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還有機會(1 / 1)
“三萬塊中品靈石。”
張啟山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一個小門派的散修弟子,就算把整個清溪劍派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
“所以我來了這裡。”
“我聽說青月宗廢墟里可能藏著價值連城的重寶。如果能找到那件東西……或者哪怕只是找到一些值錢的古物、功法、法器……賣掉之後,也許能湊出一部分靈石,先去天樞閣交個定金,求那位大師先出手穩住墨青的病情。”
“但是現在……”
張啟山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密室,眼中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
“什麼都沒了。”
“密室裡的東西被那個玄火宗的人拿走了。外面還有那麼多大人物在盯著。”
“我們的機會……沒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墨青的壽命……最多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密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木看著張啟山。
又看了一眼安靜地站在一旁的墨青。
她依然面無表情。
那雙被粗布遮住一半的眼睛,在密室月輝石的銀光映照下,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知道她是否聽懂了張啟山剛才那番話。
也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眼前這個蠟黃臉的男人,是她的師兄。
陳木沉默了很久。
“張道友。”
他終於開口了。
“先別急著絕望。”
張啟山茫然地抬起頭。
“這間密室雖然被人撿了先手,但——”
陳木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牆壁。
“你有沒有想過,這間密室,可能不是唯一的一間?”
張啟山愣住了。
“青月峰底下有一條上品靈脈,宗門歷代先輩依託靈脈開闢的洞府,肯定不止這一間。”
陳木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敲在了張啟山的腦門上。
“你找到的這個密室,只是其中之一。”
“趙承焰也只拿走了這一間裡的東西。”
“如果這條靈脈的深處,還有其他的密室、洞府、甚至是宗門的真正秘藏呢?”
張啟山的瞳孔驟然放大。
“而且。”
陳木的語氣微微一頓。
“月華倒灌的異象,可不是一間小小密室能夠引發的。”
“那種規模的月華靈氣匯聚,一定是來自靈脈深處某個更大、更核心的東西。”
“那個東西,趙承焰沒有找到。”
“否則他不會還留在外面等。”
張啟山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陳木,那雙原本已經徹底暗淡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陳道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陳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
“回去。回到月輝石谷地。”
“等待下一次異象。”
“如果月華倒灌真的再次出現,那就說明靈脈深處確實還有東西。”
“到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異象吸引。”
“那就是我們真正的機會。”
張啟山深深地看了陳木一眼。
然後,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
三人原路返回。
當他們再次來到月輝石谷地的時候,陳木立刻發現。
人更多了。
谷地裡的人數已經從三十多人增加到了將近五十人。
新來的面孔大多是散修,也有幾支看起來來自中小宗門的隊伍。
所有人都散佈在谷地的各處,保持著互相警惕的距離。
谷地的氣氛也比之前緊繃了許多。
陳木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向了東側高臺上的玄火宗那一撥人。
趙承焰依然站在高臺之上,雙手環抱在胸前,以那種不變的俯視姿態審視著谷地中的一切。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此刻他的身前,多了幾個人。
那是幾個裝束各異的散修,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高臺下方,仰著頭對趙承焰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散修,滿臉堆笑,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塊品相不錯的中品靈石,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趙少俠!在下東域散修劉廣義,久仰大名!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還望趙少俠笑納……”
趙承焰的目光淡淡地掃了那名散修一眼。
他甚至沒有低下頭。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塊靈石,就像是在俯瞰一顆路邊的碎石子。
“一塊中品靈石?”
趙承焰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谷地中清晰可聞。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輕蔑。
不是刻意的羞辱,而是一種根深蒂固的、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不屑。
就像一個生來就擁有萬貫家財的貴族,看著一個乞丐遞過來的一枚銅板。
連伸手去接的念頭都沒有。
那名散修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尷尬地舉著靈石,不知道該收回去還是繼續遞著。
趙承焰已經不看他了。
他偏過頭,對身後的一名玄火宗弟子吩咐了一句。
“把這片區域清理一下。”
那名玄火宗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冷冷地對那幾名散修開口。
“沒聽到趙師兄說的話嗎?這裡是玄火宗的地盤。閒雜人等退到三十丈之外,否則後果自負。”
那幾名散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互相看了看,嘴唇動了動,但最終誰也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這就是大宗門弟子和散修之間那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是修為的差距。
而是底氣的差距。
趙承焰身後站著的是整個玄火宗。
一個擁有紫府宗主、佔據東域頂級靈脈的龐然大物。
而他們身後,什麼都沒有。
幾名散修灰溜溜地退開了。
趙承焰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谷地中央那片微微泛著銀光的月輝石凹陷。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熾熱。
他在等。
等今夜的月亮升起。
等月華倒灌再次降臨。
……
陳木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他帶著張啟山和墨青,在谷地的西北角找了一處不太顯眼的崖壁凹陷,安頓了下來。
這個位置離趙承焰那一撥人最遠,離蘇寒衣那一撥人也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陳木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打坐修煉。
但實際上,他的感知一直在敏銳地捕捉著谷地中每一撥人的氣息波動。
不多時。
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