以為他累了,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語。

“萬晴,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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