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他是真心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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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蘇長河披著衣服前往廚房。

只是剛到廚房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出“滋啦”聲。

蘇長河側頭看去,就見林清竹正在煎雞蛋。

另外一口鍋裡,還煮著玉米粥。

案子上放著白麵饅頭,以及一碟醃蘿蔔。

蘇長河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默默蹲在地上,看了看灶膛的火勢。

這才輕聲問著:“怎麼不多睡會兒?”

“我醒了就睡不著了。”林清竹往旁邊躲了躲,不耽誤添柴,“你才該多歇歇,昨兒忙到後半夜,黑眼圈都出來了。”

蘇長河笑著說:“我皮糙肉厚的,沒事。”

看早飯比以往豐盛太多,蘇長河知道她是信了自己,信日子能越過越好,不再像以往那樣精打細算,每粒糧食都掰成兩半吃,卻故意逗林清竹:“今兒咋捨得蒸饅頭,吃雞蛋了?”

林清竹臉頰微紅,輕跺了下右腳:“你昨兒不是弄了那麼多魚嗎?換了錢總不能還啃窩窩頭。”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你說日子會好起來,我信你。”

蘇長河心裡暖乎乎的,沒再說話,默默燒著火。

等林清竹把饅頭和雞蛋端上桌,正準備擺碗筷,卻見蘇長河系上圍裙,從菜籃裡抓了把剛摘的小蔥和兩個紅辣椒。

“再添兩個小菜。”他笑著說。

只見他把小蔥切成蔥花,紅辣椒切絲,碗裡舀了勺醬油,滴了兩滴香油,撒了把白糖,用熱油“滋啦”一潑,香味瞬間炸了出來,一道涼拌蔥絲就做好了,簡單清爽。

又從竹籃裡抓了把新鮮的河蝦,用開水焯了焯,撒上點鹽和蔥花,滴兩滴香油,簡單的香油伴河蝦就做好了,河蝦泛著粉紅,竟看起來格外精緻。

林清竹看得目瞪口呆。就這麼會兒功夫,他竟隨手做出兩道菜。

“你這……”她張了張嘴,想說“太費功夫”,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快洗漱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長河笑著應了,轉身去打水洗漱。

林清竹走到炕邊,拍了拍倆孩子的屁股:“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再不起早飯就涼了。”

萌萌和兮兮昨晚睡太晚了,再加上蘇長河和林清竹關係好了,對孩子都是和顏悅色的,提的要求沒有不答應的,讓孩子有了恃寵而驕的底氣,怎麼叫都不醒。

萌萌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悶氣地哼:“不起……要睡覺……”

兮兮更絕,直接翻了個身,用小屁股對著她,像只耍賴的小烏龜。

林清竹正想板起臉發火,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長河端著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擺著滿滿當當的吃食:玉米粥稠得能掛住勺,上面飄著油亮亮的荷包蛋;白麵饅頭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小碟涼拌蔥絲和紅亮亮的香油伴河蝦。

“嗯,這粥真稠啊!”

蘇長河故意吸了吸鼻子,夾起一筷子河蝦放進嘴裡,“還有這蝦,真好吃,真鮮啊!”

這話剛落,被子裡的兩個小腦袋“唰”地就抬起來了。

萌萌揉著眼睛往托盤上瞅,兮兮的小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眼睛瞬間亮了:“爸爸!有好吃的!”

蘇長河瞥了她們一眼,端著餐盤往外走:“你媽媽說了,賴床的孩子沒早飯吃。”

“我起!我現在就起!”

兮兮也顧不上撒嬌了,拽著衣角往身上套,焦急的說道:“媽媽!我不會係扣子!”

林清竹憋不住笑,趕緊上前幫孩子們穿衣服:“慢點,早飯就在那裡放著,又沒人跟你們搶。”

不多時,就見萌萌一手抓著饅頭,一手往嘴裡扒玉米粥;兮兮用小勺舀著粥,每口都要就著河蝦,小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倆核桃。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林清竹給她們擦著嘴,自己也忍不住多喝了半碗粥。

蘇長河看著滿桌漸漸空了的碗碟,見萌萌捂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兮兮也癱在椅子上直哼哼,忍不住笑:“這就吃撐了?中午還吃不吃紅燒魚了?”

“吃!”

倆孩子異口同聲,眼睛又亮了起來。

林清竹笑著瞪了蘇長河一眼:“哪能天天吃魚?大魚大肉的,別慣壞她們。”

蘇長河嘿嘿一笑

……

蘇長河吃完飯,把要去鎮上賣的魚裝進木桶,又往揹簍裡塞了些金蕎麥,剛想拉著板車出門,就被車轅硌得肩膀生疼。

這些天,光拉板車去縣城賣魚,來回三十多里地,一兩個天還行,長久下去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再說,往後去後山找草藥,也得有個牲口幫忙馱,總不能全靠肩膀扛。

“的買頭牲口。”他心裡盤算著。

農村常用的牲口無非牛、驢、馬、騾子。

牛力氣大,但吃得也多,養起來費錢;驢吃得少,卻拉不動太重的貨;馬跑得快,可性子烈,不好馴服。

思來想去,還是騾子最合適,力氣比驢大,耐力比馬強,還跟牛一樣好養活,拉板車、幹農活都在行,價效比最高。

他打定主意,直奔隔壁的北河村。

上輩子他跟北河村的李老漢打過交道,知道他家有頭半大的騾子,因為兒子要娶媳婦急著用錢,前陣子就想把騾子賣掉,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買主。

敲開李老漢家的門,開門的是個乾瘦的老頭,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裡還攥著個旱菸袋。

看見蘇長河,他愣了愣:“你誰啊?”

蘇長河認得他就是要找的李老漢,笑眯眯地遞過去一支菸,是之前剩的“大生產”牌煙,在村裡算得上好煙了,蘇長河重生回來後,再沒抽過一根。

“李大爺,忙著呢?”

李老漢接過煙,眼裡的疑惑更深了,這煙一看就不便宜,眼前這漢子穿著打補丁的褂子,看著不像能買得起這種煙的人,他抽了口煙,含糊地問:“你有事?”

“我是南坪村的,叫蘇長河。”他開門見山,“聽說您老想賣騾子?我來看看。”

李老漢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褲腳沾著泥,鞋幫都磨破了,心裡犯嘀咕:這窮酸樣,拿得出錢買騾子?

他沒好氣地說:“想看就看,醜話說在前頭,我的騾子可是好騾子,價太低,我可不賣,你別想打馬虎眼二。”

“那是自然,得先看看騾子咋樣。”蘇長河不急不躁。

李老漢領著他往後院走,騾子拴在棚子裡,正低頭嚼著乾草。

蘇長河蹲下來仔細看:這騾子毛色發亮,沒有雜毛,眼睛炯炯有神,鼻子溼潤潤的,是頭健康的騾子。

他伸手摸了摸騾子的腿,肌肉結實,關節靈活,沒有瘸腿的痕跡;又看了看牙齒,牙口整齊,磨損程度輕,估摸著也就三歲出頭,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他試著拉了拉韁繩,騾子只是甩了甩尾巴,沒尥蹶子,性子看著挺溫順。

“不錯,是頭好騾子。”

蘇長河心裡有了數,這騾子拉板車絕對沒問題,幹農活也頂用。

李老漢看他摸了半天不說話,有些不耐煩:“到底買不買?不買我還得下地呢。”

“買。”

蘇長河直起身:“李大爺是實在人,我也不繞彎子,二十塊錢,你看行不?”

這話一出,李老漢眼睛都亮了。

市場價這種半大的騾子也就十八九塊,他前陣子去鎮上牲口市問過,人家最多給十九塊,還得辦理檢疫手續,自己大字不識一個,麻煩得很,最後各種原因,騾子也沒賣掉就回來了。

現在蘇長河直接給二十塊,不但比市場價多一塊錢,還不需要辦理任何手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哪有不樂意的?

“你……你說真的?二十塊現錢?”

李老漢有點不敢信。

蘇長河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今天問林清竹要的錢,清竹啥也沒問就痛快地給了,數出二十塊遞過去:“錢現成的,你點。”

李老漢接過錢,數了兩遍才確認沒錯,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夠!夠!這就給你解繩子!”

他去解韁繩時,騾子有點認生,往後縮了縮。

李老漢毫不憐惜地揚手就抽了兩下:“畜生!這是你新主人,聽話點!”

蘇長河皺了皺眉,從布袋裡抓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豆子,遞到騾子嘴邊。騾子嗅了嗅,吧唧吧唧吃了起來,敵意消了不少。

“走了。”

蘇長河拍了拍騾子的脖子,翻身騎了上去。

這騾子看著壯實,其實年紀不大,正是有力氣的時候,跑起來穩穩當當的。

剛進南坪村,地裡幹活的村民就看直了眼。

那個年代,家裡有頭幹活的牲口,相當於鎮里人買了輛車,相當稀罕。

“那不是蘇長河嗎?他咋弄了頭騾子?”

“我的天,這牲口可貴著呢!他哪來的錢?”

“前陣子還聽說他家快揭不開鍋了,這才幾天……”

“啥呀!你不知道,他家飄出肉味了……”

“真的假的?真改性了?”

議論聲裡,蘇長河騎著騾子進了院。

正在院裡玩的萌萌和兮兮立刻尖叫著撲過來:“哇!是大騾子!”

倆孩子圍著騾子轉,小手摸摸它的腿,又想抱抱它的脖子,還學著蘇長河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騎在它背上,笑得咯咯響。

林清竹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騾子也愣了:“你咋買了頭騾子?”

“拉貨用。”

蘇長河把騾子拴在院裡的柱子上,“以後去縣城賣魚,它能拉板車,我能省點勁;去後山找草藥,也能讓它馱著,不然光靠我背,肩膀背爛了,也背不了多少?”

“以後有了它,我能多跑幾趟鎮上,還能去更遠的山裡採藥,咱們的日子能更寬裕點。”

林清竹看著蘇長河,眼中沒有絲毫質疑,點了點頭說道:“你覺得要買,我們就買!”

蘇長河看著她,嘴角浮現出笑容,輕聲說道:“畢竟這花的是大錢,還是得給你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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