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喪女之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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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真就不管安亦清的死活了。

那是自己的獨子,也沒有犯什麼大錯,只是在做選擇的時候犯了糊塗。

他自己也這麼年紀了,活一天少一天,也確實害怕自己留下遺憾。

於是,蘇嫿陪著安老,回了研究所的家屬院。

安亦清的房子在樓上,安老肯定是沒辦法上樓去看他的。

所以,蘇嫿親自過去接安亦清。

再見到安亦清的時候,蘇嫿明顯感覺到,安亦清的狀態要比之前好很多,至少眼神看著沒那麼呆滯了。

安亦清見到蘇嫿的時候,明顯很意外,也很驚喜。

“婉寶……”

他站起身來,想去迎接蘇嫿。

保姆王嫂急忙過來扶他:“安博士,你慢著點,別急。”

她扶住了安亦清,又對蘇嫿說道:“小蘇,你來得正好,我正想著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呢,安博士昨天去複查了,醫生說他的情況在好轉。你看看,他這次看著是不是比上次要靈醒得多?”

蘇嫿笑著點頭:“確實,我爸都能一眼認出來我了。王嫂,這可真是多虧了你的細心照顧。”

王嫂得了誇獎,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醫生說了,安博士這個情況,是他自己身體素質好,所以才出現了這種罕見的好轉現象。要不是安博士行動上還有些遲緩,光是對話交流,跟健康的人沒什麼區別了。”

“對了,醫生還說,安博士這種情況很罕見,還想請他配合一下研究,找出好轉的原因,或許以後對其他病人有幫助呢。”

蘇嫿心頭跳了跳。

她最近得慎用井水了。

不然家裡人,接二連三的出現了好轉,還都是不可逆的損傷好轉,這會十分引人注意。

之前她一心想要治好親人們的病痛,總覺得只要把井水稀釋了,速度放緩了,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了。

但是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那就是這麼多親人,都在出現情況好轉,這有多不可思議。

他們這樣的家庭,家裡的老人都是定時有國家安排來的醫生做日常保健,資料都記錄在案的。

這一對比,差別立現。

到時候,想不讓人懷疑她都不行。

蘇嫿心裡隱下擔憂,對安亦清說道:“爸,爺爺想見你。”

安亦清頓時激動了起來:“真的嗎?他真的想見我?”

蘇嫿點點頭:“對,爺爺在家裡等你,我扶你過去吧。”

安亦清趕緊站起身來:“那我收拾一下,王嫂,你幫我拿下衣服。”

蘇嫿說道:“我去吧。”

王嫂是個挺識趣的人,見蘇嫿樂意做這些事,便沒有客氣。

人家閨女故意給爸做點事情,那是有心。她非要攔著,那就叫擺不清位置。

蘇嫿進了安亦清的房間,開啟衣櫃,拿了衣服。準備關上櫃門的時候,她看到最底層的衣服下面壓著什麼東西。

像是照片。

她把照片抽了出來,映入眼簾的,就是安陽的黑白照。

這是,遺照。

“婉寶!”

王嫂扶著安亦清走了進來,安亦清的神色有些驚慌。

看到蘇嫿手裡拿著的照片,他的臉色有些緊張:“婉寶,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

蘇嫿看他緊張成那樣,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其實,他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

“爸,安陽的後事,我已經處理好了,就在城西的公墓裡。等你好了,我可以帶你去看看她。”

安亦清愣了好一會兒,眼睛一紅,眼淚就滾了出來。

“……好……”

“婉寶,謝謝你……”

其實,他知道安陽是他的女兒。

那次的事情結束之後,蘇嫿回了豫省,留下他一個人在京市。

他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但同時也給了他大量的時間慢慢去思考。

到最後,他才明白過來。

安陽是他的孩子。

汪靜如當時會跟安陽那樣說,是為了讓安陽能狠下心做抉擇。

而蘇嫿,是為了不讓他難受,才將錯就錯。

雖然他被安陽傷透了心,也知道安陽犯了多大的錯。

可那畢竟是自己疼了十八年的女兒,就算不是親生的,他也割捨不下。何況,那本身就是他的孩子。

可他什麼也不敢做。

他害怕父親和女兒對他更失望,害怕組織覺得他不夠堅定,害怕別人笑話他一錯再錯……

所以,他只能放任自己渾渾噩噩地苟延殘喘著。

就連這張照片,都是他偷偷摸摸去找人沖洗出來的。

這照片,本來是安陽考上大學的時候,拍的證件照,用來貼在學生檔案上的,還是他陪著去拍的。

可沒想到,最後卻成了她留在人世間最後的影像。

剛才蘇嫿說要來給他找衣服,他都忘了照片藏在衣櫃裡。

等想起來的時候,照片已經被蘇嫿發現了。

本來,他以為蘇嫿會生氣,會訓他。

但蘇嫿沒有。

她只是平靜地告訴他,她已經處理好了安陽的後事。

安亦清心裡很難過,一邊心痛小女兒年紀輕輕就伏法。又一邊愧對大女兒。

可是他真的好難。

他沒辦法做取捨。

都是他的女兒,他都愛。

蘇嫿把照片輕輕放回他手裡:“爸,節哀。”

安亦清隱藏了許久的情緒,突然一下崩潰,捧著照片號啕出聲。

在別人眼裡,安陽確實是個罪有應得的壞人。

可在他眼裡,她一直都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就算她後來做錯了事,那也是因為汪靜如那一夥人,惡意引導的。

她明明可以擁有美好的未來,她明明是可以讓人羨慕的存在。

可最後地早早地化成了一捧骨灰。

是他的錯。

如果當年,他不那麼懦弱,沒有害怕身敗名裂,又怎麼會有後來的那些錯誤。

那麼,就不會有安陽的存在,她也就不必承擔這些痛苦和後果。

蘇嫿沒有安慰他,也沒有勸阻他,就讓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王嫂看著安亦清那悲慟的模樣,心裡擔心死了。

這樣哭下去真的不會有事嗎?

事實證明,空間井水的強大性。

安亦清哭得都快抽過去了,竟然也沒有什麼影響。

哭過一場的安亦清,雖然眼睛腫得老高,但心頭的沉重感卻消減了很多。

他給自己洗了把臉,換上乾淨的衣服,對蘇嫿說道:“走吧,去見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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