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下大同(1 / 1)
龍淵殿內,群臣退去。
空蕩的大殿,只剩下杜文軒與杜葛淵父子二人。
夕陽餘暉透過窗戶,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杜文軒揉了揉眉心,臉上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
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問道:“淵兒,那個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杜葛淵立刻拱手,神色沉穩地回應:“回父皇,一切均已安排妥當。”
“狼神宗一次性損失了這麼多的主力,如今更不敢輕易出手。”
“想必在接下來的時間,只會安穩傳道。”
“餌已撒下,網已張開,只待魚兒忍不住誘惑。”
他話語含蓄,但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所言正是幾日前定下引誘狼神宗出現之策。
朝堂之上耳目眾多,並未去說。
即使在私下,兩人也小聲交談,怕隔牆有耳。
併為將計劃說的那麼直白。
杜文軒點了點頭,臉上憂色未減,轉而問道:“芸芸呢?那丫頭現在何處?”
杜葛淵眼神微暗,輕聲道:“三妹她……自回來後,便一直守在哀牢峰深淵之上。”
“說是要等陳爭出來,至今……已多日未曾進食了。”
杜文軒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心疼。
最終化為無奈的嘆息。
“隨她去吧,這丫頭一根筋,認死理,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誰勸也沒用。”
“你多注意點,我也害怕那陳世子萬一真有不測……芸芸她……”
他的話不言而喻。
她明白自己女兒的性格,要是陳爭真有意外,她又怎能獨活。
杜葛淵點頭道:“放心吧父皇,芸芸那邊我會照料的。”
杜文軒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愧疚:“陳爭此次為我北國出謀劃策,盡心盡力,實乃大功一件。”
“他在我們地界失蹤,確是我北國照護不周。”
“前幾日,其父國公陳震年曾匆忙趕來,朕本欲親自拜訪,無論如何也要賠個不是,但他卻突然接到急報匆匆離去,想必……是南方蠻夷再次大舉進犯大衡了。”
說著,他看向杜葛淵,神色轉為鄭重:“淵兒,即刻以國書形式修書一封,送往大衡。”
“就說我北國銘記陳爭之恩與此次歉意,若大衡邊關有難,但有需求,我北國定會遣兵支援,絕不推辭!”
杜葛淵躬身道:“父皇放心,孩兒即刻去辦,定會將我北國的態度明確送達。”
杜文軒點了點頭,他看著兒子蒼白無血色的臉,柔聲道:“兒啊,如今你三妹心神不寧,朝堂上下經歷此番動盪也需整肅,諸多事務,就要你多費心操持了。”
杜葛淵微微笑道:“父皇言重了,為國分憂,本是兒臣份內之事。”
看著眼前如此懂事、能力出眾卻身患隱疾的兒子,杜文軒心裡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若非杜葛淵天生純陰之體,體質虛弱,難以承受國事之重勞,他本就是北國皇位最好的繼承人選。
可偏偏天意弄人……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杜葛淵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怎麼無論何時都這般冷靜。”
“這性子,真是一點都不像朕。”
杜葛淵眯著眼睛,溫和一笑:“父皇,孩兒的性子,或許是像孃親多一些。”
“三妹那執拗衝動的勁兒,才更像您。”
杜文軒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的確如此!你孃親同你一般,遇事冷靜,謀而後動,有勇有謀至極!”
“當年若沒有她,朕早就……”
笑聲戛然而止,他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哀傷。
眼眶慢慢紅了,似乎不願去觸碰那段塵封的痛楚往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只可惜那場權力之爭,讓你孃親她……”
說到一半他眼中,不願意提及。
杜葛淵眼中也掠過一絲痛楚,但轉念便消失。
他輕聲安慰道:“父皇,往事已矣,莫要再沉湎傷懷,保重龍體要緊。”
杜文軒深吸一口氣,強行從回憶中掙脫出來,轉換了話題:“淵兒,等徹底解決了狼神宗這攤子事,朝局穩定後,你可有什麼自己想做的事?”
“拋開皇子身份,只是想為自己去做的。”
杜葛淵聞言認真地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父皇,若說想做的事……想看芸芸將來順利登基,君臨天下,這算不算?”
杜文軒頓時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好你個臭小子!”
“朕還沒老糊塗呢,你就這麼急著把你妹妹推上位?”
“就不怕朕治你一個蓄意謀反之心?”
笑罷,他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話說回來,你這輩子,難道就沒想過純粹地為自己活一回?”
“朕不讓你做王位,你不恨朕?”
杜葛淵婉約一笑,好似看破紅塵::“父皇,兒臣不敢有何奢求。”
“見父皇每日為國事勞累,兒臣看著實在心疼。”
“芸芸天性聰慧,仁愛且有決斷,如若能成為北國第一位女帝,憑藉她的心性與能力,定然能帶領北國走向更繁盛的高度。”
“天下大同,百姓安居,亦是兒臣心中所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只是……兒臣亦擔心,若芸芸真的登基,朝中那些守舊的老臣是否會……”
回想起自己母親的遭遇,他就不由自主地擔心起杜芸芸來。
杜文軒大手一揮,語氣斬釘截鐵:“放心!朕絕不會讓同樣的悲劇發生第二遍!”
“臣子那邊的事情,朕會親自解決,此番必當百密無疏,為你妹妹掃清一切障礙!”
聽完父親的保證,杜葛淵一直微蹙的眉頭才真正舒展開來。
他輕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有杜文軒的保證,這樣一來他就放心多了。
可突然,杜葛淵只感覺眼前一黑,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急忙用一方素白手帕捂住嘴。
一陣咳嗽過後,他拿開手帕,雪白的絹帕上,竟赫然染著一抹刺眼的鮮紅!
杜文軒見狀緊緊皺眉,臉上寫滿了擔憂:“你……竟然嚴重至此了?”
“聽父皇的話,這幾日就在府中好好養傷,狼神宗之事暫且放一放,不急在這一時!”
杜葛淵面色愈發蒼白,如同透明一般,苦笑道:“無妨的,父皇。”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還能再挺一段時間。”
“狼神宗之事關乎國本,一日不除,北國一日難安,實在拖延不得。”
他強撐著行了一禮:“父皇,若無事,孩兒先告退回府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