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二話不說,就是幹!(1 / 1)
等陸潮生帶著羅勇,一同來到黑沙溝時。
村民們、老村長和王海,以及王海的保安隊打手、老黑和他的烏合之眾,正互相對峙。
眾人團團圍在崖壁下,巖洞外。
顯然已得知巖洞內,便是鮑魚群棲息之地,一處毋庸置疑的金山銀山。
這年頭大家都窮。
很多人窮得吃不起飯!
拼盡全力勞碌,最後卻餓死在家裡,凍死在路邊,很是常見。
如今這樣一座金山銀山擺在身邊,改變命運的機會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彷彿唾手可得!
即便是老村長,都不可能幾句話,就讓大家妥協。
為了有飯吃,為了有新衣服穿,為了像個人似的活。
數十人個個瞪大了眼,張開了鼻孔,喘著粗氣,像是暴怒的公牛,見誰都想撞上兩下。
陸潮生還沒到附近,隔著百來米,便聽見人群裡陣陣叫罵。
“……格老子的,憑什麼你們先撈鮑魚?老子三代貧農,根正苗紅!兒子是工人,為國家做貢獻!現在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就該是老子先去撈鮑魚!”
“放屁!這鮑魚是老天爺的恩賜,憑什麼你窮就讓你先?老子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女兒,身上還欠著賭債呢,就該老子先!”
“大家都冷靜些,冷靜些,咱們坐下來好好談,好好聊,都是自己人,一起分蛋糕嘛……”
陸潮生一聽,沒仔細看,便知道最開始叫嚷的,大概是村裡普通漁民。
再往後,便是老黑那群人。
這些人沒臉沒皮,有理佔三分,無理便耍賴的風格,實在明顯得很。
至於最後那位,看似無奈,苦口婆心的,一聽就是老村長了!
無他。
常年飯都吃不飽,眼下終於有發財的機會,還叫大家冷靜下來,坐下來好好談的,自然是談完之後受益最大的人。
那除了老村長以外,還能有誰?
“所以這會鬧得熱火朝天,也是大傢伙害怕老村長的勢力。”
“害怕真冷靜下來談,最後這洞裡的鮑魚莫名其妙,就都進了王海他們爺倆的口袋裡。”
“這就是,不得不鬧,不鬧就要餓死啊。”
所謂小民的生存之道,大抵便是如此了吧?陸潮生計上心頭,悄然向後退出幾步,退至羅勇身後。
從原先來時路上,帶著羅勇出發,變成了跟在羅勇背後。
羅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了眼陸潮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走在前頭帶路,好似彗星襲月,直直砸進了人群裡!
“嚷嚷什麼呢?一個兩個不幹事了,都擱這嚷嚷什麼呢?”羅勇大聲道。
熱火朝天的眾人瞧見他來。
有人眼前一亮,有人眉頭緊皺。
“羅哥,您可算來了!”
“有您為我們做主,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這鮑魚,究竟該誰先撈,撈出來該歸誰!”
海邊漁民對羅勇的到來,普遍熱烈歡迎。
一個兩個,都圍了上來。
一下子,就把羅勇從人群邊邊,變成了人群中間的核心。
陸潮生跟著羅勇,也成了人群的核心,受眾人的關注,僅次於羅勇,倒沒有被他們擠出去。
與之相比,老村長的態度就要曖昧許多。
看著羅勇,他面色和藹地道:“來了啊?算算時間,你確實該來了,這麼大的事,你也確實該來!”
“快安撫一下父老鄉親們,咱們有什麼話,坐下來慢慢說,有什麼要談的,坐下來慢慢談!”
“不要搞得火藥味這麼重,好像要火併似的,為了一點鮑魚,不至於,不至於!”
跟在老村長身邊的王海聞言大聲附和,王海身後,加工廠保安隊的打手們,跟著一起嚷嚷起來。
倒也聲勢浩大,叫人不敢小覷。
最後則是那些賭徒們。
眼看羅勇來了,面對這大好人,村裡最老實的老實人之一,他們反倒不敢瞎嚷嚷了。
紛紛選擇,保持了沉默。
不是他們學乖了,也不是他們害怕羅勇對付他們。
而是這些人看出來了,如今他們已經不再重要,場上完全形成了以老村長為首,和以羅勇為首兩個派系。
雙方人多勢眾,組織度強,遇事真上,打起來不會慫,也真敢下手砍人。
所以雙方說話管用。
他們這些賭狗,一群撒潑打滾欺軟怕硬的貨色。
看起來人數好像也不少。
實際真打起來,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現在叫得兇,真動起手來,怕不是當場就要尿出來。
眾人都明白,他們是色厲內荏的貨色,不敢真動手,也缺乏拼命的勇氣。
自然而然,就沒有他們說話的空間了。
不過話雖如此,老黑還是帶著賭狗們留了下來,想看看接下來如何發展,有沒有機會趁虛而入,狠狠賺一筆大的。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羅勇身上!
都期待這位平時在村裡,素有名望的好哥們,能給出一個自己想要的答案。
羅勇眉頭緊皺,犯了難。
他能看清眼前局勢,卻不知道究竟誰說的才對。
究竟是聽兄弟們的,現在立刻把鮑魚全撈出來,按照家裡貧窮的程度,逐個分配下去。
還是按老村長所說,先不要著急,冷靜下來,坐下來慢慢談,分配好蛋糕,再考慮怎麼撈鮑魚……
羅勇站在原地,踟躕不前。
覺得雙方說得都挺對,但又都有些沒道理!
這時,陸潮生抓住機會,挺身而出。
他猛然向前站出一步,右手按住羅勇肩膀,朗聲道:“要我說很簡單,勞動人民最光榮,我想這點沒人有意見!”
“既然勞動人民最光榮,那這些鮑魚,自然優先分配有需要的勞動人民。”
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老黑想反駁,但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老村長明白該怎麼反駁,但這話實在有點要命,為了自己的烏紗帽和腦袋考慮,他不敢反駁。
羅勇則是恍然大悟,對啊!
現在是勞動人民的時代,勞動者最光榮,勞動產出價值的人民,自然能理所當然地,按需分配這些鮑魚。
陸潮生仔細觀察眾人反應,繼續朗聲道:“賭狗不參與生產,不是勞動人民,所以不能參與這次分配!”
“至於你們這些城裡來的街溜子……”
“你們這些城裡來的,按區域劃分,屬於城裡的人民。”
“勞動不勞動且不說,根本不是我們村裡的人,更不可能是我們村裡的勞動人民。”
“鮑魚洞的位置是黑沙溝,黑沙溝向來是我們村的公有資產,你們城裡人來摻和什麼?”
陸潮生斷言道:“從哪來滾哪裡去,你們沒資格參與分配!”
話音落下。
漁民們大聲叫好,都發自內心地認可陸潮生這一套理論。
加工廠保安隊成員則隨著王海一個手勢,個個怒目圓瞪,攥緊了拳頭,摸上了武器。
賭狗們瞧到這,跟著瞪大了眼睛,一個個怒發須張,摩拳擦掌。
彷彿要跟著保安隊成員們一同,把他們眼裡屬於他們的錢,都用拳頭搶回來。
他們都覺得,陸潮生這一套說法,似乎有點道理。
但金山銀山在眼前,道理不道理的,還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是傾向於自己的道理,是好道理,不讓自己賺錢,就是沒道理!
眼下道理不在自己這邊,貌似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那就只能不講道理。
只能用拳頭和刀劍,來講真理了!
本就濃郁的火藥味在這一刻,眼瞅著要被徹底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