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玉饌齋(1 / 1)
又客套了兩句,陳爭便帶著下人離開了鋪面。
他回到馬車上,他收斂了笑容。
拆開了那封來自梁康城的書信。
信上的內容讓他目光一凝:
前所託查探之事,已有眉目。通敵手諭一案,經暗查核實,乃吏部侍郎張謙,於御書房當值時竊得陛下空白手諭,私自填寫內容,暗中送往北國,製造混亂。現人贓並獲,張謙已羈押於天牢,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
陳爭皺了皺眉,指尖輕輕敲擊著信紙。
張謙?
一個吏部侍郎,若無天大利益或是致命把柄,豈敢行此誅九族之事?
他一猜便是李鈺推出來的替罪羊。
“去刑部尚書府。”
陳爭沉聲吩咐,車輛緩緩啟動,駛離了喧囂的狀元街。
等陳爭離去,玉饌齋門口。
一位身著月白長衫,手持一柄紫檀木摺扇的翩翩公子。
此時正若有所思,望著陳爭馬車離去的方向。
他面容俊雅,氣質溫潤,正是這“玉饌齋”的東家。
禮部尚書楊福之子——楊歷。
“那不是國公府的陳世子嗎?”
楊歷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今日怎有空到我這小店門口轉悠?”
“難不成……他也想在這狀元街口做點生意?”
一旁候著的管家連忙躬身回應:“公子,方才老奴在門口,隱約聽見隔壁鋪面裡交談。”
“陳世子似乎……確實有在此處做生意的意思。”
楊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扇子輕敲掌心:“有點意思。”
“這陳爭最近可真是閒不住啊,鬧出了這麼多轟動的事,現如今還有興趣來做生意。”
說罷,便要轉身進入酒樓。
管家遲疑了一下,低聲詢問:“公子,是否需要派人去打探一下,這位陳世子究竟意欲何為?”
楊歷腳步未停,傲慢地輕哼一聲:“不必。”
“我聽說過這陳爭的能耐,能做細鹽又能做震天雷的,最近的風光讓他出盡了。”
“可即便他真要在此開店又如何?”
“我玉饌齋立足京城百年,靠的是真材實料和獨步天下的手藝。”
“難不成還怕他一個初出茅廬的世子爺,還能在美食這行業勝過於我?”
他走到廳堂鳥籠前,悠閒地逗弄著裡面的畫眉鳥。
他態度慵懶不屑:“終究是旁門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管家連忙賠笑:“是是是,公子說的是,是屬下多慮了。”
楊歷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聽說梁曉瑜近日回京了?現在何處?”
提起這個名字時,他眼中不自覺流露出一抹罕見的溫柔。
梁曉瑜,刑部尚書梁康城的獨女。
京城公認的四大才女之首,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有傾國傾城之貌。
是無數世家公子的夢中佳人。
楊歷對其傾心多年,苦苦追求奈何無任何結果。
管家回道:“聽說梁小姐回京後一直待在梁府,甚少出門。”
楊歷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吩咐道:“將我們玉饌齋最新研製的那雪霞羹,精心裝好給梁小姐送去嚐嚐鮮。”
這“雪霞羹”用料講究,工序繁複,是他近日得意之作。
管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畢竟,以往送去的各式珍饈美饌,十有八九都被梁小姐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或是乾脆賞了下人。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自家公子這片痴心,怕是又要付諸東流。
但他一個下人,也沒法多說什麼。
管家恭敬應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管家離去的背影,楊歷輕輕嘆了口氣。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明知希望渺茫,卻仍要堅持。
“漢有遊女,不可求思。江之永矣,不可泳思。”
……
邵陽殿內,氣氛凝重。
李鈺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
幾名穿著東蠻服飾,面露兇悍之氣的使者站在一旁。
為首的使者名叫哈魯刺,此刻正怒目而視。
“李鈺!幾天前你說合作,我們信了!”
“你派人去偷那震天雷,結果呢?”
“送過來的都是些什麼破爛玩意兒!根本就是假的!”
“你是不是在耍我們!”
哈魯刺聲如洪鐘,滿是憤怒。
李鈺強壓著心頭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哈魯刺使者,稍安勿躁。”
“我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坑騙你們,對我有何好處?”
“如今李成民已經懷疑到我頭上,若非我及時找了個替罪羊頂罪,此刻恐怕你們已經見不到我了!”
他越說越氣,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只是沒想到梁康城那老傢伙如此狡猾,定然是他暗中調包,防了一手!”
東蠻使者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怒氣稍緩。
哈魯刺冷哼一聲:“哼!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李鈺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還能怎麼辦?”
“等時機,偷取成品此路既然不通,那就只能另想他法。”
“總而言之,這震天雷必須弄到手!”
這震天雷威力實在是恐怖如斯,若沒有辦法獲取,想要攻佔大衡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十皇子。”
這時,一名坐在角落的東蠻使者站了起來。
此人名叫傑圩,眼神陰鷙心思縝密。
“在下倒有一計。”
李鈺抬眼看他:“哦?傑圩使者有何高見?”
傑圩一直默不作聲,要是他不說話,李鈺似乎都要忘記這個人。
傑圩冷笑道:“既然震天雷的實物難以得手,何不直接獲取其製作方法?”
“掌控源頭,豈不更妙?”
李鈺冷哼一聲:“談何容易!若能輕易拿到製作方法,我何必行那盜竊之下策?”
“殺雞取卵和日日有雞蛋吃的道理,我豈能不知?”
“那製作震天雷的核心工匠,目前所知唯有趙德海一人。”
“這老傢伙的秉性我清楚,對朝廷忠心耿耿,軟硬不吃。”
“就算拿他家人性命相威脅,他也未必會就範。”
傑圩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趙德海是塊硬骨頭,但我們何必非要啃他?”
“陳爭既然能發明此物,他必然知曉全部關竅。”
“我們何不……從他的軟肋下手?”
李鈺身體微微前傾:“什麼意思?”
傑圩陰惻惻地說:“這幾日我派人暗中觀察,發現與陳爭走得極近之人中,有一女子,名為上官若言。”
“此女看似與陳爭關係匪淺,卻勢單力薄,乃一介柔弱女子。”
“若我們將其擒獲,用以威脅陳爭交出震天雷製作圖譜,豈不比對付趙德海那老頑固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